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科爾的話,在龍骨山丘上激起層層波瀾。
一個能讓“腐化之心”盤踞數萬年,都未能攻破的結界。
一個僅憑聲音,就能讓全盛時期的腐蝕聖龍感到心悸的存在。
極東沼澤,那片汙穢之地的中心,居然還藏著這樣一處截然相反的“淨土”。
“有點意思。”陸淵摸了摸下巴。
原本他對那個地方的印象只有腐爛,現在看來,最汙穢之地,往往也孕育著最純淨之物。
卡爾薩斯那雙青色的豎瞳閃爍著:“能讓斯科爾這個老毒物都自認‘不潔’,對方得是甚麼來頭?渾身長滿肥皂泡嗎?”
“你懂甚麼!”斯科爾難得沒有立刻回噴,“那是法則層面的壓制。我的腐蝕之力在靠近那片結界時,就像是遇到了天敵,本能地想要逃離。那不是強弱的問題,是屬性的絕對剋制。”
莫拉格發出笑聲:“桀桀桀……聽起來,倒像是專門剋制我們這些玩弄負面能量的傢伙。”
三頭聖龍你一言我一語,都在從各自的角度分析著那個未知的存在。
雲千千的眼睛卻越來越亮。
她拽了拽陸淵的衣袖,“阿淵,純淨、結界、王者階御獸、還特別‘潔癖’……這條件,聽著就像是給我量身定做的第九個夥伴啊!”
她的曦輝聖女代表著光與神聖,與斯科爾描述的那個地方氣質不謀而合。
如果能契約一頭同樣屬性的強大御獸,兩者之間說不定還能產生奇妙的共鳴。
陸淵看著少女臉上的嚮往,心中已經有了計較。
“先別急著下結論。”他安撫地拍了拍雲千千的手背,隨後將目光轉向那群正在平原上休整的沼澤龍裔。
“斯科爾前輩提供的是數萬年前的情報,時過境遷,那裡現在是甚麼情況,誰也說不準。”陸淵看向斯科爾,“你離開後,沼澤龍裔與那片‘淨土’還有過接觸嗎?”
斯科爾搖了搖頭:“沒了。我死後,整個族群自保都難,哪還有心思去接觸那群傢伙。後來他們被蠱惑,開始血祭,就更不可能了。”
線索到這裡,似乎斷了。
陸淵沒有繼續追問,而是帶著雲千千,身形一動,瞬間出現在了平原之上,沼澤龍裔的聚集地前。
柯克正在整隊,見到陸淵出現,立刻走了過來:“二位龍主!”
陸淵擺了擺手,目光越過他,落在了龍裔後方的老者身上。
正是沼澤龍裔的大祭司。
這一個月來,大祭司和他那批參與過血祭的族人,成了龍之搖籃裡最賣力的苦工。
他們沒有任何怨言,開山、伐木、修建龍巢,幾乎包攬了所有髒活累活。
或許對他們而言,這種肉體上的疲憊,遠比不上當年血祭時內心的煎熬。
見到陸淵走來,大祭司渾身一顫,連忙和其他苦役一起跪伏在地,頭顱深深埋下。
“起來吧。”陸淵的聲音很平靜,“我來,是想問你一件事。”
“龍主請講,罪人知無不言。”大祭司抬起頭,立即回應道。
“關於極東沼澤中心的那片‘淨土’,你還知道多少?”
聽到“淨土”二字,大祭司的身軀明顯僵硬了一下。
“您……您是說‘滌塵之地’?”
“滌塵之地?”陸淵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
“是的。”大祭司點了點頭。
“那是族裡最古老的傳說,只有歷代祭司才會口口相傳。據說在斯科爾大人降臨之前,那片沼澤並非如今這般模樣,而是滌塵者們的花園。後來腐化之心的降臨,才將花園的大部分割槽域汙染。”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訴說一個古老的秘密。
“斯科爾大人隕落後,我們與滌塵之地的聯絡就徹底斷了。那時我還只是個孩子,只記得上一任大祭司曾帶我去過結界邊緣,遙遙拜訪過一次。”
“你看到了甚麼?”雲千千忍不住追問。
“甚麼也沒看到。”大祭司苦笑一聲,“那裡被一層乳白色的光幕籠罩,根本看不清裡面的景象。但我記得,上一任大祭司告訴我,滌塵者信奉絕對的純淨,他們會淨化一切汙穢,無論是環境,還是靈魂。”
“上一任大祭司還說,滌塵一族的徽記,是一枚由光羽編織而成的眼眸,名為‘淨化之眼’。凡是被那眼眸注視的,一切罪孽都將無所遁形。”
光羽編織的眼眸。
淨化之眼。
陸淵將這個關鍵資訊記在心裡。
大祭司似乎想到了甚麼,補充道:“對了,龍主。我年幼時,曾遠遠地聽到過一次結界內傳出的聲音。”
“那是一種歌聲,空靈,乾淨,像是能洗滌靈魂,僅僅是聽了幾個音節,我就感覺身體裡那些因為沼澤環境而積累的毒素,都被驅散了不少。”
“歌聲?”雲千千更好奇了,“甚麼樣的歌聲?”
大祭司搖了搖頭:“記不清了,太久遠了。只記得那歌聲裡,帶著悲憫,彷彿在為這片被汙染的大地而哀傷。”
問到這裡,有用的資訊基本已經挖掘完畢。
陸淵不再多言,帶著雲千千轉身離開。
看著兩人遠去的背影,大祭司重新開始勞作,繼續著自己的贖罪。
回到湖畔高地,藍琉璃已經收起魚竿,正躺在她的專屬躺椅上,看著一本從藍星帶來的小說。
見到兩人回來,她頭也沒抬,懶洋洋地問了一句:“準備去契約新的御獸了?”
“嗯,目標明確了。”陸淵言將“滌塵之地”和“淨化之眼”的情報簡單說了一遍。
“滌塵者?淨化之眼?”藍琉璃翻了一頁書,“一聽就是那種規矩多得要命的種族。你確定要去招惹他們?”
她的視線從書上移開,落在雲千千身上,“千千,你可別忘了,你的隊伍裡不只有曦輝聖女,還有暗黑龍裔。別到時候人沒見到,先把自己人給淨化了。”
雲千千臉上的興奮神色一滯。
她下意識地感知了一下暗黑龍裔,雖然沒有異常,但藍琉璃的話確實點醒了她。
她看向陸淵,眼神裡多了些許詢問。
陸淵對她安撫地笑了笑,然後才對藍琉璃說:“我們會注意的。”
雲千千這才重新挺起胸膛,對著藍琉璃保證:“琉璃阿姨您就放心吧!我可是上任天陽女神的傳承者,他們肯定會把我當貴賓供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