“他們會痛苦,會犧牲,會因我的命令而死。”又是那兩道纏繞在意識深處的聲音在對話,只不過少女的聲音早已褪去了往日的軟糯稚嫩,字句間裹著冷硬的決斷,更像一名揹負千萬人生死的統治者了。
“恭迎他們的並非死亡…他們會被裹入新世界的襁褓…”另一道聲音如同深淵裡惡魔的低語,模糊中帶著蜜糖般的蠱惑,每一個字都在拉扯著聽者的心神。
“那下層的人民呢?他們會失去築城者的庇護。他們會使我為…暴君。”女人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最後一絲不願妥協的倔強,像是在和自己的良知抗爭。
“你見過了…我們承諾的世界。短暫的誤解…換來永恆的繁榮。由你決定…我們尊重你。”惡魔的聲音依舊溫和,卻像一張無形的網,將最後的掙扎牢牢困住。
“……”女人陷入了漫長的沉默,只有沉重的呼吸聲在虛空中迴盪,片刻後,她的聲音重新響起,帶著破釜沉舟的堅定:“我明白了。”
……
“額……我這是……在哪?”星從那個夢中醒來,迷茫地看向四周——陌生的白色天花板,鼻尖縈繞著淡淡的藥味,身上蓋著觸感柔軟的薄被,一切都透著不真實。
“醒了?”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安笑著湊到星的病床前,修長的手指在她眼前輕輕晃了晃:“跟我念,一二三…三二一,看看這是幾?”
星的眼神渙散了幾秒,才慢慢聚焦在安的手上,意識還裹著一層沒散的迷霧,她眨了眨眼,認真地說道:“這是……三個丹恆。”
“不錯,看樣子是真沒事了。”安直起身子,故意板起臉,故作嚴肅地說道:“阿星,跟你說個事兒——剛才的手術很成功,你現在已經是一名女孩子了。
“甚麼!”星的瞳孔驟然收縮,原本混沌的腦袋像是被潑了一盆冰水,瞬間清醒過來,“朕的後宮佳麗三千!”
她猛地撐著身子坐起身,手忙腳亂地就要去掀自己的褲子,可指尖剛碰到褲腰,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當即板起臉,瞪著安說道:“老登,朕本來就是女的!”
安無所謂地聳了聳肩,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說實話,我更喜歡你剛剛沒睡醒、傻乎乎的樣子,比現在這副動不動就‘老登’的樣子可愛多了。”
“切~”星不滿地嘟了嘟嘴,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才環顧著四周問道:“對了,這到底是哪啊?”
“這裡是下層區。”安拉過一把椅子坐在床邊,解釋道:“你們之前被桑博那傢伙陰了,他用了點迷藥把你們弄暈了。”
“不過你別擔心,他沒甚麼惡意,只是想把你們帶到下層區來,正好被我碰到了,就順手幫他把你們搬到這兒了。”
“哦……”星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腦子裡還是有點亂,完全沒有覺得安與桑博狼狽為奸的勾當有甚麼不妥。她頓了頓,又問道:“那丹恆和三月七呢?”
安雙手抱胸,微微俯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帶著點調侃:“人家早就醒了,現在出去收集關於下層區的情報了,就你這個小懶蟲,睡了快一天才醒。”
星雖然因為安的調侃而有些害羞,但為了找回場子,皺著眉反問道:“那老登你怎麼還在這偷懶?”
聞言,安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沒好氣地說道:“是啊,我本來都跟著出去了,你說我為甚麼要回來呢?還不是因為某個小懶蟲半天沒醒,娜塔莎醫生擔心你出甚麼事,特意把我叫回來的唄。”
“啊這……”星的臉頰瞬間泛起一絲紅暈,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你一會醒透了,自己去找丹恆他們就行了,我一會還有其他事情要忙。”安站起身,擺了擺手就要走:“既然你醒了,沒甚麼事,我就先走了。”
“等等……”星突然叫住了安,她攥著被子的手指緊了緊,猶豫了片刻,還是把自己剛才夢裡聽到的、那兩段詭異的對話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安。
安聽完後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沒有立刻說話。
可可利亞的經歷他多少有些瞭解——當初他剛到雅利洛VI的時候,還和年輕時的可可利亞有過一面之緣。
那時候他就敏銳地察覺到,可可利亞的身上纏著一股不屬於她的、危險的力量——星核。
這麼多年過去,她能堅持到現在還沒執行星核口中的“新世界”計劃,在安看來,已經很不容易了。
雖然可可利亞大機率還只是等著布洛妮婭能接受那個新世界,但這至少說明她還有救。
就在這時,診所的門被輕輕推開,娜塔莎緩步走了進來。
她看到已經坐起身、眼神清明的星後,溫柔地笑了笑:“小瞌睡蟲,你可算睡醒了啊…”
見到娜塔莎的瞬間,星那雙淡金色的眼眸突然亮了起來——
眼前的人穿著乾淨的白大褂,勾勒出勻稱的身段,腰肢纖細,雙腿修長筆直,還有那溫柔的語氣,以及是那讓人安全感滿滿的寬廣“胸懷”,瞬間戳中了星的心。
看著看著,星便不由的想起了那個她剛出生就把她拋給“養母(姬子)”的“生母(卡芙卡)”。
一股混雜著思念與委屈的情緒湧上心頭,她下意識地嚥了咽口水,代表著“渴望”的眼淚,從嘴角悄悄流了下來。
就在娜塔莎還沒反應過來時,星已經衝下床,一把抱住了娜塔莎的腰,把臉深深埋進她溫暖的溫柔裡,像個受了委屈又見到母親的孩子,含糊地嘟囔道:“媽媽……”
“這……”娜塔莎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一愣,她低頭看著粘在自己身上、瘋狂貼貼的星,滿眼錯愕地看向一旁的安。
安:……
他無語地低下頭,一巴掌重重拍在自己臉上,“無奈”兩個字已經透過指縫寫在了臉上。
他現在真想說自己不認識這貨,可話到了嘴邊,卻只化作一聲疲憊又好笑的嘆息:“唉~”
安抬起頭,一臉歉意的對娜塔莎說道:“抱歉,我回去就讓她把瓦解除安裝了。”
娜塔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