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晶森林內部,光線被無數稜面折射,形成一片迷幻光海。
四周死寂,只有風穿過晶體時發出的嗚咽。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除了單調的冰雪與晶體,再無他物。
這片大地彷彿被時間遺忘,沒有任何生命的跡象。
“這鬼地方,連只兔子都沒有。”雲千千踢飛腳邊一塊碎冰.
“我們不會要一直走到天荒地老吧?”
她話音剛落,一陣震動,從前方森林的深處傳來。
轟隆!
一株巨型冰晶,轟然倒塌,在地面上砸出一個坑洞,無數碎冰四散飛濺。
緊接著,一聲充滿了痛苦的獸吼,撕裂了這片天地的安靜。
“有東西。”唐肆眼神一瞬間變得銳利。
陸淵抬手,示意眾人停下腳步,隱匿在一片巨大的冰晶之後。
他透過晶體的縫隙,望向震動的來源。
只見森林深處的一片空地上,一頭體型堪比小山,通體由深藍色寒冰構成的巨熊,正在瘋狂地咆哮。
它的身上,覆蓋著一層層冰晶,四肢粗壯,每一次揮動,都能輕易拍碎一株冰晶巨樹。
此刻,它的胸口處,插著數根冰矛,血液正從傷口處不斷滲出。
而在它的對面,七八個身穿銀白色皮甲,同樣是銀髮藍瞳的年輕人,正結嚴陣以待。
他們手中握著各式各樣的冰晶武器,身上散發出的能量波動,大概在鉑金階左右。
為首的一名青年,面容俊朗,但眉宇間帶著傲氣。
他手持一柄晶瑩剔透的長槍,槍尖遙指巨熊,氣息在幾人之中最為強大,已然達到了鉑金巔峰。
“寒朔哥,這頭‘冰脈暴君’快要狂化了!它的冰甲硬度超出了預估,我們的破甲冰矛效果不佳!”一名手持冰弓的少女,急聲喊道。
那名叫寒朔的青年,眉頭緊皺。
這頭冰脈暴君,是他們為了在“摘星盛會”前最後一次歷練,特意尋找到的獵物。
本以為憑藉他們“寒晶部族”年輕一輩的實力,可以輕鬆拿下,沒想到這頭畜生如此難纏。
“慌甚麼!”寒朔冷喝一聲。
“結‘霜隕之陣’!我就不信,耗不死它!”
“是!”
幾人立刻變換陣型,體內的冰霜能量透過一種奇特的共鳴方式連線在一起。
天空之上,一柄由能量構成的巨大冰槍,開始凝聚。
然而,那頭冰脈暴君顯然不打算給他們這個機會。
胸口的劇痛,徹底激發了它的兇性。
“吼——!”
它仰天發出一聲咆哮,龐大的身軀人立而起,兩隻前掌猛地合攏,在胸前匯聚。
一顆深藍色的能量球,快速成型。
“不好!是‘極寒湮滅彈’!快散開!”寒朔的臉色,終於變了。
那可是冰脈暴君的搏命技能!
威力足以將方圓百米夷為平地!
他們凝聚的“霜隕之陣”,根本來不及成型!
眾人聞言,頓時亂了陣腳,紛紛向四周躲避。
然而,冰脈暴君的動作,比他們更快!
那顆凝聚了毀滅能量的深藍色光球,朝著寒朔幾人的方向轟去!
完了!
這是所有寒晶部族年輕人心中,同時冒出的念頭。
一道漆黑的光線側面射來。
它後發先至,命中了那顆深藍色的能量球。
漆黑光線命中的地方,出現了一個微小的黑洞。
狂暴的冰霜能量,在接觸到那股暗影之力的瞬間,竟被飛速地吞噬湮滅!
前後不過兩秒,那顆“極寒湮滅彈”,就這麼消失在了半空中。
無論是冰脈暴君,還是那些寒晶部族年輕人,都愣在了原地。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那漆黑光線來的方向。
在光影之中,四道修長的身影,緩緩從冰晶之後走出。
為首的男子,銀髮披肩,冰藍色的眼眸如淵,俊美得不似凡人。
他身後的三位女子,同樣是銀髮藍眸,容貌氣質各異,或嬌俏,或冰冷,或清豔,但無一不是絕色。
他們身上的冰霜氣息,散發出源自血脈的尊貴。
“甚麼人?”寒朔最先反應過來,他握緊手中的長槍,警惕地看著這四個突然出現的陌生人。
他看不透他們的實力,但剛才那光線的威力,卻讓他心有餘悸。
陸淵沒有理會他的質問,他的目光,落在了那頭因為攻擊被化解,而陷入短暫呆滯的冰脈暴君身上。
“千千。”他淡淡地開口。
“好嘞!”雲千千脆生生地應了一句,向前一步。
她身旁的空氣微微扭曲,一位身披暗色皮甲,手持龍骨長弓,臉上戴著龍鱗詭面,渾身散發著殺氣的身影浮現。
暗黑龍裔。
“速戰速決。”
“明白。”暗黑龍裔頷首,身影在瞬間化作一道殘影,消失在原地。
那頭冰脈暴君,似乎也察覺到了致命的威脅。
它放棄了眼前這些“小點心”,猛地轉身,咆哮著朝暗黑龍裔消失的方向,一掌拍去!
然而,它的攻擊,落空了。
下一秒,暗黑龍裔的身影,出現在了冰脈暴君的後頸處。
【龍裔之爪】!
一道漆黑的龍爪之影,帶著無視防禦的穿透之力,沒入了冰脈暴君後頸的要害!
“嗷……”
冰脈暴君那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
它暴虐的眼眸中,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轟隆!
小山般的身軀,重重地倒在了地上,再無聲息。
一擊,秒殺。
那群寒晶部族的年輕人,一個個都張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那具龐大的屍體,,大腦一片空白。
那可是鉑金巔峰的冰脈暴君啊!
他們一群人,拼盡全力,底牌盡出,都只是勉強將其重傷。
可眼前這個神秘女子召喚出的“戰靈”(御獸),竟然只用了一招,就將其從要害處,徹底抹殺?
這是何等恐怖的實力?!
寒朔的臉上,更是一陣煞白。
他看著陸淵四人,眼中的警惕,已經變成了忌憚。
“多謝幾位出手相助。”他壓下心中的情緒,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不那麼僵硬。
“不知幾位是哪個部族的朋友?為何會出現在這片‘寂靜之森’?”
他試圖打探對方的來歷。
陸淵的目光,始終都沒有落在他身上,而是看著那頭冰脈暴君的屍體,似乎在評估它的價值。
這種無視,讓寒朔的臉色,更加難看了。
雲千千可不管那麼多,走到前面,對著寒朔毫不客氣地說道:“我們是哪個部族的,關你甚麼事?倒是你們,菜就算了,還跑出來丟人現眼。”
“要不是我們正好路過,你們現在已經成了這頭熊的午餐了。”
“你!”寒朔的養氣功夫,在雲千千的嘲諷面前,瞬間破功。
“放肆!你怎麼跟寒朔哥說話的!”
“我們寒晶部族,豈是你們這些來歷不明的人可以侮辱的!”
“哼。”雲千千輕哼一聲,臉上滿是不屑。
“自己沒本事,還不讓說了?我家阿淵要是出手,這頭熊連咆哮的機會都沒有。”
“你家阿淵?”寒朔的目光,再次回到陸淵身上。
他看著陸淵那張俊美到讓他嫉妒的臉,又看了看他身邊那三位姿色各異的絕色女子,心中的嫉妒,幾乎要噴湧而出。
憑甚麼?
他寒朔,是寒晶部族百年不遇的天才,是內定的下一任族長繼承人,無論走到哪裡,都是眾星捧月的存在。
可今天,他先是在獵物面前狼狽不堪,又被一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小白臉”,搶走了所有的風頭!
更可氣的是,這個小白臉,從頭到尾,都懶得看他一眼!
“閣下,未免太狂妄了些。”寒朔的聲音,冷了下來。
“冰封星的強者,我都認識。
可你們幾位的面孔,我卻很陌生,能否告知,你們究竟來自何方?”
他的話裡,帶著審問的意味。
同時,他悄悄捏碎了一枚藏在袖中的傳訊冰晶。
就在這時,陸淵終於緩緩轉過頭,第一次正視著寒朔。
被那雙眼睛注視的瞬間,寒朔的心,猛地一跳。
一股源自血脈深處的壓迫感,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我們的來歷,”陸淵的聲音淡漠。
“你,還沒資格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