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別墅的露臺上,一場專為新晉王者與鑽石強者舉辦的慶功宴,也終於在藍琉璃心滿意足的飽嗝聲中落下了帷幕。
百珍宴的肉食鮮美肥嫩,顯然極大程度地“治癒”了雷音熊貓被“過期筍乾”傷害的弱小心靈,此刻正趴在藍琉璃腳邊,圓滾滾的肚子一起一伏,睡得香甜。
雲千千、戚十一和唐肆三女,在接連的震撼與驚喜之後,精神早已疲憊,各自回房休息去了。
露臺上,便只剩下陸淵與兩位踏入全新境界的御獸師。
“行了,別看著我了,”藍琉璃癱在藤椅裡,有氣無力地揮了揮手。
“有甚麼話就直說,拐彎抹角的可不像是我認識的陸淵。”
她嘴上雖這麼說,但那雙總是半眯著的眼眸,卻在夜色中閃爍著銳光。
晉升王者後,她整個人的氣質都發生了微妙的改變,慵懶依舊,但多了能洞穿萬物的深沉。
蘇月璃為兩人各續了一杯清茶,動作優雅,帶著溫和的笑意。
她看向陸淵,顯然也猜到了他留下來的目的。
“蘇阿姨,藍阿姨。”陸淵開口,聲音在靜夜裡格外清晰。
“你們現在已經成功晉升王者,有沒有發現……一些新的情況?”
藍琉璃聞言,皺了皺眉,臉上露出了幾分嫌棄的神色。
“新情況?當然有!”她坐直了些,開始大倒苦水。
“我的天,你是不知道,這破王者階的後遺症有多嚴重!”
“我現在感覺全世界都在我耳邊開演唱會,飛鳥飛行的聲音都跟打雷一樣!還有,我的動態視力變得太好了,打遊戲的時候,感覺boss的出招動畫都變慢了,一點挑戰性都沒有!”
她一邊說,一邊痛心疾首的搖著頭。
陸淵和蘇月璃對視一眼,都有些哭笑不得。
能把王者階的強大感知能力,抱怨成影響生活和遊戲體驗的“後遺症”。
“除了這些呢?”陸淵莞爾一笑,追問道。
“除了這些……”藍琉璃難得地沉吟了片刻,似乎在組織語言。
“感覺……就像是遊戲打通關了,看完了結局動畫,結果螢幕上跳出來一行字。”
“‘恭喜您開啟二週目,新地圖、新怪物、新等級上限已解鎖’。懂我意思嗎?煩死了,還讓不讓人好好退休了。”
這個比喻雖然古怪,但陸淵和蘇月璃卻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
蘇月璃臉上的笑容也收斂了些。
“琉璃的感覺沒錯。”她輕聲說道。
“成為王者的那一刻,我並沒有感覺到‘終點’,反而像是拿到了一把鑰匙,開啟了一扇我以前根本不知道存在的門。”
她的聲音頓了頓,似乎在尋找更準確的描述:“整個世界,在我的感知中,‘變寬’了。”
“我們所熟知的等階和法則,彷彿只是這個世界最表層的漣漪。”
“我能模糊地感覺到它們的存在,卻無法觸碰,無法解析。”
“王者,似乎不是頂點,而是一個全新的起點。”
蘇月璃的話,讓藍琉璃那慵懶的表情也徹底消失了。
她盯著桌面,眉頭緊鎖,顯然蘇月璃的話印證了她心中那份說不清的預感。
然而,陸淵的反應卻平靜得有些異常。
他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然後緩緩放下。
“果然如此。”
四個字,輕描淡寫,卻讓兩位新晉王者同時將目光投向了他。
“小淵,你早就知道了?”蘇月璃的語氣中帶著詫異,要知道這些都是她們成為王者後才有的感覺。
陸淵點了點頭,他沒暴露御獸圖鑑的秘密,但有些結論,已經可以透過現有的資訊推匯出來。
“在戚學姐召喚千夢古樹的時候,我就在想一個問題。”陸淵的目光投向天空。
“我們所有人的認知裡,一星潛力無法突破大等階,是御獸的下限。”
“可千夢古樹的潛力,是四星。”
“假如一隻鑽石階三星潛力的御獸,都有資格衝擊王者。那麼,若是鑽石階五星潛力的御獸,它們的終點,真的只是王者嗎?”
陸淵沒有停下,繼續說道:“我在源初試煉的寶庫裡,見過兩枚御獸蛋。”
“其中一枚是,史詩階三星,四萬積分。”
“另一枚是,王者階一星,三萬積分。”
“當時我就在想,為甚麼源初寶庫裡,會把一枚潛力只有三星的御獸蛋,標上比王者階御獸蛋都昂貴的積分。”
“現在我明白了,我們的眼界,被限制了。”
“藍星對於御獸和御獸師的認知極限,就是王者。這隻有一種可能,不是王者就是盡頭,而是我們這顆星球的‘上限’,就是王者。”
“我們就像是生活在一個巨大魚缸裡的魚,王者階,就是我們能長到的最大體型。但這不代表,魚缸外面的大海里,沒有鯨的存在。”
陸淵的話,為她們揭開了一個新的世界觀。
“你的意思是……王者之上,還有更高的境界?”蘇月璃思考著回答。
“一定有。”陸淵肯定地答道。
“或許叫法不同,但那絕對是一個我們目前沒有發現的領域。”
“……”
露臺上一片安靜。
這個訊息帶來的衝擊,遠比她們自身晉升王者還要巨大。
奮鬥一生的目標,在達成的瞬間,卻被告知這僅僅是新手村的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