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了寂滅地淵,陸淵讓虛空魅影再次洞開空間,向東前進。
一路上,焦黑色的岩石逐漸被溼潤的泥土所取代,空氣中瀰漫的水汽也越來越濃。
穿梭了半天后,一片望不到邊際的巨大沼澤,出現在了兩人的視線盡頭。
這裡就是卡爾薩斯所說的極東沼澤。
天空是常年不散的灰綠色霧氣,能見度極低。
空氣裡混雜著腐爛植物和某種生物屍體的腥臭味,讓人很不舒服。
伊芙蕾雅輕輕一揮手,一道由極寒之氣構成的屏障,隔絕了那些難聞的氣味。
“這裡的元素很混亂。”伊芙蕾雅感受著周圍的環境,“水、土、木、毒……幾十種屬性的能量混雜在一起。”
在這種環境下,任何一種單一屬性的御獸都會受到極大的壓制。
“能感覺到龍族的氣息嗎?”陸淵問。
伊芙蕾雅閉上眼,片刻後,她睜開眼,搖了搖頭。
“太亂了。這裡的能量場干擾性極強,我的感知範圍被壓縮到了不足十公里。”她指向沼澤深處一個模糊的方向,“不過,那邊似乎有很強烈的生命波動,而且不止一股。”
“那就過去看看。”
越是深入沼澤,周圍的環境就越是險惡。
大約前行了一個多小時,前方的霧氣中,隱約出現了一些高大的黑影。
那是一片矗立在沼澤中央的巨大紅樹林。
這些樹的根系如同虯結的巨蟒,深深扎入水下的淤泥中,支撐著數十米高的龐大樹冠。
許多樹幹上,還搭建著一些由藤蔓和獸皮構成的巢穴。
大量的生命氣息,就是從這片紅樹林裡傳出來的。
陸淵兩人收斂氣息,悄悄觀察。
很快,兩道身影從一個巨大的樹巢中飛出,落在了下方一塊露出水面的巨大礁石上。
看清他們的模樣,陸淵和伊芙蕾雅的眼神都出現了一絲變化。
那兩個生物,主體是人形,身高接近三米,肌肉虯結,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他們的面板是暗綠色的,表面覆蓋著一層如同蜥蜴般的鱗片。
最重要的是,他們的額頭上長著彎曲的短角,脊背上延伸出一條佈滿骨刺的尾巴。
這副模樣,與其說是人,不如說是直立行走的亞龍。
【名稱:沼澤龍裔。】
【等階:鉑金高階。】
【血脈分析:蘊含稀薄的龍族血脈,混雜了大量未知蜥蜴類生物基因。】
“龍裔?”伊芙蕾雅的眉頭皺了起來,“他們的血脈被汙染得太嚴重了。”
純血的龍族,哪怕是最低等的亞龍,也不會是這副模樣。
這更像是龍族與其他物種結合後,經過無數代繁衍、血脈不斷退化稀釋的產物。
就在這時,那兩個沼澤龍裔似乎在交談。
“該死的,今天又是我們巡邏。這鬼地方的霧越來越濃了,昨天第七小隊出去,到現在還沒回來,八成是餵了沼澤裡的那些爛泥怪了。”其中一個龍裔抱怨道。
“少廢話。祭司大人說了,‘聖血儀式’馬上就要開始了,這段時間必須保證‘聖地’周圍的安全。要是出了岔子,我們都得被扔進血池當養料。”另一個龍裔的語氣則要沉穩許多。
“聖血儀式……”先開口的那個龍裔縮了縮脖子,“你說,這次會輪到誰家的孩子?”
“閉嘴!這種事也是我們能議論的?趕緊巡邏,我還想活著回去喝我的泥漿酒呢。”
兩人交談了幾句,便一前一後,跳上了一根漂浮在水面的巨大枯木,順著水流朝遠處劃去。
陸淵和伊芙蕾雅對視一眼。
聖血儀式?血池?
這些詞彙聽起來可不像是善茬。
“看來,這支所謂的龍族,內部問題不小。”陸淵說道。
“他們甚至都不能算是龍族了。”伊芙蕾雅的語氣有些冰冷,“他們的血脈裡,屬於龍的驕傲,已經快要消失殆盡了。”
“先混進去看看。”陸淵心念一動,在紅樹林的根系間跳躍穿行,朝著那片建築最密集的中心區域潛去。
一路上,他們遇到了好幾隊巡邏的龍裔,實力大多在鉑金階。
這些龍裔的神情都有些麻木,眼神裡透著疲憊和。
整個族群的氣氛,都籠罩在壓抑的陰雲之下。
很快,陸淵他們就抵達了紅樹林的中心。
這裡有一片方圓數公里的巨大湖泊,湖水不是沼澤的渾濁色,而是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紅色,如同凝固的血液。
湖泊中央,有一座由無數巨木和白骨搭建而成的巨大祭壇。
祭壇的頂端,坐著一個身影。
那是一個身材佝僂的龍裔老者,他穿著一件由不知名生物羽毛編織成的祭祀袍,臉上和手臂上都紋著詭異的紅色符文。
【名稱:龍裔大祭司。】
【等階:鑽石巔峰。】
【血脈分析:蘊含些許龍族血脈,混雜了大量未知蜥蜴類生物基因。】
在那位大祭司的下方,祭壇的四周,跪伏著數百名沼澤龍裔。
他們面前,都擺放著一個由藤蔓編織的籠子。
籠子裡,關著一個個看起來只有七八歲的龍裔幼童。
這些孩子臉上滿是淚痕,身體因為恐懼而瑟瑟發抖。
但周圍的成年龍裔,包括那些孩子的父母,卻都低著頭,沒人敢出聲,也沒人敢反抗。
“時辰已到!”
祭壇頂端,那位大祭司突然站起身,張開雙臂。
“偉大的先祖之靈啊!請享用我們為您準備的血食吧!”
“用這些最純淨的血脈,換取您對我們的庇護!換取我們在這片該死的沼澤裡,繼續生存下去的權利!”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祭壇四周燃起了四堆綠色的火焰。
幾個身材魁梧的龍裔戰士走了出來,他們面無表情地開啟籠子,粗暴的將那些哭喊的孩子抓了出來,拖向湖邊。
“不!不要!阿媽!救我!”
“嗚嗚嗚……我不想死……”
孩子們的哭喊聲撕心裂肺。
然而,他們的父母只是將頭埋得更低,身體劇烈地顫抖著。
看到這一幕,伊芙蕾雅的身體瞬間繃緊,刺骨的寒意從她體內溢散出來。
用幼童血祭?
這已經不是血脈汙染的問題了,這是連最基本的族群延續本能都拋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