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覺得本天才會反悔?”黑塔猛地皺起眉頭,那雙總是含著幾分傲氣的漂亮眼睛裡瞬間蓄滿了不悅,小巧的下巴微微揚起,像極了被人捋錯了毛的波斯貓,渾身上下都透著“敢質疑我”的慍怒。
“當然不是,宇宙聞名的天才怎麼會反悔呢?”安連忙擺了擺手,手腕上的金屬環隨著動作輕響,臉上依舊掛著那副讓人猜不透深淺的笑眯眯表情,“我的意思是,除了咱們說好的,我還想額外討個東西。”
“你還想獅子大開口?”黑塔的眉頭皺得更緊,額角的碎髮都被擠得翹了起來,語氣裡的不耐煩像快要燒開的水,咕嘟咕嘟地往外冒。
“一個小物件而已,”安抬手比了個“極小”的手勢,笑容裡摻了點恰到好處的懇切,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這般尋常事,“就你空間站展櫃裡的一件奇物,編號是……”
“行了行了,”黑塔不耐煩地擺了擺手,“展櫃裡的奇物隨便你拿,那些東西我早就不感興趣了,放著也是佔地方。”
“謝謝偉大的黑塔女士,你的肚量果然就如你的顏值一般……”
(至於為甚麼說肚量不說心胸,咳咳,畢竟這位天才的脾氣可算不上寬厚,你們都懂的。真的只是說脾氣,真的……)
安的恭維話還沒說完,黑塔身後的合金走廊裡就傳來一陣清脆的高跟鞋聲,篤、篤、篤,節奏均勻得像精密儀器在計數,由遠及近地敲在地面上。
緊接著,一個軟甜的女聲飄了過來,帶著點“AI感”的輕飄氣,每個字都像是經過資料校準般清晰,卻又隔著層薄薄的光屏似的,透著種渾然天成的疏離:
“黑塔,你那邊還沒好嗎?模擬宇宙的引數我都調完了,就等你這邊測試了。”
話音剛落,一位身著墨綠色古風旗袍的窈窕女子緩步走來。裙襬隨著她的步伐,開叉處露出一片白皙的大腿,裙襬掃過地面時帶起細碎的風聲。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生命科學大師,天才俱樂部第#81席,模擬宇宙專案聯合發起人,以“創生”領域研究著稱的天才,阮·梅女士。
剛剛還在恭維黑塔的安話還沒說完,身形便一閃而過,瞬間出現在阮·梅的身前。
他微微前傾身體,姿態優雅得像參加星際晚宴的紳士,微笑著開口,聲音裡的溫度都比剛才高了幾分:“這位想必就是以‘創生’之術聞名寰宇的阮·梅女士吧……”
說著,他輕輕牽起阮·梅那隻戴著墨綠色貼身手套的纖纖玉手,指尖能感受到手套下細膩的肌膚輪廓,隨即俯身,在那片柔軟的布料上落下一個輕得像羽毛的吻,標準得挑不出半分錯處的吻手禮。
黑塔:……
她雙手叉腰,柳眉倒豎,審視安的目光裡像是摻了點冰碴子,聲音雖依舊悅耳,卻裹著明顯的火氣:“第一次見我的時候,怎麼不見你這麼熱情?”想必黑塔是真動氣了,連平常掛在嘴邊的“本天才”都沒了蹤影。
安溫柔地放下阮·梅的手,依舊是那副眯眯眼的微笑表情,面不改色地微微傾身,語氣誠懇得像在陳述宇宙公理:“以黑塔女士的性子,在下若是太過熱情,怕是隻會自討沒趣……”
至於阮·梅?這位可是出了名的性情淡泊,別說吻手禮,就算安做出更親暱的舉動,她估計也只會平靜地觀察,不會表現出半分反感。
“這位是……”阮·梅的語氣依舊淡漠如靜水,但在被安握住手時,指尖傳來的奇異能量波動讓她微微一怔,那雙總是倒映著資料流的眼眸裡,悄然對眼前這個略顯輕佻的男人生出了些許興趣。
“在下……”安那早已準備好的、帶著幾分神秘感的自我介紹剛起了個頭,就被黑塔沒好氣地搶了話頭:“他就是你之前總唸叨的那個三度拜見機器頭,卻拒絕機器頭三次的傻子。”
“黑塔女士,雖然你的介紹很有戲劇性,但下次還是讓本人來講更有禮貌一些。”安微笑著反駁,眼底的光卻深了幾分,“而且,我是愚人,並不是傻子——雖然在您眼裡,這兩者大概沒甚麼區別。”
黑塔哼了一聲,把頭別向一邊,像是被說中了心思。
聽到黑塔的介紹,阮·梅忽然上前一步,距離近得安能聞到她身上飄來的冷梅香,混著點實驗室其他東西的味道,意外地好聞。
她仰頭看向安的臉,長睫如蝶翼般輕顫,伸出柔軟的玉手,指尖帶著微涼的溫度,輕柔地在安的臉頰上拂過,像是在觸控一件精密的實驗樣本。
安配合地微微側頭,確保阮·梅能觀察到她想觀察的一切。
片刻後,阮·梅收回手,卻沒後退,兩人鼻尖相距不過寸許,彼此的呼吸在空氣中交織,她看著安的眼睛,語氣依舊平淡無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我可以研究你嗎?”
“真是直白的話啊,搞得我都有些猝不及防了。”安依舊微笑著說道,語氣裡卻沒有半分猝不及防的促狹,甚至還有著幾分對涉世未深的小姑娘的挑逗:“不過,如果是如此美麗女士的請求,我當然願意。”
阮·梅微微蹙眉,似乎覺得安的話裡有哪裡不對,但這點疑慮很快就被對研究物件的興趣蓋過,她只是點了點頭,輕聲道:“謝謝……”
“你們……夠了!”黑塔女士罕見地拔高了音量,像顆炸毛的小炮彈衝到兩人中間,一把將安拽開半米遠,最後用一雙美眸死死瞪著他,眼尾微微上挑,那眼神分明在說“我盯著你,你的一舉一動都盯著……”
安頗為冤枉地聳了聳肩,攤開雙手示意自己甚麼都沒幹,眼底卻閃過一絲得逞的笑意。
這時,他像是突然想起了甚麼,上前一步,指尖在虛空劃過,開啟隨身攜帶的儲物空間,從中取出一個密封的水晶試劑瓶。
瓶中盛著的紅色的液體,其中泛著一絲詭異的淡綠色,細看之下,能看到無數微小的光點在其中閃爍又湮滅——那是失熵症患者的血液。
“我的朋友得了失熵症,”安的聲音沉了幾分,笑容淡去,眼底難得露出真切的懇切,“那是種從物理層面慢慢解離的病症……我想請你幫忙看看,有沒有治癒的……”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阮·梅打斷:“可以。”
阮·梅接過試劑瓶,手指輕輕摩挲著冰涼的瓶身,平淡的美眸觀察片刻後,緩緩說道:“這正好和我最近研究的課題有部分重合的地方。”
“謝謝。”安微微躬身,語氣裡的感激清晰可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