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收穫不錯。”
陸淵抬起頭，看向蘇月璃，關切問道。
“月璃阿姨，琉璃阿姨她們那邊情況怎麼樣了？”
蘇月璃溫和笑了笑，眼中的欣慰之色更濃。
“你這孩子，剛回來就先問別人。”
“放心吧，都還算順利。”
她將最新的情報娓娓道來。
“唐肆和十一運氣不錯，她們的目標地點都很明確，已經得手了，現在正在返回的路上。”
“琉璃那邊稍微麻煩一點，她要找的月桂凝魂露，生長環境比較分散，需要多花些時間搜尋。不過她剛才也傳回訊息，一切安全，只是還需要點時間。”
得知同伴們都平安無事，陸淵心中懸著的一塊石頭總算落了地。
沒想到，自己反倒是第一個完成任務回來的。
就在這時，蘇月璃話鋒一轉，一雙美眸帶著幾分探究的意味，落在了陸淵身上。
“不過小淵，比起她們三人，我倒是對你剛才無意間展露的那一手，更感興趣。”
陸淵一怔，隨即反應過來，她說的是自己剛回來時，精神力外放導致茶杯懸浮的事情。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那只是在伴生空間中精神力完成蛻變，還沒能完全收束的弄巧成拙罷了，讓月璃阿姨見笑了。”
在他看來，那確實算不上甚麼。
畢竟，精神力強大到一定程度，干涉現實本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然而，蘇月璃臉上的笑意卻緩緩收斂。
“小技巧？小淵，你對自己力量的認知，可還差得遠呢。”
話音未落，蘇月璃的目光，落在了那隻剛剛被陸淵放回桌面的茶杯上。
下一刻，神奇的一幕再次發生。
那隻盛滿了茶水的白瓷茶杯，重新從桌面上懸浮而起。
這與陸淵剛才那略顯生澀的懸浮，並無太大區別。
但緊接著，變化出現了。
茶杯在半空中，開始勻速旋轉起來。
隨著它的旋轉，杯中的茶水，非但沒有因為離心力而灑出分毫，反而以杯底的茶葉為中心，形成了一個小小的漩渦。
那漩渦不斷加速，旋轉得越來越快。
可無論速度多快，茶水的水面始終與杯沿保持著絕對平行的狀態，沒有一滴水珠濺出。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精神力外放，而是對精神力細微到極致的掌控。
陸淵看著這一幕，臉上的輕鬆神色，漸漸被取代。
他看得出來，蘇月璃所展示的，與自己那種粗暴的“念力控物”，根本不是一個層面的東西。
如果說自己是舉起了一塊百斤重的石頭。
那麼蘇月璃，就是用這百斤重的力量，去完成了一件刺繡。
兩者在力量的總量上或許相差不大，但在質的層面，卻有著天壤之別。
許久，蘇月璃念頭微動，旋轉的茶杯緩緩停下，又落回桌面，沒有發出一點聲響。
她看向陸淵，再次開口，為他揭開了一個更高層次的知識領域。
“通常來說，只有當御獸師的等階，達到史詩巔峰時，才會開始專門去鍛鍊這種對精神力的念力操控。”
“為甚麼？”陸淵下意識問道。
“因為瓶頸。”
蘇月璃耐心地解釋道。
“史詩到王者，是一道天塹。無數天資卓越的御獸師，窮盡一生，都被困在史詩巔峰，無法打破那層壁壘，晉升王者領域。”
“當精神力已經積累到極限，無法再有寸進時，他們便只能另闢蹊徑，轉而去打磨精神力的其他方向。”
“他們會將自己龐大的精神力外放，去感知風的流動，去托起一片落葉，去分離一滴水珠……用這種方式，一遍又一遍地淬鍊自己的精神力，讓其變得更加堅韌，從而尋找那一絲可能突破的契機。”
“所以，這種將精神力外放干涉外物的能力，對於史詩巔峰的強者而言，並非甚麼弄巧成拙。”
蘇月璃看著陸淵，鄭重說道：“它是一門為了讓精神力產生質變，必修的課程。”
一番話，讓陸淵瞬間恍然大悟。
之前的“精神同步”訓練，究竟意味著甚麼。
他一直以為，那只是單純地在磨合自己與映象之間的配合。
可現在他才明白，那場訓練的本質，遠比他想象的要深刻得多。
在那個由四股獨立意識交織而成的網路中，他需要做甚麼？
他需要同時接收來自三道映象，以及欺天妖鏡本體傳遞來的海量資訊。
他需要在那混亂的資訊洪流中，進行高速的篩選、整理、判斷。
最後，他還要將自己的戰術意圖，分發給每一道映象，確保它們能夠完美執行。
這個過程，其難度，何止是操控一個茶杯旋轉的千倍、萬倍？
正是這種遠超常規，讓他的精神力，在不知不覺中被千百錘鍊。
他，一個鑽石階的御獸師，竟然在機緣巧合之下，提前踏入了那些史詩巔峰強者，才會去苦苦鑽研的領域。
“我明白了……”
陸淵低聲自語。
看著陸淵臉上那副若有所思的神情，蘇月璃的眼眸中帶上讚許。
“看來，你已經想通了。”
“普通鑽石階御獸師的精神力，雖然也很龐大，卻笨拙無比，缺乏有效的控制手段。”
“而你，在鑽石階，就已經開始在質的層面上，對精神力進行凝練。你已經觸控到了更高階的門檻。”
蘇月璃的眼中，滿是讚許。
“小淵，你的天賦，再一次超出了我的想象。”
“繼續練習這種能力吧，這對你未來的成長，有著難以估量的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