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夢癱軟在地上堆裡,那身海藍色薄紗長裙,此刻沾滿泥汙,狼狽不堪。
她那一頭海藻般的長髮凌亂地鋪散著,整個人不見半分蜃海將的威嚴。
唐肆上前一步,手中長刀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
刀刃貼上水夢光滑的頸側動脈,那冰涼的金屬觸感讓水夢的身體瑟縮了一下。
面板表層滲出血珠,順著鋒利的刀身,蜿蜒滑落。
“名字,兵力部署,潮汐王城的底牌。”
陸淵站在水夢身前,俯視著她。
水夢沒有抬頭,苦澀的開口。
“蜃海將,水夢……海螺要塞常駐潮汐軍三萬,實力都在黃金階以上,由我和另一位將軍共同鎮守。”
她頓了頓,似乎在權衡,但頸側那柄長刀傳來的寒意,讓她不敢有絲毫隱瞞。
“我們潮汐王城的城主,就是你們口中的”深海之王“,藍獄,並不在城內。半個月前,他突然接到來自‘星海星’的詔令,已經返回主星。”
“星海星?”陸淵的眉梢微動,“甚麼密令?”
水夢繼續說道:“具體內容我無權知曉,只聽說,是一個叫‘星辰星界’的御獸文明,在主星那邊鬧出了大動靜。藍獄乎是回去搶佔地盤的。”
星辰星界。
又是這個名字。
不久前,在龍巢秘境,他才剛剛將那個文明建立的火山斗獸場連根拔起。
原本以為那只是星辰星界在荒星上的一個據點,現在看來,對方的觸手,已經伸向了許多文明,看樣子之前,陸淵的行動,並沒有讓它們停下擴張。
“藍獄不在,潮汐王城由誰主事?”陸淵繼續問道。
“是深海將·巨鰲和我共治。”水夢的聲音裡帶著些許厭惡,“他是個徹頭徹尾的莽夫,除了力量,腦子裡甚麼都沒有,與我一向不合。”
“很好。”陸淵的嘴角突然勾起。
一個不在的城主,兩個不合的將領。
這場王城爭奪,比想象中更好拿下。
陸淵轉身看向了身側的燼舞和燼姬姐妹。
“燼舞城主,赤炎王城的軍隊,何時能穿過焚風峽谷到達海螺要塞?”
燼舞立刻回答:“燼火衛早已整裝待命,最快六個時辰,先頭部隊即可到達。”
“太慢了。”陸淵搖了搖頭,“我需要你們在三個時辰內,兵臨海螺要塞下。”
“三個時辰?”燼姬驚撥出聲,“這絕對不可能!先不說要穿過焚風峽谷的時間。”
“就是從這兒到海螺要塞全是碎石灘和陡坡,全速急行軍少說也得四個時辰。這還沒算那些體力消耗等因素,要是那樣趕路,那怕到達,士兵也沒有任何.....”
燼舞直接截斷了妹妹的話頭。
“陸淵公子放心,三個時辰後,赤炎王城的戰旗,必將插在海螺要塞的城下!”
隨即,燼舞帶著燼姬離開這裡,返回營地,下達命令。
剛離開不久,燼姬就帶著不解看向燼舞:“姐!你瘋了?!”
燼舞沒有回頭看妹妹,只是用堅定的語氣對其說道:
“燼姬,你要記住,我們必須攀上陸淵公子的戰線,無論如何!”
......
看著燼舞姐妹離開的身影,陸淵的目光重新落回水夢身上。
“現在,帶我們去海螺要塞。”
水夢猛地抬頭:“你們現在就要去海螺要塞?巨鰲的脾氣暴躁,疑心又重,他看到我這副模樣回去,絕對會起疑心!到時候……”
“這是你的問題,不是我的。”陸淵打斷了她的話。
他的身邊黑光一閃,莫爾提斯出現,她伸出手指,點在水夢的眉心。
水夢她感覺一股陰冷的力量,順著陸淵的指尖,鑽入她的識海。
像是一顆黑色的種子。
陸淵的聲音,在水夢的耳邊響起:“我一個念頭,這顆種子,就會慢慢吞噬你的靈魂,讓你變成一具行屍走肉。”
“你……”水夢的眼中充滿恐懼。
“只要你乖乖聽話,等事情結束,我可以把它取出來。”陸淵收回手指,站起身,“現在,做出你的選擇。”
水夢緩緩爬起來,對著陸淵低下頭。
“我願意現在帶路。”
……
焚風峽谷以南,是一片潮溼灘塗。
一座由無數巨大的海螺與珊瑚構築而成的要塞,盤踞在海岸線上。
這便是潮汐王城的南方門戶,海螺要塞。
要塞的牆體上,時刻流轉著藍色的能量光暈,潮汐軍士兵在城牆上往來巡邏,戒備森嚴。
一隊人影,從焚風峽谷的方向,靠近海螺要塞。
為首的,正是臉色蒼白的水夢。
陸淵等人則被虛空魅影的虛空之力包裹,跟在水夢身後,尋常人根本無法察覺他們的存在。
“站住!甚麼人!”城牆上的守衛第一時間發現了靠近的水夢,厲聲喝道。
當他們看清來人的面容時,全都吃了一驚。
“是水夢將軍!”
“將軍,您怎麼……受傷了?”
城門官匆忙從城牆上跑了下來,看著水夢狼狽的模樣,眼中滿是疑惑。
水夢強撐著精神,臉上擠出屬於蜃海將的威嚴。
“怎麼?我回自己的地盤,還要跟你彙報不成?”
“屬下不敢!”城門官連忙低下頭,“只是巨鰲將軍下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要塞。”
“巨鰲?”水夢的眼中閃過冷笑,“他算個甚麼東西,也敢命令我?”
“讓他滾過來見我!”
水夢的語氣冰冷。
城門官不敢再多問,連忙派人去通報。
片刻之後,要塞的珊瑚大門緩緩開啟。
一名身材魁梧的男人,從城內走了出來。
他身高超過三米,渾身穿著一套由玄鐵與珊瑚打造的鎧甲,鎧甲樣式猙獰,像是放大了數倍的蟹殼。
此人,正是潮汐王城另一位大將,深海將·巨鰲。
巨鰲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了水夢身上。
“水夢?”他的聲音粗糲,“怎麼就你一個人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