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賽,殺不死人。”
這句話,扎進雲千千的心裡。
她怔怔地看著陸淵的側臉,那張她看了十八年,熟悉到骨子裡的臉,此刻卻顯得如此陌生,如此冰冷。
甚麼叫殺不死人?
難道因為沒有真正的死亡,就可以對那種殘忍的行為無動於衷嗎?
難道那些百分百模擬的劇痛和屈辱,就都是假的嗎?
“陸淵……”她的聲音都在發抖.
“你怎麼能說出這種話……”
失望,將她淹沒。
戚十一的眉頭也擰成了一個川字,她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下去。
她可以接受陸淵的殺伐果斷,甚至可以理解他為了最終勝利的隱忍,但她無法接受這種冷血的回答。
下方的峽谷,五人已經沒了身影,只留下空氣中尚未散盡的怨念。
陸淵終於轉過身來。
他看著臉上寫滿了失望的雲千千,又看了一眼面沉如水的戚十一。
“第二賽段淘汰賽,可以。”他緩緩地,吐出了後半句話。
雲千千和戚十一都愣住了。
陸淵的眼神,裡面沒有憤怒,沒有同情,卻讓人不寒而慄。
“現在淘汰他們,只是讓他們損失一些積分,回去反省幾天。太便宜了。”
“我要讓他們,帶著最強的自信,最大的傲慢,一路贏下去。”
“然後,在那個萬眾矚目的,允許出現真正損傷的擂臺上。”
“我要讓他們知道,甚麼叫真正的絕望。”
話音落下,整個戈壁,彷彿都安靜了下來。
風停了,沙歇了。
雲千千怔怔地看著陸淵,那雙剛剛盈滿失的眸子,此刻卻劇烈地顫動著。
她想起了無數個過往的瞬間,陸淵總是這樣,用最平靜的表情,做著最瘋狂的佈局。
她心疼他的隱忍,驕傲於他的強大,更痴迷於他這獨一份令人不寒而慄的溫柔與瘋狂。
這才是她認識的陸淵。
那個從不把表情掛在臉上,卻會將仇恨深埋心底的陸淵。
他不是冷血,他只是把屠刀,磨得更利,準備在最合適的時候,捅進敵人最致命的心臟。
戚十一的瞳孔,劇烈地收縮了一下。
她看著眼前這個神色平靜的青年,心中那絲剛剛升起的失望,瞬間被敬畏所取代。
這個男人的心,比她想象的還要狠。
他們的思維,根本不在一個層面上。
她們看到的是眼前的暴行,而他看到的,是一場最完美的復仇盛宴。
……
觀賽主廳。
對北冥學院的咒罵聲,已經達到了頂峰。
“懦夫!龍國御獸界的恥辱!”
“我建議取消北冥學院的參賽資格!他們不配!”
“藍琉璃!你教出來的好學生!”
周文聽著這些聲音,心中的笑容無比燦爛,他感覺自己從地獄又回到了天堂,今天所有的屈辱,彷彿都被陸淵的“懦弱”給洗刷乾淨了。
他端著酒杯,遙遙對著藍琉璃,臉上的得意與嘲弄,毫不掩飾。
秦嫣氣得臉色鐵青,她怎麼也想不通,藍琉璃為甚麼還能坐得住。
“琉璃!你難道就不說點甚麼嗎?小淵他……”
“說甚麼?”
藍琉璃終於開口,她轉頭看向秦嫣,那雙漂亮的鳳眼,第一次摘下了墨鏡,裡面沒有絲毫的慵懶。
“秦嫣,你告訴我,甚麼是獵人?”
秦嫣一愣。
藍琉璃沒有等她回答,自顧自地說道:“一個優秀的獵人,從來不會因為獵物在陷阱邊挑釁,就提前暴露自己的位置。”
“他會耐心地等待,看著獵物吃得膘肥體壯,變得越來越傲慢,越來越沒有防備。”
“直到最後,在獵物最得意,最放鬆警惕的時候,才會收緊那根準備已久的絞索。”
藍琉璃的目光,重新落回光幕上,看著那個平靜地帶著隊伍繼續前進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揚。
“現在,聖光學院就是那頭獵物。”
“而我的學生們,是獵人。”
秦嫣的心,猛地一顫。
她順著藍琉璃的目光看去,看著陸淵,看著聖光學院,再回味藍琉璃的話。
一股寒意,瞬間從她的脊椎骨竄了上來。
她明白了。
從一開始,所有人都想錯了。
陸淵不是懦弱,他是隱忍。
這一刻,秦嫣再看光幕上那個被千夫所指的背影時,眼神徹底變了。
那不再是一個普通的參賽學生,那是一個將整個賽場都玩弄於股掌之上的,真正的頂級掠食者。
……
接下來的時間。
初賽的賽場,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局面。
聖光學院的隊伍,在宮本劍的帶領下,如同瘋狗一般,四處尋找其他隊伍進行“虐殺”,他們的積分瘋狂飆升,很快就反超了龍霄學院,坐穩了第二的寶座,兇名傳遍了整個賽場。
而另一邊,北冥學院的隊伍,則徹底沉寂了下來。
他們不再去任何隊伍聚集的熱點區域。
而是穿梭在那些人跡罕至的島嶼,以一種旁人無法理解的效率,精準地獵殺著那些隱藏起來的高階虛擬獸。
他們的積分,穩定地增長著,始終保持在排行榜前十的位置,既不冒進,也絕不落後。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初賽,即將進入尾聲。
【初賽剩餘時間】
聲音,在虛擬試煉場上回蕩。
積分榜上,最後的排名已經基本塵埃落定。
一道排名出現在虛擬試煉場的上方。
第一名,帝都學院。
第二名,聖光學院。
第三名,龍霄學院。
……
第九名,北冥學院。
觀賽主廳,光幕瞬間切換,定格在積分榜前十六支隊伍的頭像上。
聖光學院的休息區,爆發出熱烈的歡呼,聖光學院的直播畫面中宮本劍的臉上,更是充滿了傲慢。
而在另一個角落,北冥學院的直播畫面中。
陸淵三人,剛剛聯手擊殺了最後一頭鉑金高階的【地穴領主】。
陸淵抬起頭,他的目光,彷彿穿透了排名,鎖定了那個充滿傲慢的宮本劍身上。
【】
【】
【第一賽段,生存狩獵戰,正式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