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鎮天負手而立,明明只是穿著居家的便服,那股久居上位者的氣勢卻如淵渟嶽峙,不怒自威。
他看著從車上下來的陸淵,那張總是嚴肅的臉上,此刻卻漾開了笑意。
“你小子,果然沒讓我和你阿姨失望。召喚儀式上的影片,我們已經看過了。”
他迎上雲鎮天的目光,拿出晚輩對長輩的尊敬。
“雲叔叔。”
話音未落,別墅內快步走出來一位風韻猶存的貌美婦人,正是雲千千的母親,蘇月璃。
她眼眶微紅,上來就拉住陸淵的胳膊,將他從頭到腳細細打量了一遍。
“你這孩子!可把阿姨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蘇月璃的聲音裡帶著後怕的嗔怪。
但更多的是驕傲與歡喜,“那隻熒光蝶出來的時候,我和你雲叔叔差點把通訊器給捏碎了!”
雲鎮天在旁邊悠悠地接了一句,“後來她就把通訊器摔了,說要去學校把那個叫沈星宇的小子揍一頓。”
“胡說!”蘇月璃俏臉一紅,打了雲鎮天一下。
隨即又拉著陸淵“小淵,你別聽他瞎說。
不過幹得漂亮!早就看沈家那小子不順眼了,整天跟在千千屁股後面,像只蒼蠅一樣煩人!”
看著眼前這一幕,陸淵徹底鬆弛下來。
這裡沒有審視,沒有探究,只有家人最純粹的關心與喜悅。
“行了,別在門口站著了。”雲鎮天擺了擺手,“進屋說。”
“等等,”蘇月璃忽然想起了甚麼“千千那丫頭呢?”
陸淵回頭,只見雲千千依舊靠在座椅上睡得香甜。
蘇月璃頓時又好氣又好笑:“這死丫頭,心也太大了!小淵,你別管她,讓她在車裡睡,著涼了才好!”
嘴上這麼說著,她卻已經轉身準備去拿毯子了。
雲鎮天則是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陸淵:“看來今天在學校,給你這丫頭累得不輕。又是護著你,又是給你吶喊助威的。”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目光變得深邃了些許。
“阿淵,關於你的御獸在學校那邊,你怎麼說的?”
陸淵心中一凜,知道正題來了。
他將對校長的那套“變異”說辭,言簡意賅地複述了一遍。
雲鎮天靜靜地聽著,不置可否。
直到陸淵說完,他才緩緩點頭:“臨場覺醒式變異?這個解釋,對付學院那幫老學究,倒是夠了。”
陸淵的心跳漏了一拍。
只聽雲鎮天繼續說道:“萬獸界浩瀚無垠,奇蹟每天都在發生。是變異也好,是奇遇也罷,那都是屬於你自己的機緣。”
他上前一步,那隻曾無數次將年幼的他舉過頭頂的大手,如今重重地落在了他的肩膀上,溫暖而厚重。
“每個強者都有自己的秘密。你不需要對任何人解釋,包括我們。”
“你只需要記住一件事,”雲鎮天的眼神無比認真。
“路,要靠你自己走。但家,永遠在這裡。雲家,永遠是你的後盾。”
轟!
這番話,如同一股暖流,瞬間沖垮了陸淵心中“寄人籬下”的堤壩。
十八年來,他享受著雲家優渥的物質條件,卻始終無法擺脫內心深處那份微妙的疏離感。
他是被託付的孤兒,是雲家的“客人”。
可直到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
在雲鎮天和蘇月璃的心中,他從來都不是外人。
“聽到了嗎,小淵!”蘇月璃拿著一條薄毯走回來,正好聽到丈夫的話,她笑著揉了揉陸淵的頭髮,動作無比親暱。
“以後誰要是敢問你御獸的來歷,你就叫阿姨,阿姨的玫瑰火狐也好久沒出來活動了!”
“我看行。”雲鎮天點頭。
陸淵看著他們,眼眶有些發熱,千言萬語堵在喉頭,最終只化作一個重重的點頭。
“嗯。”
這份沉甸甸的信任與守護,他會用一生去回應。
“好了好了,快看那丫頭,口水都快流成河了。”蘇月璃指著車裡,打破了這有些溫情的氣氛。
陸淵轉頭看去,哭笑不得。
他走過去,俯身鑽進車廂,輕輕拍了拍雲千千的臉蛋。
“千千,醒醒,到家了。”
“唔……別鬧……”雲千千皺了皺鼻子,嘟囔了一句夢話,“阿淵……我的……不許搶……”
她說完,甚至還吧唧了一下嘴。
陸淵:“……”
雲鎮天夫婦在外面看得直樂。
“這丫頭,我看是沒救了。”雲鎮天搖著頭,嘴角的笑意卻怎麼也藏不住。
陸淵無奈,只得伸出雙臂,小心翼翼地穿過她的膝彎和後背,將她整個人以一個公主抱的姿勢,穩穩地抱了起來。
少女的身體很輕,帶著獨有的馨香,溫軟地靠在他的懷裡。
或許是找到了更舒服的“枕頭”,她甚至還主動調整了一下姿勢,小腦袋在他的胸口蹭了蹭,睡得更沉了。
陸淵抱著她,走下車。
蘇月璃連忙上前,用毯子將女兒裹好,一邊裹還一邊小聲對陸淵抱怨:“都怪你雲叔叔,把她從小當男孩子養,一點女孩子的樣子都沒有,以後看誰敢要她。”
陸淵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睡顏恬靜的少女,沒有說話。
雲鎮天輕咳一聲,揹著手,邁步向別墅內走去,聲音從前方傳來:“對了,小淵。你那‘太初之光’雖然潛力無窮,但想讓它快速成長,需要海量的資源。資源的事你不用擔心,再給你打些錢購買進階材料,十億對黑鐵階的御獸應該差不多。”
“十……十個億?”
饒是陸淵心性沉穩,也被這個數字砸得愣了一下。
“怎麼,嫌少?”雲鎮天回頭,挑了挑眉,“那就二十億。千千的的暗黑遊俠培養也是這個數,總不能厚此薄彼。”
陸淵張了張嘴,忽然想起了自己在車裡盤算的,關於“吃軟飯”的念頭。
這……
這軟飯,未免也太硬核了些。
他抱著懷裡的“罪魁禍首”。
父母留下的謎團,御獸圖鑑的秘密,未來的強者之路……
“謝謝雲叔叔,謝謝阿姨。”
陸淵的聲音很輕,卻無比鄭重。
他抱著雲千千,跟在雲鎮天夫婦身後,走進了那棟燈火通明的別墅。
當厚重的門扉在身後緩緩合攏,將外界徹底隔絕時,陸淵的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他,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