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淵閉上雙眼,一縷精純至極的精神力,從他的眉心探出,緩緩觸向面前那顆死寂與生機並存的龍蛋。
沒有預想中的抗拒與排斥。
當陸淵的精神力觸碰到蛋殼的剎那,他感覺到了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歡欣與渴望。
彷彿迷途已久的孩子,終於嗅到了歸家的氣息。
那顆畸變龍蛋像是被啟用的黑洞,開始瘋狂地吞噬著陸淵的精神力。
蛋殼表面,那些扭曲的黑色紋路與神聖的金色光芒開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轉、交織、碰撞.
最終化作一個緩緩旋轉的、黑金兩色的能量漩渦。
“這……”藍琉璃猛地站起身。
她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契約過程。
這不像是契約,更像是一場……回歸。
蘇月璃也屏住了呼吸,身旁的九尾玫瑰火狐豎起了全身的毛髮。
它的喉嚨裡發出威脅聲,緋紅色的結界光芒大盛,顯然是感受到了某種恐怖力量正在成形。
雲千千緊張地攥著小拳頭,眼睛死死盯著那顆龍蛋。
咔嚓。
一聲輕響傳來。
但那並非蛋殼碎裂的聲音。
只見那顆黑金交織的龍蛋,其表面竟開始片片剝落,如同風化的岩石,化作最微小的光塵與暗粒,消散在空氣中。
它並非被打破,而是在自我解構,自我消融。
當最後一絲外殼化為虛無,一團無混沌的能量光球懸浮在了半空。
那光球的中心,是純粹到極致的黑暗,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與希望。
而光球的外沿,卻燃燒著璀璨神聖的金色聖焰,散發著創生與守護的意志。
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在此刻達到了一種詭異的平衡。
下一秒,光球猛地向內一縮,坍縮成一個無限小的奇點。
沒有聲音,沒有爆炸。
緊接著,那奇點無聲地綻放。
一圈黑色的波紋,貼著草地擴散開來。
所過之處,青翠的草葉瞬間枯萎、化為飛灰,彷彿被抽乾了所有的生命概念。
蘇月璃臉色一變,九尾玫瑰火狐立刻加強了結界,才將那圈詭異的波紋擋在院內。
而在那波紋的中心,一個嬌小的身影,緩緩凝聚成形。
那是一個看起來只有五六歲的小女孩。
她穿著一襲樣式簡單的黑色連衣裙,裙襬沒有任何裝飾,卻黑得讓人心悸。
那不是布料的顏色,而是一種物質化的“虛無”,彷彿宇宙深處最冷寂的一角被裁剪下來,做成了衣裳。
任何光線落到裙子上,都被徹底吞噬,沒有絲毫的反光。
女孩赤著一雙白嫩的小腳,踩在已經化為灰燼的草地上,神情有些茫然,像一個剛剛睡醒,還分不清現實與夢境的孩子。
她緩緩抬起頭,看向陸淵。
也讓在場的所有人,看清了她的眼睛。
一隻,是純粹的金色,宛如始祖聖龍的龍瞳,蘊含著至高無上的龍威。
另一隻,是純粹的黑色,宛如噬界母體的深淵,倒映著萬物的寂滅。
一聖一邪,一光一暗,就這麼矛盾又和諧地,出現在同一張臉上。
“……”
雲千千張了張嘴,想說句“好可愛”,可話到嘴邊又被那隻漆黑的眼瞳給嚇了回去。
藍琉璃感覺自己的御獸師三觀,在今天被反覆碾碎,然後又被強行拼湊起來,現在又碎了一地。
就在這片死寂之中,一股冰寒的殺意與一股湮滅的怒火,毫無徵兆地在陸淵身後爆發。
“滾出御主的世界,噬界之物!”
“湮滅,或者被我淨化!”
伴隨著兩聲飽含厭惡與殺機的意念聲音,陸淵身後的空間被強行撕開。
身著冰藍色宮裝長裙,容顏絕世、氣質清冷的伊芙蕾雅,與身披暗金龍紋黑袍,俊美冷酷、威嚴如獄的尼德霍格,同時降臨。
她們甚至沒有給任何人反應的時間。
伊芙蕾雅抬起素手,一柄由極致寒冰構成的終焉長槍瞬間凝聚,槍尖直指那個黑裙小女孩,周圍的空氣瞬間凝結出無數冰晶。
尼德霍格更是直接,他眼中黑炎爆燃,一隻由深淵之力構成的虛空魔爪,從小女孩腳下的影子裡猛地竄出,抓向她的腳踝。
兩位龍王,兩位曾經站在各自領域頂點的存在,此刻竟毫不猶豫地對一個看起來手無寸鐵的小女孩,發動了必殺的攻擊。
在他們眼中,這女孩身上那股“噬界”的氣息,哪怕只有一絲,也比世間最惡毒的詛咒更讓他們憎惡。
“住手!”
陸淵的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身影一閃,瞬間擋在了小女孩的身前。
那柄足以凍結靈魂的冰槍,與那隻能夠撕裂空間的魔爪,在距離陸淵僅有半米的地方,戛然而止。
伊芙蕾雅和尼德霍格的身形都僵住了。
他們可以對任何人出手,唯獨不能對與自己靈魂相連的御主出手。
“陸淵?”尼德霍格漆黑的眼眸中充滿了暴戾。
“您在庇護一個‘噬界’的幼體?它會汙染您的靈魂!”
“她不是敵人。”陸淵轉過身,看著身後那個眼神依舊有些茫然的小女孩。
他能感受到伊芙蕾雅和尼德霍格那份源自血脈深處的敵意。
但他也能感受到,眼前這個小女孩對他毫無保留的依賴與親近。
那種感覺,就像是自己的孩子。
陸淵伸出手,輕輕地放在了小女孩的頭頂。
女孩沒有躲閃,反而舒服地眯起了那雙異色的眼睛,像一隻被順毛的貓咪,甚至還用小臉蹭了蹭陸淵的手心。
這一幕,讓伊芙蕾雅和尼德霍格眼中的殺意,凝固成了錯愕。
雲千千、蘇月璃和藍琉璃也看呆了。
“從今天起,她就是你們的新夥伴。”陸淵看著自己的兩隻龍王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