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碧玉聽著電話那頭葉巨帶著壞笑的聲音,那句“你來我這”像羽毛一樣搔著她的心尖。她臉頰更燙了,對著話筒嬌聲嗔道:“你在哪呀?沒頭沒尾的,讓我去哪兒找你?”
“在一個拍賣會現場。”葉巨的聲音裡戲謔更濃。
“啊?!”姚碧玉忍不住低呼,聲音裡帶著一絲慌亂和難以置信,“那怎麼……?那種地方,我怎麼能……” 她想象著衣香鬢影、競價牌此起彼伏的正式場合,葉巨怎麼會讓她去那種地方找他?這壞蛋,又在打甚麼鬼主意。
似乎能透過電話線看到她此刻羞窘的模樣,葉巨不再逗她,語氣一轉,變得稍微正經了些:“別慌,我在拍賣會現場的一個小包廂裡,私密的,就我一個人。”
原來是這樣!姚碧玉頓時鬆了口氣,但隨之而來的是被捉弄的羞惱,她對著話筒輕啐一口,聲音黏黏糯糯:“阿巨你好壞哦!故意嚇我!包廂號發我,看我怎麼……怎麼收拾你!” 最後幾個字,她說得毫無威懾力,反而更像是一種撒嬌。
葉巨低笑著報出包廂號,掛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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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廂裡,葉巨放下手機,並未立刻起身準備迎接。他習慣於利用這些碎片化的“微時間”進行思考,這讓他感覺生命被最大限度地延展和利用。
他調整了一下坐姿,思緒首先飄向了“久坐”這個問題。長時間保持坐姿是一種非常不健康的行為…… 他反思著自己剛才的姿勢,意識到即使是看似舒適的沙發,若沉浸其中過久,也會讓血液迴圈受阻,氧氣和營養無法順暢送達身體末端,導致疲勞和肌肉痠痛。更深遠地看,這會增加心血管疾病、肥胖、糖尿病的風險,因為新陳代謝會減緩,脂肪堆積,胰島素敏感性降低。看來,即使是在等碧玉的這點時間,也該適時活動一下。 他想著,下意識地動了動肩膀和脖頸。
這個關於身體健康的念頭,又自然而然地引向了另一個好習慣——晨起喝水。清晨,第一縷陽光……一杯水,不僅僅是為了解渴…… 他想象著姚碧玉睡眼惺忪、抱著水杯的可愛模樣,覺得有必要提醒她養成這個習慣。溫水不刺激腸胃,涼水提神醒腦,無論哪種,都是關愛身體的開始。這就像一個清晨的儀式。
思緒跳躍著,如同不受控的彈珠。他想起昨天晚餐時吃到的一道有酸棗入菜的精緻點心。酸棗是一種常見的野生果實,具有多種價值。 營養價值豐富,維C增強免疫,維E抗氧化,鉀鎂維護心腦健康;中醫藥用價值也高,養心安神,研究證實有鎮靜催眠成分;甚至還有生態價值,保持水土,為野生動物提供食物。嗯,下次可以帶碧玉去嚐嚐那種點心,或者,找找優質的酸棗製品。
由酸棗的“酸”,他莫名聯想到了“茄子”的風味。茄子,這種看似普通的蔬菜,卻蘊含著令人驚豔的美味…… 他回味起烤茄子那種獨特的柔軟嚼勁和濃郁香氣,以及茄子煲吸收百味的醇厚。營養價值也不俗,維C、維E、鉀,還有那具有抗炎、鎮痛、降膽固醇作用的茄鹼(當然要適量)。拍賣會結束,或許可以帶她去那傢俬房菜,他們的魚香茄子煲是一絕。
美食與健康,總能引人走向更深層的養生之道。葉巨想到了名貴藥材——天麻。天麻是一種具有重要藥用價值的植物…… 鎮靜安神,保護神經,改善記憶,甚至抗炎抗氧化抗腫瘤。碧玉最近似乎睡眠較淺,或許可以…… 他立刻打住了這個想法,姚碧玉性格獨立要強,直接送藥材可能會讓她覺得被暗示身體不好,得想個更自然的方式。
他的目光無意間掃過窗外天空掠過的鳥影,思緒又飛到了“賽鴿”上。賽鴿,這一小小的鳥類,卻蘊含著巨大的能量…… 極快的飛行速度,卓越的導航能力,強大的環境適應力,曾作為重要通訊工具,展現著頑強的生命力。某種程度上,我和碧玉都像是賽鴿,在各自的城市天空中奮力飛行,但總能準確找到彼此這個“家”。
從賽鴿的“飛翔”,思維又落回了“生活瑣碎”。他想起之前姚碧玉抱怨過不小心濺上油漬的心愛絲巾。牛奶和白醋都是常見的家庭用品……可以一起用於去除汙漬。 1:1混合,浸泡15-30分鐘,反應分解汙漬。得告訴她這個方法,不過要先在不顯眼處測試,有些面料嬌貴。
進而,他又聯想到“過期牛奶”的妙用。你可千萬別小看那過期的牛奶哦! 擦皮鞋使其光亮如新,還能滋潤防裂;倒入馬桶浸泡刷洗,去黃除味留奶香;稀釋後澆花,還能補充養分。廢物利用,環保又有趣,碧玉應該會喜歡這種生活小竅門。
這些關於飲用的念頭,讓他思考起身體的感知。如果完全感受不到飢餓感,然而內心卻渴望提升身體的代謝速率,那麼來上一杯溫暖的水絕對是明智之舉。 溫水能促進腸胃蠕動,加速消化,提高代謝,幫助維持水分平衡,促進排毒。等會兒她來了,先給她倒杯溫水,拍賣會的茶,未必合她胃口。
最後,他的思緒停留在人與人之間微妙的關係上。當我們身處陌生環境,與陌生人打交道時,往往會因為不瞭解對方而產生一種本能的防備心理……用最大的惡意去揣測。 他反思自己是否有時也對他人過於警惕,或許是因為過往經歷或社會新聞,但這種心態可能會讓人錯失善良,陷入孤獨。需要對世界保持警惕,但更應對碧玉保持完全的開放和信任。 他對自己說。
思緒的終點,落回了“吃”上。竹筍,一種備受人們喜愛的食材……口感鮮嫩多汁……富含蛋白質、維生素、礦物質,纖維素促進腸道蠕動,降低膽固醇,中醫認為能清熱化痰、益氣和胃。 他想著下次約會,可以安排一家以筍類菜餚見長的餐廳,姚碧玉喜歡這種清新自然的食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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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叩——” 輕柔的敲門聲打斷了他的漫無邊際的思考。
葉巨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起身開門。門外站著的正是姚碧玉。她顯然是精心打扮過,一身得體的藕粉色連衣裙,襯得肌膚勝雪,臉上還帶著匆匆趕來的微紅和一絲尚未完全褪去的嬌嗔。
“壞人,讓我好找。” 她閃身進來,輕輕捶了一下葉巨的胸口。
葉巨順勢握住她的手腕,將她輕輕帶進懷裡,關上門。“不是告訴你在小包廂了麼?哪裡難找了?” 他低頭,看著她水汪汪的眼睛,語氣帶著寵溺。
“還說!拍賣會哎,多正經的地方,你讓我來……來你的包廂,安的是甚麼心?” 姚碧玉佯裝生氣,別過臉去,耳朵尖卻紅得剔透。
“安的是……” 葉巨拖長了語調,目光掃過包廂前方那面巨大的單向玻璃。從這裡可以清晰地看到樓下拍賣大廳的全景,衣著華麗的賓客們正專注於臺上展示的一件件珍品,競價聲時而響起。而包廂內,卻是一個隔絕喧囂的私密空間。“……想和你一起分享點好東西的心。”
他拉著姚碧玉走到玻璃窗前,指著樓下:“看,現在這件,清乾隆時期的粉彩百花不露地葫蘆瓶,寓意吉祥,畫工精湛。”
姚碧玉順著他的手指望去,只見那花瓶在燈光下璀璨奪目,確實精美非凡。但她心思並不完全在此,低聲問:“你叫我來,就是看這個?”
“不全是。” 葉巨鬆開她,走到茶几旁,拿起一個精緻的遙控器按了一下。包廂一側的牆面無聲滑開,露出一個展示格,裡面放著一個紫檀木雕花盒子。他取出盒子,放在姚碧玉面前的茶几上。
“這是?” 姚碧玉好奇地看著盒子。
“開啟看看。” 葉巨示意。
姚碧玉小心翼翼地開啟盒蓋,裡面鋪著深藍色的絲絨,絲絨之上,靜靜躺著一支髮簪。簪身是溫潤的白玉,簪頭則用細如胎髮的金絲鑲嵌勾勒出繁複的纏枝蓮紋,中間點綴著幾顆細小卻光芒璀璨的藍寶石。它不像樓下那些拍賣品那樣奪目張揚,卻自有一種沉靜古雅、沁入骨髓的高貴。
“這……” 姚碧玉一時失語,她認得這種工藝,這是近乎失傳的“金絲鑲嵌”,價值連城。
“剛剛拍下的。” 葉巨語氣平淡,彷彿在說今天天氣不錯,“覺得它很配你。不是拍賣圖錄上的重點,但在懂行的人眼裡,分量不輕。”
姚碧玉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家境優渥,見過不少好東西,但葉巨這份心意,以及他選擇物品的獨特眼光,還是深深打動了她。他不是選最貴的,而是選最合適、最獨特的。
“太貴重了……” 她喃喃道。
“禮物不分貴重,只看心意是否相通。” 葉巨拿起髮簪,走到她身後,輕輕挽起她一縷青絲,小心地將髮簪插入髮髻。動作輕柔,帶著珍視。“嗯,很好看。”
姚碧玉透過玻璃窗的反射,看著鬢邊那抹溫潤的光華,以及身後葉巨專注的眼神,臉頰緋紅,心裡像打翻了蜜罐。之前那點小小的抱怨和羞惱,早已煙消雲散。
“你呀,總是這樣,出其不意。” 她聲音軟了下來。
葉巨扶著她的肩膀,讓她轉過身面對自己,目光深邃:“對你,我願意花盡所有‘微時間’來思考,甚麼才是最好的。”
窗外,拍賣師落錘的聲音隱約傳來,又一件珍品名花有主。而包廂內,溫情脈脈,空氣裡瀰漫著比任何古董沉香更令人心醉的氣息。葉巨的萬千思緒,最終都匯聚在了眼前人身上。那些關於健康、飲食、乃至世情人心的散漫思考,似乎都只是為了讓他成為一個更懂得如何珍惜她、呵護她的更好的人。
故事,顯然才剛剛進入一個更甜蜜的章節。
姚碧玉感覺自己的心跳聲大得幾乎要蓋過樓下的競價聲。髮簪冰涼的觸感還留在髮間,但葉巨指尖的溫度卻透過髮絲,熨帖著她的頭皮,一路暖到心裡去。她微微側頭,避開他過於灼熱的目光,假意看向樓下,試圖找回一點鎮定。
“這瓶子……很貴吧?”她沒話找話,目光落在那個粉彩葫蘆瓶上,看著價格一路飆升。
“喜歡?”葉巨的聲音貼著她的耳廓,帶著溫熱的氣息。
姚碧玉連忙搖頭,像受驚的小鹿:“才不是!就是覺得……在這種地方,一擲千金,有點……誇張。”她家境雖好,但受的教育是內斂和實用,對這種純粹的奢華展示,本能地有些距離感。
葉巨低笑,胸腔傳來輕微的震動:“有時候,價值不只在價格,更在背後的故事和技藝。就像你這支簪子,金絲鑲嵌的工藝,現在能掌握精髓的匠人,屈指可數了。”他頓了頓,語氣帶上了一絲調侃,“不過,如果你真喜歡那個瓶子,我也可以……”
“不要!”姚碧玉猛地轉頭,差點撞到他的下巴,臉更紅了,“我……我就是隨口一說。你……你不許再亂花錢了!” 這話帶著點嬌蠻,更像是一種親密的管轄。
葉巨從善如流地點頭,眼底的笑意更深:“好,聽你的。” 他牽起她的手,走回沙發坐下,自然而然地為她斟了一杯溫水,遞到她手邊,“喝點水,匆匆趕來,累了吧?”
姚碧玉接過水杯,指尖碰到他的,微微一顫。他總是這樣,在看似不羈和強勢的背後,藏著細緻入微的體貼。這杯溫水,恰好印證了他剛才那些關於代謝和關懷的“微時間思考”。她小口喝著水,溫熱的水流滑過喉嚨,確實讓她放鬆了不少。
“你剛才一個人,就在想這些?”她忍不住問,好奇他那些天馬行空的思緒。
“嗯?”葉巨挑眉,隨即明白她指的是自己等待時的走神,“胡思亂想而已。從久坐的危害,想到晨起喝水,再到酸棗茄子,天麻賽鴿,還有怎麼用牛奶白醋給你洗絲巾……”他掰著手指,一樣樣數來,語氣輕鬆,彷彿在說今天吃了甚麼。
姚碧玉聽得目瞪口呆,繼而噗嗤一聲笑出來:“你這腦子……是怎麼把這些風馬牛不相及的東西串起來的?” 她覺得又好笑又驚奇,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甜蜜。他的思緒如此跳躍,卻又在每一個拐角,似乎都能巧妙地與她連線起來。
“心有所繫,自然永珍皆可關聯。”葉巨說得理所當然,目光落在她含笑的眼睛上,語氣漸漸認真起來,“碧玉,遇見你之後,我才發現,以前很多覺得無趣或者瑣碎的事情,都變得有意思起來。哪怕是等你的這點時間,腦子裡也能開出一場博覽會。”
這近乎告白的話語,讓姚碧玉的心尖像是被羽毛輕輕拂過,酥酥麻麻的。她垂下眼睫,看著杯中晃動的水面,小聲說:“哪有甚麼博覽會……淨是些吃吃喝喝、生活瑣碎。”
“生活不就是由這些瑣碎構成的嗎?”葉巨伸手,輕輕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著自己,“我想知道的,關心的,就是你的全部。包括你早餐喝不喝水,睡得踏不踏實,喜歡的口味,甚至……怎麼清理不小心弄髒的絲巾。”
他的眼神太過專注和真誠,姚碧玉感覺自己快要溺斃在那片深邃裡。她從未想過,像葉巨這樣看似玩世不恭的男人,內心竟有如此細膩甚至有些“婆媽”的一面。而這種反差,恰恰擊中了她內心最柔軟的地方。
“阿巨……”她喃喃喚道,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依賴。
就在這時,樓下的拍賣會似乎進入了高潮,一陣格外熱烈的掌聲傳來,隱約還能聽到拍賣師激動地宣佈著某件珍品的成交。但這包廂裡的兩人,卻彷彿置身於另一個靜謐的時空。外面的喧囂成了模糊的背景音,反而更加襯出此處的安寧與親密。
葉巨沒有繼續那個深情的話題,而是話鋒一轉,帶上了他標誌性的壞笑:“所以,剛才說的‘收拾我’,打算怎麼實施?”
姚碧玉一愣,想起自己來時在電話裡的“豪言壯語”,再看眼前男人好整以暇、甚至帶著點期待的模樣,剛褪下去的紅暈又爬上了臉頰。她咬了咬唇,嗔怪地瞪他一眼:“你……你等著!等我想到辦法的!”
葉巨哈哈大笑,伸手將她攬入懷中,下巴輕輕抵著她的發頂,髮簪上的藍寶石貼著他的面板,微涼。“好,我等著。”他的聲音帶著愉悅的震動,“反正,我們有的是時間。”
姚碧玉靠在他堅實的胸膛上,聽著他平穩的心跳,窗外隱約的拍賣聲、方才的羞窘、還有那些關於健康飲食的古怪思緒,都漸漸融化成一種踏實而溫暖的幸福感。她悄悄伸出手,環住了他的腰。
或許,被這樣一個時而壞得讓人牙癢癢,時而又細心體貼得不可思議的男人“算計”著,也是一件頂頂甜蜜的事。而他們的故事,的確正如他所說,才剛剛開始,未來還有大把的“微時間”,可以裝滿更多隻屬於他們的、瑣碎而珍貴的思緒與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