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安琢磨著該怎麼出手才能不損壞自己那批寶貝貨物時,古獸殘骸上正不斷擴散的黑暗忽然一頓,彷彿被無形的力量扼住了蔓延的勢頭。
下一秒,那片濃得化不開的黑暗驟然向內聚攏,壓縮成一團深邃的紫影,其間,一隻如同黑洞般的紫色巨眼驟然亮起,幽光閃爍,冷冷地打量了安片刻。
那目光裡似乎藏著千百年的滄桑與審視,卻又在片刻後移開,沒再多做停留,便轉身化作一道流光,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臨走時,一段模糊破碎的意念傳入安的腦海,帶著些微的雜音:“好久不見……鑄王……”
“鑄王?”安眯起眼睛,望著光逝遠去的背影低聲喃喃,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杖頂端的紋路,“這傢伙,真是來報仇的?”
其實,光逝會出現在這裡並非偶然,他本就潛伏在這附近,是納努克的氣息先吸引了他的注意,而這具古獸殘骸,不過是他途中撞見的意外之喜。
真正讓他放棄眼前一切、毅然轉身離開的,是見到了安這個曾被負創神瞥視過的“同僚”。
至於光逝最後留下的那句話究竟是甚麼意思?哎嘿~這可就得慢慢猜了。
“罷了,事已至此,先放他一馬。”安輕描淡寫地拂去衣袖上並不存在的塵埃,“現在還是先去看看星那邊怎麼樣了……”
話音未落,他一個優雅的旋身,伴隨著一串歡愉輕快的笑聲,身影便如融入晨霧般消失在了原地。
……
黑塔空間站——月臺
當安趕到時,恰好目睹了驚險的一幕:星正奮不顧身地擋在三月七身前,替她硬生生接下了末日獸的致命一擊。
安的目光在星身上一掃,隱約感知到她體內多了一股熟悉又強悍的力量,想必,那便是“毀滅”的命途了。
幾乎在眾人反應過來之前,安的身影已驟然出現在場中,他只是輕輕抬手,掌心漾開一圈柔和卻不容抗拒的能量漣漪。
下一秒,那凶神惡煞的末日獸便如同被點燃的火藥桶,瞬間崩解成漫天璀璨的光粒,像極了慶典時綻放的煙花,在空間站的穹頂下短暫地絢爛了一瞬。
眾人還沒從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中回過神,臉上滿是驚詫,星體內的星核卻毫無徵兆地失控了。
狂暴的能量在她體內翻湧,幾乎要撐裂她的軀體。安眼神一凝,瞬間閃身來到星的跟前,手杖頂端的寶石輕輕觸碰在她的額頭上。
剎那間,一陣溫潤的能量漣漪以兩人為中心散開,拂起了安的衣角,也撫平了星臉上的痛苦。
星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身體一軟,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一旁的三月七雖然還沒完全反應過來,卻憑著本能手疾眼快地伸出手,下意識將星接在了懷裡,臉上還帶著幾分傻乎乎的茫然。
辦妥這一切,安抬手扶了扶臉上的面具,手杖輕輕在地面上一點,發出清脆的“篤”聲。
他一身剪裁華麗的服飾與這沉穩的動作相得益彰,舉手投足間透著優雅,卻又自帶一股無形的強大氣場,讓周遭的空氣都彷彿安靜了幾分。
而這從頭到尾的一幕,恰好被剛剛匆匆趕來的瓦爾特看在了眼裡。他站在不遠處,鏡片後的目光深邃,默默打量著這個突然出現的陌生人。
待人都到齊了,安才轉向眾人,微微頷首,聲音溫和卻清晰地自我介紹道:
“自我介紹一下,星際和平公司「築材物流部」主管——「愚人」,很高興與列車的各位無名客見面……”
說著,他摘下頭上的禮帽,將其按在胸前,微微躬身行了一禮,姿態得體。
作為星穹列車的領航員,姬子率先上前一步,同樣微微欠身,語氣平和地回應:“久仰大名,我是星穹列車的領航員,姬子,很高興與「愚人」先生見面。”
緊接著,性子向來熱情的三月七探過頭來,她一手小心地扶著懷裡昏迷的星,另一隻手歡快地揮了揮,大聲打招呼道:
“還有咱!咱叫三月七,那位是丹恆……”她邊說邊指了指身旁的丹恆,丹恆則對著安微微點頭示意。
安微笑著一一回應,最後將目光落在了一直沉默的瓦爾特身上,故作疑惑地問道:“這位朋友是誰?不做個自我介紹嗎?”
瓦爾特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鏡片反射出一道冷光。
他的目光帶著明顯的警惕,仔細掃視著安——舉止優雅,張口閉口“朋友”,還戴著遮面的面具……
這樣的形象,讓他莫名想起了一個人,只是那傢伙可絕非善類。
更何況,星際和平公司在寰宇間的風評向來兩極分化:有人贊其為極端的正義,因其確實在一定程度上維繫了寰宇的秩序;
也有人斥其為極端的貪婪,這評價亦非空穴來風。在瓦爾特看來,能不與星際和平公司扯上太多關係,總是好的。
沉思片刻後,瓦爾特只淡淡吐出兩個字:“瓦爾特……”說完,便轉身徑直離開了,沒有多餘的話,也沒有絲毫留戀。
安臉上的笑容絲毫未變,沒有因瓦爾特的冷淡而有半分惱怒,只是故作惋惜地說道:“看樣子,瓦爾特先生似乎並不太喜歡在下呢。”
“哎呀~楊叔平時人超好的!”三月七見狀,趕緊撓了撓頭,替瓦爾特解釋道,“可能是因為年紀大了,突然有點不舒服吧……”
嗯,安心裡暗笑,以這丫頭的性子,居然會主動替人解釋,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不過聽完她這理由,安也就釋然了。果然還是那個傻得可愛的三月七。
至於瓦爾特,安怎會不知他離開的緣由?或許是自己這副與奧托相似的做派,勾起了他某些不好的回憶吧。
安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心裡暗道:放心,這才只是開始,更“好玩”的還在後頭呢~
“是嗎?那真是太遺憾了。”安配合地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惋惜,“說起來,瓦爾特先生倒是讓我想起了一位故人,說實話,我還挺想與他好好結識一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