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界,滌塵之地。
當那道貫穿天地的白金光柱消散後,羽便一直靜立在原地,耐心等候。
她那雙金色眼眸,注視著那片被隔絕的空間,心中充滿期待。
她想知道,那個繼承了天陽意志的女孩,究竟能將汙穢之泉淨化到何種程度。
是像歷代滌塵靈一樣,暫時壓制?
還是能將其重創,換來滌塵之地數百年的安寧?
就在這時,前方的空間一陣波動。
四道身影,出現在羽的面前。
正是雲千千,以及……
當羽看清雲千千身邊的那個小巧身影時,她那由光羽構成的身軀,猛地一震。
遠處,無論是水晶樹下休憩的白色麋鹿,還是溪流中嬉戲的光之精靈,此刻都停下了動作。
它們抬起頭,將目光聚焦在那道嬌小的身影上,眼眸中,先是困惑,隨即轉為激動與崇敬。
羽的身軀,開始劇烈閃爍,她周身的光芒明滅不定,顯示出其內心的極度不平靜。
她看到了。
她看到了那個與自己相似,卻又截然不同的身影。
她看到了那頂小巧精緻,卻又散發秩序法則的白色王冠!
“王……”
一聲低語,從羽身上中發出。
這個聲音在整個滌塵之地迴盪。
緊接著,彷彿受到了某種號令。
溪流邊,那些正在嬉戲的光之精靈停下了追逐,望向這邊,隨後化作一道道光點,在半空中匯聚成光河,對著小傢伙的方向垂下光瀑。
水晶樹下,休憩的白色麋鹿猛地站起身,它們的鹿角閃耀著柔光,隨即屈下前蹄,低下頭顱。
更遠處,整個的空間都開始嗡鳴。
無數或大或小的滌塵生物,無論身在何處,無論在做甚麼,都在這一刻停下了所有動作,朝著同一個方向,獻上了它們最虔誠的朝拜。
萬靈朝拜的景象,讓雲千千也有些措手不及。
她看了看身邊這個抓著自己手指不放的小傢伙,又看了看遠處那群集體行禮的生物,一時間沒搞明白狀況。
“喂,你們這是幹甚麼?搞歡迎儀式啊?”雲千千問道。
沒有人回答她。
羽緩緩直起身,她看著那個頭戴王冠的小傢伙,語氣中的疏離早已消失不見。
“王......您……您真的……回來了……”
被稱為“王”的小傢伙,對於羽的激動毫無反應。
它只是歪了歪腦袋,似乎不明白眼前這個和自己長得很像的大個子,為甚麼看起來這麼激動。
小傢伙的注意力,依舊全部集中在雲千千身上,小手抓得更緊了些,生怕這個自己第一眼看到的人會突然消失。
陸淵走到雲千千身邊,目光卻沒有停留在小傢伙身上,而是掃過遠處那些屈膝朝拜的萬靈。
“千千,”他的聲音平靜,“你有沒有發現,它們的朝拜,並非針對新生,而更像是在迎接君主的回歸。”
陸淵的話讓羽的身形猛地一滯,驚異望向陸淵。
“你……你是如何看出的?”
陸淵沒賣關子直接說道:“一個剛誕生的生命,哪怕潛力再高,也不足以讓一個傳承萬年的種族行此大禮。除非,她並非‘新生’,而是‘歸來’。”
羽的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起來:“你說的沒錯……她何止是大人物,她是我們滌塵之地的一切。”
羽讓自己身上的光芒平復了些許後,開始講述一段被塵封的往事。
“萬年之前,天外邪魔降臨,極東沼澤的大部分割槽域被汙染。為了保護這片淨土,吾王,滌塵靈一族唯一的君主,以自身為誘餌,將邪魔最強大的一部分怨念,鎮壓在淨化之眼。”
“等等!”雲千千打斷了她,低頭看了看身邊的小傢伙,滿臉不可思議,“你是說,這個小不點……就是你們的王?她去鎮壓邪魔了?”
“是的。”羽的語氣中帶著悲傷,“她試圖用自身的秩序法則,將其徹底淨化。但我們都低估了那股怨念的頑固,它與吾王糾纏在一起,最終將吾王也一同拖入了無盡的沉睡與汙染之中……”
“所以,汙穢之泉的本質,就是你們的王和邪魔怨念的戰場?”陸淵抓住羽話語中的關鍵。
羽點點頭,身形都黯淡了幾分。
“萬年來,我們想盡了一切辦法,都只能隔著泉眼,為吾王輸送微薄的力量,減緩她被侵蝕的速度。我們甚至不敢讓任何外來者靠近,因為我們不知道,外界的力量是會幫助吾王,還是會加速邪魔怨念的復甦。”
“我們甚至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當吾王的氣息徹底消失的那一天,我們滌塵之地的所有生物,都將自我分解,讓滌塵之地被這片沼澤徹底同化。”
說到這裡,羽再次看向那個一臉懵懂的小傢伙,眼中的光芒重新變得熾熱。
“我們以為,吾王早已在無盡的消磨中與怨念同化,消散了意識。卻沒想到,天陽的裁決法則,不僅淨化了邪魔的怨念,還將吾王從沉睡中喚醒,並且讓她以本源的姿態,重獲新生!”
雲千千聽得一愣一愣的。
她看了看這個身高只到自己腰部的小傢伙。
搞了半天,自己這是從那片死地,把人家的國王給撿回來了?
而且看這小傢伙對自己的模樣,好像還賴上自己了?
“那……這怎麼辦?”雲千千撓了撓頭,有些犯難,“你們的王現在好像……失憶了,而且就認我一個。”
“這是命運的指引。”羽的回答,出乎陸淵二人的意料。
“吾王在陷入沉睡前,曾留下一道諭令。”羽的聲音變得無比鄭重。
“她說,吾將以身為鎖,鎮此邪魔萬年。未來,若有身負光明權柄之人到來,並能將她從汙穢中喚醒,那個人,便是滌塵一族命中註定的盟友,也是她的‘共鳴者’。”
羽的目光落在雲千千身上,那雙金色的眼眸中,再也沒有絲毫的審視,只剩下了認可。
“她說,若那一天到來,我們無需阻攔,只需見證。”
“天陽的傳承者,看來,你就是吾王等待了萬年的人。”羽微微躬身,“你不僅是滌塵之地的恩人,更是……吾王萬年前就選定的夥伴。”
“現在,請允許我,以滌塵之地引路者的名義,為你與吾王,舉行最神聖的‘共鳴契約’儀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