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淵的身體極速下墜,氣流在耳邊呼嘯。
永光界使背後的光翼豁然展開,聖潔的光芒在這片不斷崩塌的深淵中亮起。
光芒化作實質的託力,穩穩接住極速下墜的陸淵和伊芙蕾雅。
為了集中力量應對未知的深淵,也為了避免在下落的途中造成不必要的能量衝突。
陸淵將尼德霍格與欺天妖鏡收回龍之搖籃,只留下具備飛行的永光界使與伊芙蕾雅在外策應。
墜落的深淵像是連線著另一個維度。
時間在這裡失去了意義。
陸淵甚至無法判斷他們究竟下落了多久。
只有周圍不斷向上掠過的幽藍色,證明他們還在極速下落。
周圍的幽藍色光點如夜空中的繁星。
之前的那股吸力,將整個蜂巢的法則之力匯聚於此。
伊芙蕾雅的眼眸中,倒映著這些法則碎片。
她周身不由自主地形成一個冰藍色漩渦,開始牽引那些碎片。
陸淵能感覺到,伊芙蕾雅距離史詩階的那層壁壘,正在被這些法則碎片一點點消磨。
她的實力在迅速精進。
陸淵立刻示意永光界使將光芒護盾向伊芙蕾雅傾斜,為她擋開零星墜落的冰晶碎塊。
下墜的過程不知道持續了多久。
或許是幾分鐘,或許是幾個小時。
在這片沒有時間概念的虛無中,一切都變得模糊。
不知道過了多久。
下方那無盡的黑暗中,終於出現了一抹灰白色的輪廓。
深淵到底了。
永光界使立刻減緩了下墜的速度。
身後的六隻光翼猛烈扇動,掀起一陣狂風,抵消了巨大的慣性。
永光界使帶著陸淵和伊芙蕾雅,平穩的降落在那個灰白色的輪廓上。
陸淵簡單的環顧了一下四周。
這是一處巨大的灰白地臺。
地臺的邊緣,是翻滾的虛無。
這裡就像是被整個世界遺忘的一處角落,充斥著死寂。
伊芙蕾雅也停止了吸收。
她睜開雙眼,距離史詩階,只差一個契機,她就能再次跨過那道門檻,重回史詩,借用法則的力量。
但此刻,三人都沒有心思去關注伊芙蕾雅的實力提升。
他們的視線,全都被地臺中央的那個存在吸引。
那裡矗立著一座高大的王座。
王座的材質非金非石,呈現出暗沉的死灰色。
在那張王座之上,坐著一個身影。
一個形如枯槁,幾乎只剩下一層皮包著骨頭的身影。
他低垂著頭,凌亂的灰白長髮遮住面容。
軀體乾癟得像是一具存放了許久的乾屍。
但真正讓陸淵感到驚心的,是束縛在這個身影上的東西。
九條紫黑色的鎖鏈。
這些鎖鏈從周圍的虛無中延伸出來,貫穿這個身影的軀體。
兩條鎖鏈洞穿了他的雙肩。
兩條纏繞並刺入他的手腕。
兩條從他的雙膝骨骼中穿過。
兩條帶著倒刺,勾住他的琵琶骨。
而最後一條,直接從他的後背穿入,貫穿心臟,從胸膛前方透出。
九條鎖鏈,將這個身影死死釘在王座上。
他像是徹底失去了生死之權。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被定格在王座上,承受著無盡的折磨。
陸淵站在地臺邊緣,哪怕隔著數百米的距離,他依然能感覺到一股恐怖的威壓。
這股威壓不是刻意散發出來的。
而是這個身影本身存在的位格,對低階生命產生的壓制。
哪怕他已經淪為枯骨,哪怕他被死死釘在王座上。
他依然是一位高高在上的主宰。
陸淵的眼底,金色的資料流開始閃爍,御獸圖鑑的書頁瘋狂翻動。
終於,一道面板,在陸淵的視線中展開。
【名稱】:永珍囚徒·摹影
【等階】:傳奇階
【規則】:模仿
【法則】:模仿/冰/火......
【狀態】:規則囚籠(其存在被“歸序者”的九道規則之鏈束縛,無法離開地臺,無法動用全部的規則,靈魂與此方秘境繫結。)
【天賦】:???(無法解析)
【種族技能】:???(無法解析)
【弱點分析】:???(無法解析)
【解析】:目標為傳奇階存在,遠超當前御獸圖鑑解析上限。任何試圖破壞或觸碰規則之鏈的行為,都將引來“歸序者”的注視。
陸淵看著圖鑑上給出的資訊,一股寒意直衝天靈蓋。
傳奇階!
又是一位傳奇!
繼骸骨君王·玄渡之後,陸淵親眼見到的第二位傳奇階的強者!
但與玄渡那種雖然被困,卻依舊保有一方領地,能坐觀風雲的“守墓人”姿態不同。
眼前的這位傳奇強者,則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囚徒!
一個被以殘酷的方式,被鎮壓在此地。
“歸序者”……
陸淵的目光落在圖鑑解析出的那個陌生的名詞上。
能將一位傳奇階強者鎮壓到這種地步。
這個名為“歸序者”的神秘存在,到底是甚麼級別的怪物?
這種力量,已經完全超出了陸淵目前的認知極限。
或許,一旦引來那種存在的注視,他們這幾個人連灰都不會剩下。
陸淵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大腦開始飛速運轉。
這裡是一個囚籠。
對方雖然被束縛,無法動用全部的規則之力,但那畢竟是貨真價實的傳奇強者。
哪怕只是溢位的一絲規則之力,也足以將他們抹殺於此。
必須想辦法脫身。
就在陸淵心緒翻湧,瘋狂思索對策之際。
王座上的那個枯槁身影,突然動了。
他像是察覺到了甚麼,那顆始終低垂的腦袋,輕微的動了一下。
那頭灰敗的長髮下,一雙眼睛緩緩睜開。
他的目光沒有焦點,只是空洞的看向陸淵三人的方向。
下一秒。
一個聲音,在三人的腦海中同時響起。
那是一個無比熟悉,但在此時又顯得無比詭異的聲音。
“你,在窺探我。”
在聽到這個聲音的瞬間,伊芙蕾雅和永界光使猛地一震,用困惑的目光看向陸淵。
因為在伊芙蕾雅和永界光使的腦海中,說出這句話的,是陸淵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