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內,空氣彷彿凝固。上一秒還在宿舍和室友聊天的車姍,此刻正跌坐在柔軟但陌生的地毯上,大眼睛裡滿是驚駭和茫然。她看著眼前壞笑的葉巨,又聽到門外隱約傳來的拍賣師高亢的聲音,瞬間明白自己身處何地。
“你……你對我做了甚麼?”車姍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
葉巨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悠閒地拿起桌上的酒杯,抿了一口,方才那些關於學習、健康、飲食乃至賺錢的宏大思考在他腦中一閃而過,化為眼底一抹更深沉的戲謔。他俯下身,近距離看著車姍清秀卻寫滿驚慌的臉:“車姍學妹,不是你主動來找我,說有重要的事情想當面談嗎?我不過是……節省了彼此的時間。”
他的目光極具侵略性,掃過車姍因為緊張而微微起伏的胸口。車姍猛地想起自己的目的,強自鎮定:“是……是關於我哥哥車俊的事!我知道他之前得罪過你,但他已經受到懲罰了。葉巨,請你高抬貴手,放過我們家吧!”
“哦?”葉巨挑眉,故意拉長了語調,“求人,總要有點求人的樣子,不是嗎?”他伸出手,指尖幾乎要觸碰到車姍的下巴。
車姍像受驚的兔子般猛地偏頭躲開,眼圈瞬間紅了,但倔強地沒有讓眼淚掉下來:“你到底想怎麼樣?我們家已經快被你逼到絕境了!”
就在這時,外面的拍賣會似乎進入了高潮,拍賣師激動地報出一個驚人的天價,引得場下一片譁然。這喧鬧聲像是一針催化劑,注入了狹小的包廂。葉巨眼中的玩味更盛,他喜歡這種掌控一切的感覺,喜歡看著別人在他面前無助又不得不屈服的樣子。
“我想怎麼樣?”葉巨低笑一聲,猛地伸手,不是碰她,而是撐在了她身後的牆壁上,將她困在自己與牆壁之間,“我只是覺得,你哥哥欠我的,或許由你來還,會更有趣。”
“你無恥!”車姍終於忍不住,屈辱的淚水滑落臉頰。
“無恥?”葉巨湊近她的耳邊,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垂,聲音低沉而危險,“這才到哪兒?真正的無恥,你還沒見識過呢。比如,我現在就可以讓你哥哥立刻變得一無所有,你信不信?”
車姍渾身一顫,她知道葉巨有這個能力。想到病重的母親和焦頭爛額的哥哥,她緊咬的下唇滲出血絲。巨大的恐懼和無力感將她淹沒,她閉上眼,長長的睫毛上沾著淚珠,彷彿認命般,身體不再那麼僵硬,但細微的顫抖卻暴露了她內心的驚濤駭浪。
葉巨滿意地看著她的反應,這種將他人命運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快感,比他剛才思考的任何人生哲理都來得更直接、更刺激。他正欲進行下一步,車姍卻忽然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是不是……只要我答應你的條件,你就能保證不再動我家?”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堅定。
葉巨微微一愣,隨即笑容更加深邃:“那要看你的‘答應’,能讓我滿意到甚麼程度了。”他伸出手,這次,緩慢而堅定地抬起了她的下巴,迫使她直視自己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拍賣會的聲浪再次隱約傳來,像是在為包廂內這場不對等的交易敲打著節奏。車姍看著葉巨近在咫尺的臉,那張英俊卻帶著邪氣的面龐,此刻如同惡魔的低語。她知道自己正在踏入深淵,但為了家人,她似乎已經沒有退路。
而葉巨,則在享受著獵物一步步走入陷阱的過程,這比簡單的強迫,有意思多了。他腦海中閃過“克天克地克人生”的念頭,是啊,財富和力量,不就是為了在這種時候,能夠隨心所欲地“克”制他人的人生嗎?
包廂內的氣氛,在拍賣場的背景音下,變得愈發曖昧而危險。一場由脅迫開始的糾纏,剛剛拉開序幕。
葉巨的手指帶著一絲涼意,輕輕摩挲著車姍的下頜線,感受著她肌膚的細膩和無法抑制的輕顫。這種絕對的掌控感,比拍賣會上競得任何稀世珍寶都更讓他愉悅。
“滿意……”他重複著這個詞,目光像審視一件藝術品般掃過車姍清純卻已染上絕望的臉龐,“首先,收起你的眼淚。我不喜歡看女人哭哭啼啼的樣子。”
車姍深吸一口氣,用力眨了眨眼,硬生生將眼眶中蓄積的淚水逼了回去,只是鼻尖還泛著紅,看上去更加我見猶憐。
“很好。”葉巨的指尖稍稍用力,讓她仰頭的角度更明顯,“第二,告訴我,為了你那個不成器的哥哥,你願意付出甚麼?”
“我……”車姍的聲音卡在喉嚨裡,巨大的羞恥感讓她幾乎無法開口,但想到家人的處境,她還是用盡力氣低聲道,“只要……只要你能放過我哥哥和我家,我……我可以答應你任何事。”
“任何事?”葉巨玩味地笑了,終於鬆開了鉗制她下巴的手,卻轉而用指背輕輕劃過她的臉頰,感受到她觸電般的戰慄,“這個詞很空泛,學妹。我需要的是具體的……誠意。”
他後退半步,好整以暇地坐回沙發裡,翹起腿,重新端起酒杯,彷彿在欣賞一場即將開幕的好戲。“比如,現在,取悅我。”他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車姍的臉瞬間變得慘白。她站在原地,手指緊緊絞著衣角,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包廂外,拍賣師落錘的聲音清晰地傳來,又一件天價寶物成交,與她此刻被迫“拍賣”自己的尊嚴形成了尖銳的諷刺。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每一秒都像是一種凌遲。葉巨並不催促,只是悠閒地品著酒,目光卻像鷹隼一樣鎖住她,享受著獵物在陷阱邊緣掙扎的過程。
終於,車姍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又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她緩緩抬起顫抖的手,伸向了自己上衣的第一顆紐扣。動作緩慢而僵硬,每一個細微的聲響在寂靜的包廂裡都被無限放大。
葉巨的眼中閃過一絲得逞的光芒,但更多的是一種冷靜的審視。他看著她羞憤欲絕卻不得不屈服的樣子,內心那種扭曲的滿足感不斷升騰。他想起自己關於“努力”和“成果”的思考——看,現在他就是那個制定標準的人,車姍的“努力”與否,完全由他來判斷是否能夠換來她想要的“成果”。
就在車姍解到第二顆紐扣,露出精緻鎖骨的一角時,葉巨卻忽然開口:“停下。”
車姍的動作猛地頓住,不解地看向他,眼中充滿了困惑和更深的恐懼——他又想玩甚麼新花樣?
葉巨放下酒杯,站起身,再次走到她面前。這一次,他沒有碰她,只是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我突然改變主意了。強迫得來的,終究少了幾分味道。”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深沉而充滿誘惑:“車姍,跟你做個長期交易,如何?你哥哥的事,我可以一筆勾銷,甚至,我還可以給你家資源,讓你那個瀕臨破產的公司起死回生。而你要做的,就是留在我身邊。”
車姍徹底愣住了,她完全跟不上葉巨思維的跳躍。
“不是以這種脅迫的關係,”葉巨的嘴角勾起一抹難以捉摸的笑,“而是做我的‘女朋友’。當然,是名義上的。我需要一個像你這樣……乾淨、漂亮的擋箭牌,來應付一些不必要的麻煩。而在外人面前,你會得到葉巨‘女友’應有的一切尊重和物質享受。”
他看著車姍眼中變幻不定的神色,繼續加碼:“同時,這也是給你哥哥和你們家的一個機會。只要你們安分守己,不再來招惹我,自然相安無事。這個條件,是不是比單純的‘付出’要好得多?”
車姍的大腦一片混亂。從地獄到天堂的轉變太快,讓她難以置信。名義上的女友?擋箭牌?這聽起來像是一個陷阱,卻又帶著一絲希望的曙光。至少,這保全了她最後的尊嚴,也給家人帶來了實實在在的好處。
“為……為甚麼是我?”她艱難地問出聲。
“因為你好控制,”葉巨回答得毫不掩飾,帶著一絲殘忍的直白,“而且,你哥哥的事,讓你有足夠的‘把柄’在我手裡,讓你不敢輕舉妄動。這個答案,你滿意嗎?”
車姍的心沉了下去,但同時又奇異地鬆了一口氣。是的,這很殘酷,但也很現實。這確實是一個交易,一個用自由和名義上的關係,換取家人平安甚至富貴的交易。
她看著葉巨那雙彷彿能看透一切的眼睛,知道自己沒有選擇。或者說,這個選擇,已經是當前絕境中最好的一個。
她緩緩繫上剛才解開的紐扣,彷彿在重新拾起一點破碎的尊嚴,然後,用盡全身力氣,點了點頭。
“我……答應你。”
葉巨笑了,這次的笑容裡少了幾分戲謔,多了幾分真正的愉悅。他伸出手,這次不是輕佻的觸碰,而是像一個正式的協議。“合作愉快,我的……女朋友。”
車姍看著他的手,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伸出冰涼的手指,輕輕與他握了一下。
一錘定音。
包廂外的拍賣會似乎也接近尾聲,人聲逐漸嘈雜起來。而在這個私密的空間裡,一場更加複雜、更加危險的關係,才剛剛確立。車姍知道,從這一刻起,她的人生軌跡已經被徹底改變。而葉巨,則滿意於棋盤上又落下了一枚聽話的棋子。未來的博弈,彷彿更有意思了。
握手,一觸即分。車姍的手指冰涼,而葉巨的掌心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溫熱,彷彿烙印般,將這場交易深深印刻下來。
“很好。”葉巨收回手,姿態重新變得慵懶而掌控十足,“那麼,作為我們‘合作’的第一個要求,明天晚上,陪我出席一個晚宴。”
“明晚?”車姍下意識地重複,聲音還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微顫。這太快了,她還沒有從剛才的驚懼和屈辱中完全平復,就要立刻以“葉巨女友”的身份暴露在公眾視野之下?
“怎麼,有問題?”葉巨挑眉,語氣平淡,卻透著無形的壓力,“記住你的身份,車姍。從現在開始,你需要適應我的節奏。晚宴的禮服和造型師下午會去學校接你,你只需要乖乖配合就好。”
他說話的語氣,彷彿在安排一件物品的包裝,精準而不容置疑。車姍抿緊了唇,最終只是低聲應道:“……知道了。”
“現在,”葉巨看了看腕錶,時間拿捏得恰到好處,“拍賣會結束了,我讓人送你回學校。”
他並沒有詢問她的意見,而是直接按下了包廂內一個不起眼的呼叫鈴。幾乎是在鈴聲落下的瞬間,包廂門被輕輕敲響,一個穿著黑色西裝、面容冷峻的保鏢無聲地推門而入,恭敬地垂首站立。
“送車小姐回去。”葉巨吩咐道,甚至沒有看車姍一眼,彷彿她的去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確保她安全抵達宿舍。”
“是,葉先生。”保鏢應聲,然後對車姍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動作標準卻透著一股疏離。
車姍最後看了一眼葉巨,他已經重新坐回沙發,目光投向窗外,側臉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輪廓分明,卻也更加深邃難測。她不再猶豫,跟著保鏢快步離開了這個讓她窒息的地方。
走出包廂,穿過依然殘留著拍賣會喧囂餘溫的走廊,坐上那輛低調但內飾奢華的轎車,車姍一直緊繃的神經才稍稍放鬆了一些。她靠在冰涼的車窗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流光溢彩,感覺自己像做了一場荒誕而可怕的夢。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傳來的刺痛感提醒她,這一切都是真實的。她用自己的自由,換來了家人暫時的安全。未來會怎樣?她不敢深想。
……
第二天下午,果然如葉巨所言,一輛豪華轎車準時停在了車姍的宿舍樓下。一位穿著幹練、自稱姓王的女性造型師帶著兩名助手,提著數個精緻的衣袋和化妝箱,在無數女生好奇、羨慕甚至嫉妒的目光中,將車姍接走。
整個過程高效得像一場軍事行動。試衣、化妝、做髮型,車姍如同一個提線木偶,被動地接受著一切擺佈。當她最終站在落地鏡前時,幾乎認不出裡面的自己。
一襲菸灰色的露肩長裙,剪裁得體,面料高階,將她原本清純的氣質襯托出幾分罕見的優雅與神秘。精心打理過的髮型,淡雅卻精緻的妝容,讓她原本就出色的五官更加奪目。鏡子裡的女孩美麗得不可方物,卻也陌生得讓她心慌。這身華麗的“包裝”,彷彿是她新身份的具象化,美麗,卻是枷鎖。
傍晚,葉巨親自來了。他換上了一套量身定製的深色西裝,氣度矜貴不凡。看到盛裝打扮的車姍,他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欣賞,但很快便被慣有的審視所取代。
“還不錯。”他淡淡評價,走上前,極其自然地伸出手臂。
車姍猶豫了一瞬,最終還是伸手輕輕挽住了他。他的手臂結實有力,隔著一層薄薄的衣料,也能感受到其下蘊含的力量和掌控感。
晚宴設在一處私密的高階會所。當葉巨攜著車姍出現時,瞬間成為了全場的焦點。葉巨的身份地位本就引人注目,而他身邊這位突然出現的、美麗又帶著幾分青澀的生面孔女伴,更是引發了無數的猜測和竊竊私語。
葉巨從容自若,遊刃有餘地與各色人等寒暄周旋。他時而體貼地為車姍介紹在場的人物,時而看似親暱地低頭與她耳語,姿態無可挑剔。在外人眼中,他們儼然是一對感情甚篤、郎才女貌的璧人。
只有車姍自己知道,他看似溫柔的耳語,內容卻冰冷如刀:
“微笑。”
“自然點,別像個木頭。”
“那位是李董,打個招呼。”
“記住你該有的表現。”
每一次“提醒”,都讓車姍脊背發涼。她努力維持著臉上的笑容,感覺臉頰肌肉都僵硬了。她就像一件被精心打扮後帶出來展示的藏品,所有的價值只在於襯托主人的品味和權勢。
席間,不乏有好奇者試探她和葉巨的關係。葉巨總是用一些模稜兩可卻又引人遐想的話帶過,比如“姍姍還在上學,比較害羞”,或者“我們認識有一段時間了”,更是坐實了眾人的猜測。
車姍只能配合地低下頭,做出羞澀的樣子,心中卻是一片苦澀的冰涼。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認識到,在這場交易中,她不僅失去了自由,連真實的情緒和反應,都成了需要表演的內容。
晚宴進行到一半,一位衣著華麗、氣場強勢的中年女士端著酒杯走了過來,目光銳利地打量著車姍,然後對葉巨笑道:“葉總,這位小姐真是光彩照人,不介紹一下?”
葉巨攬在車姍腰間的手微微收緊,面上笑容不變:“趙夫人過獎了。這是車姍。”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補充道,“我的女朋友。”
“女朋友?”趙夫人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化為更深的探究,“葉總好眼光。不知道車小姐是哪家的千金?看著有些面生。”
這個問題直擊要害。車姍的心猛地一提,緊張得幾乎能聽到自己的心跳。她家世普通,與這個圈子格格不入,這是她最大的軟肋。
葉巨卻似乎早有準備,輕鬆一笑,語氣帶著幾分寵溺的無奈:“姍姍比較低調,不喜歡張揚家世。我就喜歡她這份單純。” 一句話,四兩撥千斤,既迴避了問題,又給車姍鍍上了一層“神秘”和“淡泊”的光環。
趙夫人瞭然一笑,又意味深長地看了車姍一眼,這才寒暄著走開。
危機暫時解除,車姍背後卻驚出了一層冷汗。她第一次意識到,留在這個男人身邊,僅僅聽話是不夠的,還需要時刻應對各種突如其來的試探和審視,如同走在刀尖上。
晚宴終於結束。回程的車上,一片寂靜。葉巨閉目養神,似乎對今晚的效果很滿意。車姍則疲憊地靠在椅背上,感覺比連續熬了幾個通宵還要累。這光鮮亮麗的一晚,耗盡了她的心力。
車子停在宿舍附近一個僻靜的角落。葉巨睜開眼,看向車姍,目光恢復了之前的冷靜和疏離。
“今晚表現勉強及格。”他評價道,語氣公事公辦,“以後這樣的場合會很多,儘快適應。”
車姍低低地“嗯”了一聲。
“下車吧。”葉巨示意,“明天會有人把‘女朋友’該有的配飾和衣物送過去。記住你的本分,隨時等我聯絡。”
車姍默默地點了點頭,推開車門。夜風拂過,帶著涼意,吹在她裸露的肌膚上,讓她打了個寒顫。她看著那輛載著葉巨的黑色轎車無聲地滑入夜色,消失不見,彷彿從未出現過。
而她,穿著價值不菲的禮服,卻感覺比任何時候都要寒冷和孤獨。她抬頭望了望宿舍樓裡溫暖的燈光,那裡是她原本平凡卻真實的世界,但現在,她卻覺得自己已經回不去了。金色的鳥籠已經開啟,而她,這隻被迫飛進去的鳥兒,未來的天空,又將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