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門之後,是一個巨大墓室。
沉悶的推門聲終於停止,巨大的黑曜石門徹底敞開。
沒有想象中腐朽發黴的氣味,門後,是一片光明。
“我的天……”雲千千下意識抬手擋在眼前,適應了好幾秒才看清裡面的景象。
這是一座極其寬闊的圓形墓室,穹頂上面鑲嵌著數以萬計的赤紅色晶石。
這些晶石散發出的光芒將整個墓室照得亮如白晝,同時也維持著這裡經久不散的高溫。
“大手筆。”唐肆掃視四周說道。
墓室的正中央,有一座九層高的圓形祭壇。
祭壇頂端,擺放著三個造型古樸的石盒。
“那是……”雲千千直勾勾地盯著那三個盒子。
“全是寶貝的味道。”
她剛想邁步衝上去,卻發現陸淵沒有動。
陸淵站在門口,目光並沒有落在那些寶箱上,而是盯著墓室四周的牆壁。
“怎麼了阿淵?有陷阱?”雲千千立刻停下腳步,警惕地看向四周。
“沒有陷阱。”陸淵搖了搖頭,抬腳走向左側的牆壁。
“只是這些畫,有點意思。”
戚十一和唐肆也走了過來。
整座墓室的環形牆壁上,刻滿了浮雕。
這些石刻線條帶著原始的張力,雖經歷了漫長的歲月,卻依然清晰可見。
陸淵伸手觸碰那些線條,眼前的【御獸圖鑑】運轉,大量的資訊流湧入腦海,將這些畫面翻譯成一段歷史。
“這裡以前不是陵墓。”陸淵開口,聲音在空曠的墓室裡迴盪。
眾人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第一幅石刻上,描繪的是這片浮空島最初的模樣。
那時候,這裡還是一片生機勃勃的樂土。
畫面中央,三隻體型巨大的生物對立。
一隻是渾身沐浴在火焰中的麒麟,威嚴神駿;一隻是展翅遮天的火焰巨鳥,兇戾霸道;還有一隻,是比他們在外面遇到的那隻火山龍龜體型更加龐大的巨龜。
“三隻王者。”戚十一看著壁畫,輕聲說道,“原來這裡曾經有三位霸主。”
“火麒麟,赤炎神鳥,還有鎮獄龍龜。”陸淵報出了它們的名字。
“它們是這片領地的王,統御著無數火系御獸,彼此制衡,也彼此共存。”
幾人繼續向前走,看向第二幅畫。
畫風突變。
原本祥和的浮空島上,來了兩個不速之客。
那也是兩個類人生物,身形與人類無異,只是服飾古怪,身上纏繞著類似鎖鏈的裝飾。
他們站在高空,俯視著下方的三隻王者,臉上似乎帶著貪婪之色。
“是御獸師?”雲千千皺眉,“看起來不像好人。”
第三幅畫,變得慘烈起來。
那兩個御獸師出手了。
無數黑色鎖鏈從天而降,帶著強制性的契約法則。
赤炎神鳥和鎮獄龍龜被鎖鏈洞穿了身軀,它們的眼神掙扎,靈魂咆哮,但在那股契約之力下,它們眼中的神采逐漸黯淡,最終變成了傀儡。
只有火麒麟,憑藉著某種天賦神通掙脫了鎖鏈的束縛,但也因此變得遍體鱗傷,退守到了這座島嶼的中心。
“這就是……強行契約?”唐肆看著壁畫上那些黑色的鎖鏈,眉頭緊鎖。
雖然御獸師契約御獸是天經地義,但這種磨滅御獸靈智,將其煉化為殺戮兵器的手段,在所有御獸師眼裡都是不齒的存在。
陸淵沒有說話,繼續走向下一幅。
那兩個御獸師並沒有立刻殺死火麒麟。
他們命令已經被契約的赤炎神鳥和鎮獄龍龜,對這片領地上的其他生物展開了屠殺。
曾經的王,如今卻成了屠戮子民的劊子手。
壁畫上,赤炎神鳥在哭泣,鎮獄龍龜在顫抖,但它們的身體不受控制,火焰燒焦了森林,巨足踏碎了山川。
無數弱小的火系御獸生靈在哀嚎中死去,鮮血染紅了浮空島。
而在最後,那兩名御獸師更是操控著兩隻王者,圍攻它們曾經的同伴——火麒麟。
“為了取樂,或者是為了磨滅火麒麟的意志,逼它就範。”陸淵的聲音很冷。
“有些文明的御獸師,並不把御獸當夥伴,只是當作工具。”
畫面來到最具有震撼的一面。
火麒麟被逼到了絕境,渾身浴血,奄奄一息。
那兩名御獸師似乎覺得自己勝券在握,正在商量著如何瓜分這最後的戰利品。
他們放鬆了警惕,甚至對兩隻傀儡王者御獸的精神壓制都出現了分神。
就在那兩名御獸師分神的瞬間。
原本已經淪為傀儡的赤炎神鳥和鎮獄龍龜,眼中突然爆發出最後的清明。
“轟!”
即使是壁畫,陸淵四人也能感受到赤炎神鳥和鎮獄龍龜那一刻的決絕。
赤炎神鳥引爆了自己的妖丹,鎮獄龍龜震碎了自己的獸魂。
兩隻王者御獸,在同一時間,選擇了自爆。
它們將毀滅的能量,全部傾瀉在了各自的御主身上。
那兩名御獸師根本來不及反應,在驚恐的表情中,被自己契約的御獸炸成了碎片。
“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唐肆冷冷評價道。
兩隻王者御獸隕落了。
它們的屍體墜入岩漿,化作了這座陵墓的一部分。
最後一幅畫。
重傷垂死的火麒麟,拖著殘軀回到了這裡。
此時的浮空島已經失去了強者的庇護,浮空島外界那些掠食者聞風而動,想要瓜分這片領地。
火麒麟站在祭壇之上,仰天長嘯。
它燃燒了自己最後的生命本源,催動了整座浮空島的地脈。
無盡的火焰沖天而起,化作一道堅不可摧的屏障,將整座島嶼封鎖。
做完這一切,它倒在了祭壇上,目光望著另外兩個同伴隕落的方向,緩緩閉上了眼睛。
壁畫到此戛然而止。
墓室裡一片安靜。
四人站在壁畫前,久久無言。
他們終於明白,為甚麼外面的防禦罩會有那麼強的排斥性,為甚麼這座島嶼會對“強者”充滿敵意。
那是一位王者臨死前的守護。
“如果不是因為我們的實力太弱,沒有威脅,恐怕連那個防禦罩都進不來。”戚十一嘆了口氣。
“走吧。”陸淵轉身,看向中央的祭壇。
“去看看那位麒麟王,給我們留下了甚麼。”
四人登上祭壇。
陸淵沒有急著開啟,而是先對著祭壇中間,火麒麟隕落的位置,微微鞠了一躬。
雲千千三人見狀,也跟著行了一禮。
這是對強者的尊重,也是對那份守護弱小意志的敬意。
做完這一切,陸淵才看向第一個石盒。
“準備好了嗎?開盲盒了。”
“開!”雲千千搓了搓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