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叫“影”的史詩強者,此刻再無半分潛行者的飄逸,他劇烈地喘息著,臉色蒼白如紙。
他的身邊那隻史詩階的“維度嗅探犬”,氣息萎靡到了極點,渾身的毛髮都失去了光澤,無力地趴在地上,鼻尖還在微微抽搐,彷彿嗅到了甚麼戰慄的東西。
“報告‘梟主’……”“影”的聲音急促。
“道標,道標的另一頭……我找到了!”
找到了?
那豈不是說……
“能量來源,空間頻率,混亂的氣息……”“影”的眼中閃過後怕說道。
“和藍琉璃王者所描述的第六空間裂縫完全吻合!”
藍琉璃的身形猛地一震,眸子裡,瞬間迸射出寒光。
在場的所有王者,都瞬間明白了“影”話中的含義。
狂獸秘境中空間道標的另一頭,在第六空間裂縫!
“現在怎麼辦?”戰王蕭破軍將熔岩戰斧拄在地上,地面隨之龜裂。
“直接衝進那個狂獸秘境,就算道標和秘境綁在一起,老子就不信,把整個秘境轟碎,那道標還能存在?”
“不可!”陣王司空玄立刻否決.
“秘境空間與北城緊密相連,強行轟碎一個鉑金級秘境,引發的空間風暴足以摧毀半個龍國!代價太大了!”
“那派人去第六裂縫!從源頭解決!”劍主李鏡飛言簡意賅。
然而,他話音剛落,藍琉璃便潑了一盆冷水:“沒用的,第六裂縫法則混亂,排斥一切高於鑽石階的力量。王者進不去,史詩也進不去。”
眾人聽到藍琉璃的話,又是沉默,王者和史詩階御獸師不能進入。
可鑽石階以下的御獸師進入,在面對那些御獸掠奪者,和送死又有甚麼區別?
他們知道問題在哪,也知道解決辦法,但他們就是做不到。
這種無力感,讓在場的每一位王者都感到無比憋屈。
他們是龍國最頂尖的戰力,是庇護億萬民眾的王者,此刻卻像被綁住了手腳的巨人,只能眼睜睜看著下方的民眾死去。
就在這片壓抑的沉默中,一個聲音在每個人耳邊響起。
“有辦法。”
所有人猛地轉頭,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了那個從始至終都保持著冷靜的年輕人身上。
陸淵。
他迎著所有王者震驚和疑惑的目光,說道:“我去。”
“不行!”
三個聲音,幾乎同時響起。
蘇月璃,藍琉璃,秦天梟。
“胡鬧!”蘇月璃的反應最為激烈,她抓住陸淵的手說道。
“你知不知道那裡面有多危險?唐肆被困了一年,九死一生!你現在進去,和送死有甚麼區別?”
“陸淵,這不是逞英雄的時候。”藍琉璃展現出從未展露的強硬語氣。
“你那點實力,在那種地方,連朵浪花都翻不起來。”
秦天梟更是沉著臉:“這件事,到此為止。我們會另想辦法。你,不準去。”
面對三位長輩的強硬態度,陸淵沒有爭辯,他只是提出讓所有人都無法迴避的問題。
“第六空間裂縫,法則限制,鑽石階以下才能進入。在座的各位王者或史詩,誰能進去?”
一句話,讓所有人都沉默了。
陸淵的目光掃過眾人,繼續說道:“普通的鉑金階,甚至鑽石階御獸師進去,面對數不盡的御獸掠奪者和那吞噬能量的特性,能發揮出幾成實力?”
“他們沒有相關的戰鬥經驗,不瞭解敵人的弱點,進去之後,除了成為掠奪者進化的養料,還能做甚麼?”
他的話語,字字誅心,在場王者,卻無言以對。
因為陸淵說的,是事實。
“而我們,”陸淵的目光,落在了身旁的雲千千,以及藍琉璃身後的唐肆和戚十一身上。
“我們進去過,並且,我們活著出來了。”
“我們知道它們的弱點知道該如何與它們戰鬥。唐學姐,更是在裡面獨自生存了一年,沒有人比她更瞭解那裡的環境。”
“最重要的是,”陸淵迎上秦天梟的目光。
“我們並非毫無準備。”
“我的御獸虛空魅影可隨時規避成群的御獸掠奪者,千千的龍輝女王與曦輝聖女對它們有屬性剋制,唐肆學姐的虛界龍鷹在擁有星辰獵犬天賦後所展現的實力不低於鑽石階御獸,而戚十一學姐的月神梟與千夢古樹的控制能力,足以構建一個完整的戰術體系。”
他說的是“我們”,而不是“我”。
話音剛落,雲千千便上前一步,與陸淵並肩而立:“秦爺爺,藍姨,媽,阿淵說的沒錯!我們是一個團隊,沒人比我們更懂怎麼對付那些蟲子!”
唐肆沒有說話,但她走到了陸淵身邊。
她的立場,不言而喻。
戚十一也走了過來,對著藍琉璃和秦天梟微微躬身:“秦老,老師。我相信陸淵的判斷。”
蘇月璃看著這幾個站在一起的孩子,心中的防線開始動搖。
她看著陸淵那雙深邃的眼睛,那裡面沒有半分衝動,只有超乎年齡的決斷。
她忽然意識到,眼前的這個少年,早已不是那個需要她庇護的孩子了。
他已經成長為一棵可以為身邊人遮風擋雨的大樹。
“月璃……讓他們去吧。”藍琉璃看向自己的閨蜜,眼神複雜。
她何嘗不擔心眼前四個孩子,但她也比誰都清楚,陸淵的提議,是眼下這潭死水中,唯一的漣漪。
蘇月璃深吸了一口氣,鬆開了緊抓著陸淵的手。
她轉過身,不再看陸淵,而是面向秦天梟,眼眸裡,擔憂與決絕交織。
良久,她才下定決心說道:“秦老……我曾以為,當我成為王者御獸師,就能為他們撐起一片天,護他們一世無憂。”
“可現在我才明白,有些風雨,終究是屬於他們的時代。我們能做的,不是把他們永遠護在身後,而是相信他們。”
蘇月璃深吸一口氣。
“讓他們去吧。龍國的未來,不該由我們的擔憂來束縛。”
秦天梟在陸淵、蘇月璃和藍琉璃之間來回掃視。
他沉默了良久,最終,他嘆了一口氣。
“罷了。”
他看著陸淵,眼神無比凝重。
“北郊禁區繼續封鎖,所有王者留守,監控狂獸秘境道標的一切變化。”
“陸小子,”他頓了頓,蒼老的手拍在了陸淵的肩膀上。
“我給你最高的行動許可權。你需要任何資源,龍國寶庫,為你敞開。你若需要人手,龍國所有御獸師,任你調遣!”
“我只有一個要求。”
“帶著她們以及你自己,活著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