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木王城的東城門,死寂無聲。
清風捲過,帶起一股混雜著焦糊與血腥的怪異氣味,吹拂在每一個守城衛兵的臉上。
他們還保持著戒備的姿勢,眼神空洞的望著城外那片狼藉。
不久前,那裡還站著一支紫雷衛,還有一個身份尊貴到能讓城主親自出迎的少主。
現在,只剩下滿地的狼藉。
唐肆與戚十一的身影早已消失,但那股源自史詩階的威壓,彷彿還凝固在空氣裡,壓得人喘不過氣。
許久,才有一個年輕的衛兵,喉結滾動。
“都……都死了?”
沒有人回答他。
因為所有人都看到了,那堪稱碾壓的屠殺。
林雲升的身影,緩緩從半空中落下。
他沒有去看城外的慘狀,只是揮了揮手。
“封鎖城門,清理現場。”
“今天之事,任何人不得外傳,違者,按叛城罪論處!”
“是,城主大人!”
衛兵們立刻行動起來,動作卻依舊有些僵硬。
林雲升沒有在城牆上多做停留,他化作一道青光,徑直飛向了城主府。
他需要靜一靜。
他需要好好想一想,自己,以及整個青木王城,到底捲入了一個怎樣的漩渦。
……
林家別院。
陸淵依舊坐在石桌旁,手裡端著一杯清茶,目光平靜的看著庭院中那株在陽光下散發著微光的靈植,林珏則在一旁安靜站著。
唐肆和戚十一的身影,出現在院內。
“解決了。”唐肆的聲音依舊簡潔。
陸淵“嗯”了一聲,沒有回頭。
“乾淨利落。”
戚十一補充了一句,她看了一眼唐肆,唐肆在戰鬥中展現出的那股決絕,連她都感到心驚。
“一個不懂得敬畏的二世祖,死了也就死了。”陸淵放下茶杯,轉過身來,看著兩人。
“不過,他背後的那個人,應該很快就會得到訊息了。”
戚十一的眉頭微蹙:“紫電王城的暴雷王?他會親自過來?”
“不會。”陸淵搖頭,“至少,現在不會。”
“一個盤踞在三大王城之外的半步王者,不會因為一個不成器的兒子,就輕易離開自己的王城。那對他而言,是最大的破綻。”
“他會先派人來查,用更強的力量來試探。比如,雷烈死前威脅林雲升的那幾位半步王者。”
唐肆的眼中,沒有絲毫畏懼,反而亮起些許戰意。
“來多少,殺多少。”
陸淵笑了笑,沒有接話。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帶著幾分倉惶,從院外快步走來,正是去而復返的城主林雲升。
他屏退了下人,獨自一人走入院中,看到陸淵三人,他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最終還是上前。
“陸淵閣下。”
他的聲音,有些乾澀。
“林城主,此時到訪,有事?”陸淵示意他坐下,併為其斟下一杯清茶。
林雲升卻不敢坐,他站在原地,臉上的神情變幻不定,掙扎了許久,才終於開口。
“雷烈……就這麼死了,暴雷王那邊,恐怕……”
“恐怕甚麼?”陸淵看著他。
“暴雷王性情暴虐,睚眥必報。雷烈是他唯一的子嗣,如今死在青木王城,他絕不會善罷甘休!”林雲升的語速有些快,這也顯示出此時他內心的極度不安。
“聽雷烈小兒的話,此時紫電王城實力遠勝於我青木王城,光是半步王者的強者,明面上就有八位之多!一旦他們大軍壓境,青木王城……危在旦夕!”
他說完,緊緊盯著陸淵,希望從對方的臉上,看到些許凝重。
然而,他失望了。
陸淵的表情,從始至終都沒有任何變化,甚至還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所以,林城主是來興師問罪的?”
“不!不敢!”林雲升嚇得連忙擺手,“在下絕無此意!只是……只是此事關係重大,我……”
“我知道你的擔憂。”陸淵打斷了他。
“你怕我拍拍屁股走了,留下你們青木王城,獨自面對一個暴怒的紫電王城。”
林雲升的額角,滲出了一層冷汗。
他確實是這麼想的。
陸淵等人實力雖強,但終究是外來者,隨時可以離開。
可他青木王城,根基在此,跑不掉。
看著林雲升那副站立不安的模樣,陸淵終於放下茶杯。
“林城主,你很早前就做了一個選擇,一個將整個青木王城的未來,都押在我身上。”
“既然是賭,就該有賭徒的覺悟。”
“要麼,贏得盆滿缽滿。要麼,輸得一無所有。”
陸淵站起身,走到林雲升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去吧,睡個好覺。”
“暴雷王那邊,你不用擔心。”
林雲升的身體一僵。
“可是……”
“沒有可是。”陸淵的語氣,依舊平淡。
“晚些時候,我會帶一個人來見你。”
“見過她之後,你就會明白,你今天的擔憂,有多麼可笑。”
說完,陸淵便不再理會他,轉身走回石桌旁,繼續坐下,拿起茶杯。
林雲升在原地站了許久,最終,還是帶著滿腦子的疑慮,退出林家別院。
他不知道陸淵的底氣從何而來。
但他現在,已經沒有退路。
只能選擇,再信一次。
林雲升走後,別院內再次恢復了寧靜。
戚十一看著陸淵的背影,開口問道:“你要去哪?”
“去接個人。”陸淵說著,虛空魅影出現在他的身邊。
唐肆擦拭著長刀的手一頓,抬眼看向他。
“需要我們一起?”
“不用。”陸淵搖了搖頭,“你們留在城裡,幫我看著青木王城的行動。順便,消化一下今天的戰鬥。”
唐肆的戰鬥方式,霸道有餘,但對力量的掌控,還不夠精細。
戚十一的領域,則還有很大的開發空間。
實戰,是最好的老師。
交代完畢,陸淵面前的空間盪開漣漪,一個穩定的空間通道緩緩成型。
他一步踏出,身影便消失在林家別院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