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俊毅這一筆,夠蓋十棟!
“劉主任,還傻站著?快去傳話啊!”
李明博一聲催促,像兜頭潑了盆涼水,眾人猛地回神。
原來如此!
李明博那股子不容置喙的勁頭,全因蘇俊毅甩出了一千萬助學金!
加上先前那筆,整整一千一百萬!
“天吶……攤到每人頭上,少說也有一千二!”譚美林心頭一顫,暗自盤算。
她之所以這麼敏感,不單因為副校長身份,更因她還兼著財務主任——每一分助學金怎麼發、發給誰,都在她手上過一遍。
當然,人多了,難免良莠不齊。
奉京表演學院雖以精英著稱,可也有個別混日子、翹課成癮的學生。
這種人,助學金名單上,從來就沒他們的名字。
正想著,旁邊劉啟超突然攥緊拳頭,斬釘截鐵道:
“校長放心!我這就挨個年級跑,讓班主任立刻召集學生。誰敢缺席,畢業證先扣著!”
話音未落,他拔腿就往樓下衝,步子太急,下臺階時腳下一滑,差點栽倒,幸虧被迎面上來的老師一把扶住。
“劉主任,這是火燒屁股啦?你媳婦兒生啦?”
撞上他的,正是年級副主任張薇薇。
別看名字溫婉,張薇薇是個地道的爺們兒,不到四十就頂著鋥亮腦門,可業務能力沒得挑——否則也坐不上這個位置。
他跟劉啟超私交不錯,平日見他總是一副泰山壓頂不動聲色的模樣,今兒這副火燒眉毛的架勢,實在稀罕。
“劉主任,你這張臉,可比咱學校門口那尊石獅子還穩當。今兒怎麼慌成這樣?”
劉啟超聽見張薇薇打趣自己,嘴角一揚,半點不惱,腳步反倒邁得更穩,徑直往樓下走。
“咱學校來了一尊活財神,甩手就是一千萬!”
他頭也不回,聲音卻清清楚楚地拋在身後。
張薇薇一怔,話音剛落就追著那背影喊:“一千塊?還是一千萬?你可別拿我開涮啊!”
可回應她的只有食堂門口呼啦掀動的門簾——劉啟超早沒影了。
她站在原地眯眼一想:剛才下教學樓時,分明瞧見李校長領著幾位西裝革履的客人往食堂方向去了……莫非真跟這筆錢有關?
念頭剛落,她拔腿就往二樓衝。
其他老師也反應極快,眨眼工夫全湧上了樓梯——畢竟這是奉京表演學院,滿校年輕教師,個個鮮活亮眼,像剛綻開的花。
“張主任,快看!坐在校長邊上那位戴金絲眼鏡的中年先生,是不是捐錢的大老闆?”
剛上二樓,眾人一眼就望見李明博身旁坐著的陳彥斌和蘇俊毅。一個娃娃臉女輔導員湊近張薇薇,壓低聲音問。
“八成是他。”
張薇薇脫口而出,眼睛都沒多眨一下。
之所以認定陳彥斌是正主,不光是他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西裝、腕上沉甸甸的表、還有眉宇間那種久經沙場的篤定勁兒;再者,能眼皮都不眨掏出一千萬的,哪會是個毛頭小子?蘇俊毅看著不過二十出頭,就算含著金湯匙出生,也未必能當場拍板這麼大一筆款子。
“校長正跟貴客聊正事,咱們先別湊太近。”
她見身後幾位老師已摩拳擦掌,有人甚至伸手理領帶、順頭髮,趕緊抬手攔了一下。
話音未落,李明博恰巧朝這邊一瞥,目光精準鎖住張薇薇:“張主任,你們可算來了!快過來,給蘇先生敬個禮——人家剛給咱學校捐了一千萬助學金!”
李明博喊得響亮,其實心裡盤算得明白:
第一,那張燙金支票還揣在他褲兜裡,怕蹭破、怕掉、怕被誰無意碰著,不如趁早交到張薇薇手裡踏實;
第二,張薇薇寫稿子又快又準,下午蘇俊毅要在禮堂講話,得趕在中午前把稿子備好。
“來了!”
張薇薇應得乾脆,轉身就小跑過去,身後一串高跟鞋敲地聲,老師們也齊刷刷跟上。
“來,我給你引薦。”
等她站定,李明博笑著一指蘇俊毅:“這位蘇先生,剛為咱們學校捐了一千萬助學金。張主任,你代表學校,敬蘇先生一杯!”
這幾天她休假,倒也沒忌酒——只是酒量實在淺,啤酒兩口就上頭,白酒向來不敢沾。
可這一回,她二話不說抄起桌上那瓶白酒,“砰”地啟封,給自己滿滿舀了一大碗。
端杯起身,她衝著陳彥斌朗聲道:“蘇先生,如今像您這樣熱心教育、心繫學子的企業家,真是鳳毛麟角!我替全校貧困生,謝您這份厚意!您隨意,我先乾為敬!”
話音落地,仰頭便灌。
酒液入喉灼熱,一碗下肚,眼前人影晃了起來,腦子也像蒙了層薄霧,沉沉的、軟軟的。
這時,陳彥斌輕輕一笑,開口道:“張主任,您認錯人了——這位才是蘇俊毅蘇先生,我是他助理。”
認錯了?
張薇薇渾身一僵,下意識扭頭看向李明博,眼神裡全是問號。
李明博立馬接話:“張主任,真認岔了!這位才是蘇先生,還不快補敬一杯?再晚點,蘇先生該不高興了。”
他邊說邊抬手,指尖穩穩指向陳彥斌身旁那個穿藏青襯衫的年輕人。
張薇薇定睛一看——果然,李明博的手,正對著那位看起來剛脫掉校服不久的小夥子。
她腦子“嗡”的一聲,徹底空白:這孩子頂多二十二三歲,真能甩出一千萬?
“沒事沒事!”
蘇俊毅見她臉頰飛紅、眼神發飄,立刻擺擺手:“看得出來您酒量有限,咱們在學校,還是以茶代酒吧。”
這話一出,李明博順勢收聲,不再勸酒。
稍頓片刻,他轉向張薇薇:“蘇先生下午要面向全校學生講話,稿子你幫著潤一潤,中午前交給我就行。”
她雖已微醺,但畢竟是語言學博士出身,文字功底刻進骨子裡,醉著也能把句子碼得滴水不漏。
“包在我身上,李校長!”她拍拍胸口,語氣依舊利落。
“演講稿?”
蘇俊毅微微挑眉,有點懵。
他記得清清楚楚——下午安排的是校園招聘會,怎麼臨時變成主題演講了?
李明博像是掐準了他的疑惑,笑著解釋:“蘇先生年紀輕輕就創下這麼大的事業,背後一定有拼搏故事。我沒跟您商量,就自作主張加了個分享環節,您多擔待。”
嘴上說得謙恭,其實他早把蘇俊毅的底細摸得透亮:
港島最大實業家,濱江造船廠掌舵人,我國首艘民營航母“企業號”正是出自他手;
可另一重身份,李明博隻字不提——
那是港島地下江湖公認的龍頭。
不過李明博對蘇俊毅這個身份,壓根沒放在心上。
畢竟蘇俊毅剛為奉京表演學院的教育事業捐出了一千萬助學金!
單憑這一筆慷慨解囊,就足以說明他是個有擔當、靠得住的人——
至少眼下如此。
正因如此,李明博才按下不揭穿蘇俊毅真實底細的念頭。
蘇俊毅聽完李明博的解釋,略一點頭,神情坦然,顯然心裡已有定數。
“既然李校長已經鋪好了路,那我就硬著頭皮,給同學們聊聊自己的打拼故事吧。”
稍作停頓,他又轉向張薇薇,語氣輕鬆卻篤定:
“演講稿就不必準備了——講的是我自己的人生,張主任又不熟悉我的過往,怎麼寫得準?”
張薇薇本想搭把手,可話已至此,再勸反倒顯得不識趣,只得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幾人邊聊邊等,服務員已利落地端上熱騰騰的飯菜。
值得一提的是——
二樓食堂雖是教師專用就餐區,但仍有幾個視窗對外承包,由校外餐飲老闆經營,現點現炒,煙火氣十足。
“蘇先生,咱們這兒只有家常菜,簡陋了些,還請您多包涵。”
見菜齊了,李明博笑著開口。
蘇俊毅擺擺手,語氣誠懇:“跟那些連飯都吃不飽的貧困生比,咱們這頓飯,已經算得上豐盛了。”
話音一落,張薇薇和其他幾位老師眼眶微微發潮。
他心裡始終揣著那些孩子,這份念想,怎能不讓人動容?
正說著,一直靜立在側的黑豹忽然湊近,沒坐下,只伸手輕輕拽了拽蘇俊毅的衣角。
蘇俊毅本能地側身回頭,兩人目光一碰,黑豹迅速遞來一個眼神——沉穩、急切,分明是在示意:出來一下。
他隨即轉身朝門外走去。
蘇俊毅略一思量,便對李明博歉然道:“李校長,不好意思,我先去趟洗手間。”
“沒事沒事,您隨意!”李明博擺擺手,半點沒追問。
得了應允,蘇俊毅起身離席,跟著黑豹出了食堂。
目送他背影消失在樓梯口,李明博臉上浮起一絲若有所思的神色。
食堂樓下。
黑豹將蘇俊毅引至一處僻靜角落,壓低聲音:“蘇先生,為防殺手摸清位置,您最好別在學校久留。”
蘇俊毅眉頭一擰:“我來奉京表演學院,本就是為了給傳媒公司招人。招聘會還沒開場,您就讓我撤,這不合情理吧?”
黑豹也皺起眉,沉默片刻,改口道:“招聘會照常辦,但公開演講,建議取消。”
道理很直白——
一旦開講,師生雲集,場面熱鬧,若有歹人混入,學生首當其衝,風險太大。
“您覺得呢?”
“這恐怕不行。”
蘇俊毅斬釘截鐵。
此行帶陳彥斌他們進城,核心就是啟動傳媒公司。
若臨時砍掉演講環節,招聘效果必然打折扣,更別說李明博早已通知全校。
“黑豹,我明白你擔心學生安危,但這份擔憂,或許真有些過頭了。”
他語氣沉穩:“咱們在這兒待得不算短了。真有殺手,早該動手,何必拖到現在?”
頓了頓,他繼續道:
“今天下午這場演講,對公司起步至關重要。臨陣退縮,不僅傷士氣,還可能影響後續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