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句話,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雲鎮天抬起頭,看向這個自己從小看到大的年輕人。
陸淵的臉上沒有半分輕浮,那墨色的眸子依舊深沉,讓人看不透他在想甚麼。
“阿淵?”雲千千轉頭看向陸淵。
雲鎮天看了陸淵一眼,嘆了口氣:“小淵,我知道你這一年在北冥學院可能經歷了很多,但這次的對手,牽扯的層面太深了。這不是天賦和努力就能彌補的。”
“宏家這次是有備而來,他們的目的,就是要將我們雲家徹底踩在腳下,從此北城宏家一家獨大。這種時候,任何一點衝動,都可能導致萬劫不復。”
他以為陸淵是不忿宏家的欺壓,要說甚麼硬氣話。
陸淵搖了搖頭,他沒有爭辯,只是換了個問題。
“雲叔,宏家既然敢如此逼迫,想必是找到了一個讓雲家無法拒絕的理由吧?”
此言一出,雲鎮天眼中閃過異色。
他重新審視起陸淵。
這孩子,不再是那個需要他庇護的少年了。
這一年,他身上沉澱下來的東西,遠比自己想象的要多。
就連一旁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藍琉璃,也把叼在嘴裡的棒棒糖換了個邊,半眯的眼睛裡,透出幾分興趣。
“你說的沒錯。”雲鎮天點頭。
“他們搬出了龍國御獸師聯盟在一百年前頒佈的《新發現資源歸屬權裁定法案》。”
“法案規定,當兩個或兩個以上的家族或勢力,對同一新發現秘境的歸屬權產生爭議時,為避免大規模流血衝突,動搖家族根基,雙方可進行一場‘資源勘探競賽’來決定最終的開發權歸屬。”
“競賽?”雲千千立刻追問。
“對,競賽。”雲鎮天的聲音愈發低沉。
“競賽分為兩種模式,由被挑戰方,也就是我們雲家來選擇。”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種,‘擂臺賽’。雙方各派出家族中的頂尖戰力,進行擂臺賽。敗者,將徹底失去對該秘境的任何染指資格。”
這根本不是選擇,而是陷阱。
雲家的幾位史詩,對上宏家聯合的十幾位史詩,結局從一開始就註定了。
“那第二種呢?”陸淵平靜地問。
雲鎮天看了陸淵一眼,隨即回答:“第二種,‘勘探賽’。”
“由雙方各派出十名年齡不超過二十五歲的年輕御獸師,共同進入該秘境,進行為期七天的資源勘探。七天後,以雙方隊伍所採集到的資源總價值來判定勝負。高者勝,低者敗。”
聽起來,這似乎是一個公平的選擇。
但蘇月璃和藍琉璃對視一眼。
這種看似公平的規則背後,往往隱藏著最恐怖的殺機。
雲千千也皺起了眉:“爸,宏家會這麼好心,給我們留一條公平的競賽?”
“公平的競賽?”雲鎮天發出一聲苦笑,將一份資料投影到半空中。
那是一份名單,上面羅列著十二個名字。
【宏宇,二十四歲,鉑金巔峰,御獸:熔火巨人(鉑金巔峰),三首地獄犬(鉑金高階)……其父為史詩階御獸師,宏家長老宏毅。】
【趙邢,二十五歲,鉑金巔峰,御獸:幻光麒麟(鉑金巔峰),風暴劍主(鉑金高階)……其師為客卿史詩,‘幻劍’趙無極。】
【孫瑞,二十三歲,鉑金巔峰,御獸:深海娜迦(鉑金巔峰),極寒冰龜(鉑金巔峰)……其祖父為客卿史詩,‘怒濤’孫海。】
……
十個名字,每一個名字後面,都代表著一個鉑金巔峰的天才,以及他們背後站著的一位史詩階強者。
“宏家,把他們請來的那些史詩強者的子嗣和親傳弟子,全都湊到了一起。”雲鎮天對幾人解釋道。
“這根本不是甚麼後輩場的比試,這是宏家在向整個雲家,甚至整個北城,炫耀他們的肌肉和人脈!”
“我們雲家,也只能湊出三四個拿得出手的鉑金階御獸師。而且我聽說千千和小淵你們才黃金階……?”
擂臺賽,是必輸之局。
勘探賽,是看似有生機,實則同樣毫無勝算。
宏家給出的,從來都不是選擇題。
他們要以此,來宣告北城新霸主的誕生。
雲鎮天已經能預想到,當雲家選擇“後輩場”後,宏家會對此做出如何的宣傳,外界會如何嘲笑雲家的怯懦與無能。
但他沒得選。
選擇擂臺賽,雲家輸掉的不僅是秘境,更是未來。
若是宏家以小動作讓一名史詩強者出現隕落,對雲家的打擊是毀滅性的。
而選擇後勘探賽,至少明面上雙方不能惡意動手。
就在這股氣氛下,一個“咔吧”聲,打破了沉寂。
藍琉璃咬碎了嘴裡的棒棒糖,將塑膠棍隨手扔進垃圾桶。
她伸了個懶腰,懶洋洋地瞥了一眼半空中的那份名單。
“我還以為是甚麼了不得的玩意兒。”
“搞了半天,就是一群小屁孩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