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老沉默片刻,緩緩點頭。
“行,等你從奉京回來再說。”
這邊通話剛結束,黑豹已將車駛出城區,來到京城郊區。
窗外掠過大片稻田,綠意盎然,但因連日風雨,不少稻稈已經倒伏,蔫頭耷腦地貼在泥裡。
“連京城這種農業最強的城市都這樣,其他地方恐怕更糟。”蘇俊毅默默看著,心頭微沉。
花國整體農耕水平,顯然比他預想的還差。
他正出神,白雪連喊兩聲都沒反應,最後伸手拍了下他肩膀,才把他拉回現實。
“蘇先生,想啥呢?想家了?”她打趣道。
蘇俊毅一笑:“你覺得我會這麼矯情?”
“我在想今年農民的收成。”他指著窗外,“這麼多倒伏,今年怕是要減產。”
白雪順著望去,眉頭也皺了起來:“北方暴雨成災,南方又旱得冒煙,糧食肯定扛不住。”
“我手頭有批抗倒伏、高產的雜交水稻種子,要是能推下去就好了。”蘇俊毅隨口提了一句。
他自己都不記得啥時候從系統商城裡兌換了這玩意兒,昨晚整理物品時偶然瞥見,順手收進了揹包。
人盡其才,物盡其用。
既然有了,那就別浪費。
況且眼下花國的農業還停留在刀耕火種的水平,要是能把這種高產種子推下去,那就是一場改天換地的大事。
蘇俊毅這話一出,白雪當場愣住。
她萬萬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冷峻寡言的男人,居然還懂農業?
“蘇先生,你剛說的那個……雜交水稻,真能畝產那麼高?”她忍不住追問,眼裡閃著光。
蘇俊毅沉默了一瞬,一時竟不知如何開口。
因為這玩意兒太炸裂了。
一旦落地,整個花國的耕地格局都將被徹底顛覆。
到時候,他頭上怕是要多頂一個“糧神”的名號。
可他向來不爭虛名。
功成拂衣去,深藏身與名——這才是他的道。
但轉念一想,如果他藏著掖著,那今天千千萬萬還在餓肚子的人怎麼辦?
花國人口早已突破十一億!
人均耕地卻只有兩畝。
就憑現在的耕作技術,兩畝地能刨出夠吃一年的口糧?做夢!
正因為這,才會有那麼多人啃樹皮、咽野菜。
倉廩實,才能談文明。
飯都吃不飽,還談甚麼經濟騰飛?
思量良久,他終於開口:“沒錯,這雜交水稻,是我搞出來的。”
“它抗倒伏、耐病蟲,產量……至少是普通稻種的二十倍。”
話音未落,開車的黑豹依舊面無表情——打仗他懂,種地?聽不懂。
可白雪不一樣。
她從小就知道糧食來之不易。
父母常說,農民面朝黃土背朝天,一粒米都是血汗換的。
再加上她老家在天府,山多地少,田全靠一層層壘在山坡上,硬生生鑿出梯田。
可梯田難養人。
坡陡水難上,肥難留,全靠人挑肩扛。
一腳踏空,就是萬丈懸崖。
更別提產量,連平原田的一半都不到。
她有個叔叔,一輩子撲在農業上,就為了把梯田畝產往上提一點。
幾十年過去,拼到白髮蒼蒼,也不過勉強翻了一倍。
而蘇俊毅現在說,他的種子能增產兩千個點?
“我叔叔耗盡一生,才把產量提了百分之一百二十……你說你的能翻二十倍?!”
白雪盯著他,眼神裡全是不信。
“我說的是最低標準。”蘇俊毅淡淡道,“肥料到位,管理跟上,翻八倍都有可能。”
越聽越玄乎,白雪心裡反倒更疑。
“這樣,你先聯絡你叔叔,這技術我可以交給他,讓他驗證、最佳化。”蘇俊毅又道。
原來還沒完全成熟?
白雪沒吭聲,只點了點頭。
“可我叔叔在天府,走不開。”她低聲回。
那位長輩在農學界地位極高,脾氣也硬得像石頭。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
要是她打電話說,有人搞出了畝產五千斤的水稻,老爺子怕是直接結束通話。
其實她自己也不信。
沒下過田,但她知道常識——
普通田好年景,畝產也就七八百斤。
破千已是大豐收。
五千斤?那是傳說。
“不用他來,先打個電話通報一聲就行。”蘇俊毅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
蘇俊毅淡淡開口:“等這陣子忙完,我就動身去天府。”
“你肯定不信,所以我先讓你叔叔留塊地出來,到時候是真是假,試過就知道。”
聽他這麼說,白雪也沒再反駁。
“行吧,我晚點給我叔打個電話。”
兩人正說著,黑豹已把車駛上高速。
繳費過後,又往前開了一段,最終在一處服務區前停下。
“時間不早了,先吃點東西再走?”
車子剛停穩,黑豹回頭問道。
蘇俊毅點頭,正要推門下車,卻被白雪一把攔住。
“怎麼?”
他眉頭微皺,本能警覺起來。
最近想他死的人太多,暗殺令滿天飛,誰拿到他的人頭,就能從幕後主子那兒領一大比賞金。
他下意識以為——有刺客來了。
“沒事。”白雪語氣平靜,“我先下,確認安全,你再動。”
說完,她利落地拉開車門,一躍而下。
四下掃視一圈,未見異常,這才朝蘇俊毅微微頷首。
蘇俊毅正要起身,忽然——引擎轟鳴破空而來!
一輛塗滿迷彩漆的摩托車如炮彈般衝向服務站,速度飆到至少一百二十邁!
“嗖”地一聲,直接撞斷收費站欄杆,直撲他們所在的位置!
“情況不對!快回車上!”黑豹猛喝。
可蘇俊毅壓根沒往回退——反而猛地拉開另一側車門,翻身跳下!
開玩笑!
那摩托少說上千斤,加上百邁以上的衝擊力,撞上來必爆無疑!
他們這輛普通麵包車,又不是防爆裝甲,扛不住這種撞擊!
所以他毫不猶豫選擇了棄車保命。
就在他落地翻滾的瞬間——
轟!!!
摩托狠狠撞上車身,側框當場扭曲變形,濃煙滾滾升起。
緊接著,火花迸濺,點燃燃油,火舌猛然竄起,瞬間吞噬整輛車!
火光沖天,熱浪逼人!
而那名騎手,早已在劇烈撞擊中昏死過去。
明顯是個不要命的死士,目標只有一個:拖蘇俊毅同歸於盡。
幸好他沒聽黑豹的留在車上,否則現在早就成烤乳豬了。
蘇俊毅迅速起身,混入驚慌逃散的人群,一頭扎進服務區大廳。
“人交給你了。”
白雪丟下一句話,轉身便朝蘇俊毅的方向追去。
就在此時,高速公路兩頭同時傳來陣陣轟鳴——
十幾輛摩托從左右兩側疾馳而來,每輛車上都坐著全副武裝的殺手。
他們身穿各色短袖,手中武器五花八門,但無一例外——
全都戴著繡有骷髏頭圖案的黑色棉口罩。
“找死!”
黑豹眸光驟冷,怒火中燒。
剛才那一瞬的誤判,幾乎讓蘇俊毅喪命!
身為曾經的兵王,他可以接受失敗,但絕不能容忍因自己疏忽而讓目標出事!
哪怕“兵王”已是過往稱號,他的信念從未動搖!
下一秒,他主動出擊,如獵豹般衝向那群殺手!
對面幾十人齊齊一怔——
沒想到對方不僅不逃,竟還敢反撲?
光靠血肉之軀,硬剛摩托車?純屬找死。
一輛全速飆起來的摩托,能把世界上最牛的壯漢碾成紙片。這是常識,是鐵律,誰碰誰死。
但眼下,偏偏有人不信邪。
一個穿黑色短袖的精瘦男人,正朝著他們疾衝而來,像一頭撕裂夜色的黑豹。
“這人該不會是蘇俊毅的保鏢吧?看著腦子不太靈光啊。”
中間那群摩托手中,一個披著灰色皮夾克的老大嗤笑一聲,轉頭對身邊小弟調侃道。
“何止不靈光,我看是腦漿都餿了。”
“蘇俊毅的手下這麼菜,他本人能聰明到哪去?”
“這次任務簡直白送人頭,哈哈哈!”
眾人鬨笑成一片,壓根沒把孤身一人的黑豹當回事。在他們眼裡,只要油門一轟,這人就得飛出去斷氣。
可下一秒,氣氛變了。
黑豹的速度快得離譜,眨眼間就殺入陣中。刀光一閃,三具屍體已經倒地抽搐。
“我操!這傢伙到底是人是鬼?三個兄弟就這麼沒了!”
皮夾克老大瞳孔驟縮。剛才那一瞬,黑豹出刀如電,乾脆利落,根本看不清動作。第四個手下剛撲上去,也瞬間被踹飛,撞在護欄上吐血不動。
近戰不行,有人直接甩出匕首——貼臉投擲,狠辣精準。
黑豹只是側身一晃,寒光擦頸而過,連皮都沒破。
見遠端無效,幾個亡命徒抄起鋼管猛撲上來,恨不得將他砸成肉泥。
但他們忘了,黑豹是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兵王。
拳風似炮,腿影如雷。沒有花哨招式,每一擊都奔著關節、咽喉、太陽穴去。鋼管還沒揮下,人就已經騰空飛出,砸翻同伴,滾落路邊。
“老大,踢到鐵板了!”小弟臉色發白。
不用他說,皮夾克早已冷汗直冒。
原本以為這趟差事輕鬆收割,結果撞上個殺神。再拖下去,萬一警笛響起,誰都走不了。
“媽的,撞死他!”
一聲令下,引擎咆哮。數輛摩托車同時提速,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尖嘯,像鋼鐵洪流般朝黑豹碾壓而去。
面對數十倍敵手,黑豹依舊面不改色。眉頭都沒動一下。
他曾單槍匹馬端掉整支僱傭兵團,眼前這群烏合之眾,不過土雞瓦狗。
高速衝刺的摩托確實兇猛,但轉向笨拙,軌跡可預判。對普通人是死亡陷阱,對他來說,不過是移動靶子。
他閃身、騰躍、貼地滑行,車輪從耳邊掠過,卻連衣角都蹭不破。
更絕的是,他一邊躲閃,一邊順手撿起碎石、斷木,反手擲出。每一塊石頭都帶著準頭,砸中頭盔的瞬間,騎手失控翻滾,連人帶車炸成殘骸。
皮夾克瞪大雙眼,心頭狂震。
他萬萬沒想到,蘇俊毅身邊竟藏著這般恐怖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