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你。
區區小事罷了。
沒錯,宋恆當年是把小赤強行‘弄死’埋了,詭譎得可怕,比死靈還死靈,根本找不到小赤任何活著的痕跡存在,而此物便將堂堂真仙復生了過來!
鶴靈鄭重接過後,朝顧離盛施禮一敬。
她沒有多說甚麼,因為實在太熟太熟,顧離盛對待她從來都像是對待自己親妹妹一般,說多了反倒是見外。
嘭!
突然,小赤撲了上去,震驚低吼道:“顧離盛,這麼珍貴的仙材你就給我吃了?你不知道潯哥回來了可以直接用手段將我復生麼?!”
“潯哥身掌蒼天造化之力,甚麼做不到,給我吃了,那還不如直接給我呢!吼~~!”
小赤震驚的點原來在這裡,因為如今整個恆古仙疆都算是荒廢狀態,這等好東西用在它身上簡直就是浪費。
顧離盛也震驚了起來,笑罵道:“外界天材地寶無數,早已不是當年紀元,諸多大域的寶境可不輸曾經的恆古仙疆一域一地,未來你自會知道。”
看樣子像是在說小赤‘鄉巴佬’了。
小赤唏噓一聲,滿臉不信,它也不會去。
它張望起來,喊道:“咦,宋胖子呢。”
“他近年來性情孤僻,過些歲月就好了,不必多管他。”
“好吧。”
小赤低頭,眼中帶著一絲沉思之色,宋恆確實變了太多,變得有些陌生起來。
顧離盛轉身,喊道:“漁帝。”
“在的。”
“垂釣否。”
“可。”
陳潯面無表情的起身,隨意選了處河溝,“就那邊吧。”
“好。”顧離盛點頭。
兩人很快同行,身影被青翠草地漸漸淹沒。
路上。
“漁帝,真不重塑恆古仙疆了?如今以你我境界還有在外的勢力與產業,完全不難。”
“你可還願重塑仙庭,天庭?”陳潯反問。
“呵呵...”顧離盛啞然失笑,“自然不願,有些東西,經歷過擁有過就夠了,記憶何嘗又不是一段至寶,失去何嘗又不是一段另類大機緣。”
“太過計較得失,容易執迷不悟,哪有垂釣來得快意。”
“我看你是老了。”
陳潯朗聲笑道。
“你不在的這段萬古歲月,本公子老得最快,就等你歸來讓本公子重葆青春。”
“難道本道祖是甚麼大藥不成?”
“那自然比大藥好得多!”
……
兩人一路前行,一路暢談,最終走到了河溝旁坐下,動作幾乎一致,坐下,甩溝,巍然不動。
這裡樹蔭隱隱,風聲蕭蕭,帶著一股別樣的午後寧靜。
“本公子已經忘記了多少年沒有這般愜意過,難得...”顧離盛突然感慨了起來,也回憶起了過去的崢嶸歲月,現在的樣子似乎是他最為脆弱的樣子。
而這樣的樣子他只會在陳潯身前表露。
陳潯側目,他已經知道了,也聽說了,顧離盛宛如成為了另外一個歐陽伯曉,一個不存在卻不斷影響著這天地格局的背後人物,甚至還斬殺了無數外敵。
唯一不一樣的。
歐陽伯曉等不到明天,而顧離盛至少還能夠等到,也是這股信念錨點讓他支撐了下來。
“漁帝。”
“嗯。”
“那一戰,很多人逝去了,很多我們熟悉的人。”
“嗯。”
“他們還能有歸來的機會麼。”
“真仙,不存在於天地間,他們是超脫生靈。”陳潯平靜開口。
“正因為如此,我才來問你。”顧離盛側頭,“因為我相信你一定會給我一個不一樣的答案,打破這天地規則的答案。”
呼~~
周圍瞬間寂靜得可怕,唯有風嘯。
良久。
陳潯輕笑道:“恆古有輪迴法則,在老牛建立恆古輪迴道時就已深入每一位恆古生靈的血脈氣機中,哪怕是真仙...”
顧離盛也跟著笑了:“果然如此,那他們還會記得這裡,記得我們麼。”
陳潯微微仰頭,看向從葉片中落下的斑駁光影,平和道:“不會了,但也或許在某一個突破境界的契機中,一個夢中會想起曾經的一瞬芳華。”
顧離盛看向清澈河溝,看著那潺潺流水:“甚好,如果是這樣,那便已然足夠,他們貫徹了自己的道義,倒在各自的道途之中,沒有遺憾。”
“但隨著一代代輪迴,恆古血脈自然愈發稀薄,那他們也將開啟一段新的人生,新一段旅程。”陳潯悠悠說道,眼中悵然而又釋然。
“但他們總歸還是在這世上,沒有消失。”
“那便祝願他們仙途昌隆,此生璀璨。”
“呵呵,好極。”
顧離盛眼中精光一閃,重重點頭,“就祝願他們未來氣運加身,一生順遂無災。”
曾經。
他們兩人都身負血海深仇。
如今。
他們兩人卻比誰都看得開。
這或許不叫歲月之成長,只叫歲月之閱歷,這樣的閱歷使得心胸遼闊,也使得眼界駐足於歲月之上,不再被一時情緒所左右一世情緒。
“但,天機道主。”突然,顧離盛深吸了一口氣,“皆說天機道宮演天之變,最喜天地變數,但這天機道主卻走向了一條截然不同的路,維穩。”
他搖頭一笑,眼中帶上了一絲敬佩。
當年實在太明顯,天機道主柯鼎只想維持天地原貌,甚至是大勢原貌,像是陳潯走前甚麼樣,回來後就一定要是甚麼樣,做法相當‘鐵血’,無人勸得住。
提起柯鼎。
陳潯眼中還是微不可察的黯淡了一分:“這老小子...還是和原來一樣的死法,葬於蒼生萬靈中,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天道自隕。”
“我看天機道主最高志向便是如此。”顧離盛目光深遠,“鶴靈與姑姑本能徹底攔下他,但外界變故太大,天道在當初也更不死去。”
“罷了。”
陳潯輕輕擺手,莫名笑道,“說不定,在某年某月某日,一個拐角便能再遇上他。”
顧離盛雙眼微亮:“既然是你堂堂道祖說的,那本公子便信了,希望日後能讓本公子看見何為言出法隨。”
陳潯一愣,錯愕輕笑道:“行吧。”
“...一晃眼,這麼多年過去了。”
“是啊,這麼多年過去了。”
陳潯笑容漸深,看著水面倒映著自己面龐的影子,“記得當年咱們還算是在三千大世界逃難的一群修士,回頭看來,倒是沒一個好人...”
“哈,哈,哈哈。”
顧離盛大笑了起來,神色略顯滄桑道,“當時誰又能知道我們竟然能走到最後,走到現在,走到萬古時代之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