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一聲咳嗽,瞬間打破了這片由九位王者氣息交織而成的威壓。
聲音的來源,是那位身穿樸素中山裝,看起來平平無奇的老者。
他一開口,那九位氣勢洶洶的王者,竟皆收斂了自身的威壓。
“哈哈哈!秦老,您也來了!我就知道,陸淵這小子的事,肯定驚動得了您!”蕭破軍扛著他那柄戰斧大聲說道,他看向秦天梟的眼神,滿是敬重。
此話一出,現場那些僥倖沒有被嚇暈過去的記者和賓客,腦子裡一陣嗡鳴。
聽蕭破軍這熟稔的語氣,“梟主”秦天梟和那個叫陸淵的年輕人,關係匪淺!
完了。
宏家,這次是真完了!
別說區區一個北城宏家,就算是把整個北城的世家捆在一起,也不夠這九位王者塞牙縫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宏家那個方向,或者更準確地說,是匯聚在那個已經癱軟在地,不省人事的宏振身上。
眾人彷彿已經能預見到,宏家這座在北城矗立了數百年的高樓,將在今日,被砸得灰飛煙滅。
然而,秦天梟接下來說的話,卻讓所有人的預判,落了個空。
“我只是來做個見證。”
老者的聲音平淡無波,他那雙老眼,緩緩掃過全場,最後定格在陸淵的身上。
“宏家與雲家這場勘探賽的見證。”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兩邊的人已經到齊了,那就快開始吧。老頭子我,還有些別的事情。”
全場,再一次陷入了安靜。
見證?
不是來撐腰,而是來……當裁判的?
這算甚麼?
蕭破軍撓了撓自己的頭,有些摸不著頭腦。
他看了看陸淵,又看了看秦天梟,嘴裡小聲嘀咕:“搞甚麼名堂,直接一斧子劈了不就完事了?費這勁幹嘛。”
“劍主”李鏡飛依舊沉默,只是眼中閃過思索。
“咯咯咯,還是秦老會玩。”“蠱王”藍採擷掩嘴輕笑,似乎猜到了甚麼。
藍琉璃和蘇月璃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到了瞭然。
秦前輩這不是在給宏家機會,而是在給陸淵,“塞壬”一個舞臺。
一個在全龍國,甚至所有王者面前,證明自己的舞臺。
負責主持競賽的官方人員,此刻滿頭大汗:“秦……秦老說的是!”
“既……既然雙方都已到場,那……那比賽……”
他的目光下意識地瞟向宏家那邊,只看到一個昏死過去的家主,和一群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史詩強者。
這還怎麼比?
就在這時,一個強裝鎮定的聲音響起。
“我們……我們比!”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宏家那十人的“鉑金全明星隊”中,為首的宏宇,正掙扎著從地上站起來。
他的臉色慘白如紙,雙腿打著擺子,但那雙眼睛裡滿是不甘的火焰。
他知道,今天宏家完了。
但,他不甘心!
他不甘心自己苦修二十四年,一步步爬上北城年輕一輩的頂峰,到頭來要因為家族的愚蠢,跪在一個他曾經根本看不起的“孤兒”面前!
憑甚麼?
憑甚麼他陸淵就能得到塞壬的庇護,得到“梟主”的青睞,引來七位王者為他站臺?
他不相信自己這位北城年輕一輩的領軍人物,連一戰之力都沒有,就這麼跪著迎接結局!
“勘探賽,我們宏家,接了!”宏宇顫抖的說出這幾個字。
他身後的幾名隊員,也陸陸續續地站了起來,他們雖然恐懼,但此刻困獸之鬥的心態,反而讓他們生出了幾分血性。
輸,也要站著輸!
秦天梟看著這一切點點頭。
這才有點意思。
“既然如此,那就宣佈規則吧。”秦天梟的話,讓那名官方人員如蒙大赦。
“是!是!”
官方人員連忙清了清嗓子,將規則大聲地念了出來。
“本次‘狂獸秘境’勘探賽,時限為十二小時!雙方隊伍進入秘境後,以最終採集到的資源總價值,評判勝負!”
“秘境內,禁止下死手,所有參賽者進入比賽均有保護機制,一旦受到致命傷害或主動認輸,將立即傳送出秘境,視為淘汰!”
“所有被淘汰者,其採集到的所有資源,將自動轉移至擊敗者的隊伍中!”
“現在,請雙方隊伍,入場!”
隨著他話音落下,那片空地中央,一座巨大光門浮現。
狂獸秘境,開啟!
宏宇深吸一口氣,他沒有再看那些王者,只是帶著自己身後那九名隊員走向了光門。
另一邊,雲家的氣氛則輕鬆得不像話。
“阿淵,加油!把他們打得落花流水!”雲千千揮舞著小拳頭,給陸淵打氣。
蘇月璃溫柔地替雲千千整理了一下衣領,輕聲道:“注意安全。”
藍琉璃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擺了擺手:“速戰速決,記得爭氣一點,別讓你這些大佬難堪。”
陸淵對著幾位王者抱拳,隨即轉身,目光掃過自己的三位隊友。
戚十一清冷的眼眸中映出他的身影,微微頷首,表示一切就緒。
唐肆擦拭長劍的動作停下,目光已經鎖定了前方的光門,戰意凜然。
還不待陸淵開口,雲千千已經搶先一步,對他揚起一個燦爛的笑臉,做了個“交給我”的口型。
陸淵輕輕點頭。
“走吧,讓他們見識一下,這個時代的‘塞壬’。”
四道身影,走向那座巨大的光門。
與宏家那十人隊伍的悲壯不同,他們的背影,十分從容。
在九位王者,無數鏡頭,以及全北城所有關注此地的人的目光注視下。
一邊是十人滿編,氣勢悲壯的“鉑金全明星”。
一邊是僅有四人,神態自若的“新塞壬”。
兩支隊伍,一前一後,消失在了那片扭曲的光幕之中。
觀禮臺上,之前那些對雲家冷嘲熱諷的賓客,此刻一個個噤若寒蟬。
“瘋了……宏家居然還敢比……”
“比?怎麼比?宏家進去敢下手嗎?”
“我倒是好奇,那個陸淵,到底要怎麼用四個人,打對面十個鉑金?”
蕭破軍一屁股坐在一塊巨石上。
他饒有興致地盯著秘境入口:“有意思,真有意思!秦老,你說這陸小子,打算怎麼玩?”
秦天梟沒有回答,只是端起不知從哪摸一把太師椅,坐了上去。
那雙老眼中,閃爍著期待,他也很想看看。
這半年的時間,這小子究竟會有怎樣的進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