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龍嘯還在龍骨山丘的溝壑間迴盪，震得碎石撲簌簌下落。
斯科爾這會兒正沉浸在“老子終於活了”的狂喜裡，根本停不下來。
他那五百米長的新身軀在空中盤旋了兩圈，墨綠色的鱗片在陽光下折射出讓心悸的冷光。
斯科爾猛地收攏雙翼，重重砸在山丘頂端。
轟隆一聲，地動山搖。
這具原本屬於地龍的骨架經過伊頓和阿克希亞的魔改，現在強韌得離譜。
落地時，那四隻巨大的龍爪深深扣進岩石裡，就像切豆腐一樣輕鬆。
岩石接觸到爪尖的地方，立馬冒起一陣白煙，滋滋作響，正是溢位的腐蝕法則。
“爽！”
斯科爾晃了晃碩大的龍頭，脖頸處的關節發出噼裡啪啦的爆鳴聲。
“這就是呼吸的感覺……這就是重力的感覺……”
斯科爾在那自言自語，一會兒抬起左腳看看，一會兒瞅瞅自己的尾巴。
旁邊兩座山頭上，氣氛酸得能醃鹹菜。
卡爾薩斯的靈魂虛影飄在半空，青色的龍首雖然看不出表情，但周圍那亂竄的風元素已經出賣了他此刻的心情。
“行了，別在那臭顯擺了。”
卡爾薩斯終於忍不住，罵了一句，“扭來扭去的，跟條綠蜥蜴似的，也不嫌丟人。”
另一邊的莫拉格更是直接，那團紫霧翻滾了兩下，“桀桀桀……我看他是腦子還沒長好。斯科爾，你最好小心點，新身子骨脆，別一激動把腰給閃了。”
聽到二龍的嘲諷，斯科爾非但沒生氣，反而更來勁了。
他咧開那張巨口，露出兩排寒光閃閃的利齒，衝著另外一個山頭噴了一口帶著腐蝕龍息。
“羨慕？嫉妒？”斯科爾甩了甩尾巴，“羨慕就直說。哎呀，這種腳踏實地的感覺，某些只能飄在天上的孤魂野鬼是體會不到嘍。”
“你！”卡爾薩斯氣得靈魂體都大了一圈，周圍狂風驟起。
“行了，三位前輩，都少說兩句。”
陸淵的聲音適時插了進來。
他沒管那三個老傢伙的鬥嘴，而是第一時間看向身邊的三位功臣。
伊芙蕾雅還好，在終焉冰冠回到伊芙蕾雅身上後，代價消除，此時只是消耗比較大。
阿克希亞和伊頓的狀態就不太妙了。
平日裡高貴典雅的阿克希亞，此刻身上的聖光已經黯淡到了極致。
她那身原本纖塵不染的白色宮裙上，光點早已熄滅，整個人靠在伊芙蕾雅身上，連站立都顯得有些勉強。
至於龍森女王伊敦，更是直接癱坐在地上，她周圍原本生機勃勃的草地正在枯萎，那是她為了維持剛才的生命灌注，透支了自身領域力量的後果。
為了給斯科爾進階龍軀，伊敦全力動用自然王權。
王權之力遠比法則的消耗更大。
“千千，扶一把。”陸淵說道。
雲千千早就竄過去了，這丫頭平時大大咧咧，關鍵時刻卻十分細心。
她掏出兩瓶散發著濃郁生命氣息的藥劑。
這是從萬獸神山順來的好東西，直接塞進伊頓和阿克希亞手裡。
“快喝快喝，這可是崑崙萬靈鹿珍藏的百珍露，對恢復能量十分強大！”雲千千一臉心疼，也不知道是心疼御獸還是心疼藥劑。
伊頓接過藥劑，勉強笑了笑，仰頭喝下。
隨著藥液入腹，她那蒼白的臉色才稍微紅潤了一些。
“我也累啊……”
旁邊傳來一個弱弱的女聲。
永光界使此時已經解除了神域，那原本高大上的光輝形象也沒繃住，正靠在一塊石頭上喘氣。
陸淵走過去，拍了拍永光界使的肩膀，順手給她輸了一道“萬獸印”。
安撫完自家御獸，陸淵這才轉過身，看向卡爾薩斯和莫拉格。
兩道靈魂的視線直勾勾盯著陸淵，那視線裡的渴望，幾乎要將陸淵整個人吃了。
既然斯科爾能活，那他們肯定也能活！
“陸淵龍主……”莫拉格的聲音滿是激動，“您看……要不趁熱打鐵？”
“復活，本就是逆天而行。”陸淵開口解釋，語氣誠懇，“如果只是普通的鑽石階，甚至是初入史詩的御獸，以阿克希亞和伊敦的能力，哪怕連續復活十個八個也不在話下。”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兩具巨大的龍骨：“但三位前輩生前都是真正的聖龍，位列王者。哪怕如今只剩殘魂，那份烙印在靈魂深處的位格和法則重量，都不是正常御獸可比的。”
“剛才的情況你們也看到了。”陸淵指了指還在遠處撒歡的斯科爾。
“為了壓制住斯科爾前輩靈魂與新軀體的排斥反應，伊敦透支了自然王權，阿克希亞幾乎耗空了所有的聖光本源。這還是在有永光界使作為能量中轉的情況下。”
陸淵嘆了口氣，攤開手：“現在的她們，別說再進行一次儀式，就是維持普通的法則運轉都有些吃力。到時候別說重塑肉身，恐怕連兩位的殘魂都會受到波及。”
這番話，陸淵說得很直白，沒有半點彎彎繞繞。
卡爾薩斯那的龍首低垂下來，看了一眼虛弱的伊敦和阿克希亞，眼中的狂熱逐漸冷卻。
“是我們這幫老骨頭心急了。”卡爾薩斯愧疚的說道，“萬年都等了，也不差這一時半會兒。為了我們這兩個老骨頭，累壞這兩位龍族未來的希望，那才是真正的罪過。”
莫拉格那團紫霧也翻滾了兩下，最終歸於平靜：“桀桀……沒錯。要是把這二位累壞了，斯科爾那老混=球不得和我們拼命。罷了，罷了。”
雖然嘴上說著罷了，但那語氣裡的失落，怎麼都掩蓋不住。
畢竟，看著昔日好友在面前活蹦亂跳，自己卻只能飄著，這種滋味確實不好受。
就在氣氛有些低沉的時候，陸淵的聲音再次響起。
“兩位前輩不必灰心。”
陸淵豎起一根手指，目光堅定：“給我一個月的時間！”
“一個月？”卡爾薩斯猛地抬頭。
“沒錯，一個月。”陸淵點頭承諾，“這一個月，我會讓阿克希亞和伊敦在龍之搖籃的核心區域修養，利用這裡的法則之力快速恢復本源。同時，二位前輩擁有自身的聖龍骨骼，比起斯科爾前輩，復活應該容易不少。”
陸淵看著兩團靈魂，“一個月後，就在這裡。我保證，讓兩位前輩像斯科爾一樣，站在大地上，重獲新生！”
遠處，正在適應新身體的斯科爾似乎感受到這邊的動靜。
“轟”的一聲，那頭墨綠色的巨龍落回山丘。
“怎麼？你們也想復活？”斯科爾咧開大嘴，龍臉上滿是欠揍的表情。
“滾！”卡爾薩斯罵道，“信不信老子拼著魂飛魄散也給你這新皮上留兩道口子？”
斯科爾嘿嘿一笑，也沒再刺激這兩個老夥計。
他轉過頭，巨大的龍瞳看向那兩位虛弱的女王，低下頭，對著阿克希亞和伊敦，行了龍族致謝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