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進門起,他臉上的神情就像走馬燈似的輪轉不停,驚愕、慌亂、敬畏、激動……差點就能當場表演變臉絕活了。
精彩極了!
若不是場合莊重,她真想掏出手機錄下來,回頭慢慢回味,拿去調侃個十年八年都不嫌多。
“這位就是小蘇吧?”
東爺放下報紙,緩緩起身,步履穩健地走向人群,語氣溫和地開口。
“你的名字我可是聽過不少回了,果然年輕有為,一表人才!”
其餘幾人都曾與他共事,無需多辨。他一眼便認出誰是蘇俊毅。
自眾人進門起,目光便一直落在這個年輕人身上。
雖早知蘇俊毅年紀尚輕,但親見其人,仍不免心頭微動。
真人比照片看上去還要年輕幾分,眉宇間透著一股清朗銳氣。
不由讓人感慨:所謂“少年英才”,說的大概就是這般人物吧?
年紀輕輕便已成就斐然,實屬罕見。
難怪小楊每次提起他時,語氣中都帶著幾分欣慰與慶幸,彷彿是為夏國得此青年而驕傲。
“東爺您太客氣了,真是折煞晚輩了。”
“怎麼能勞您親自前來,實在愧不敢當!”
聽到這番話,蘇俊毅連忙擺手,聲音微顫,滿臉惶然與感激。
他知道,並非第一個享受如此禮遇的人。
但對於他自己而言,這樣的接見規格,確實超出了尋常範疇。
緊張,再正常不過。
更何況眼前的東爺,對他這般親切溫和,舉手投足間盡顯長者風範。
“哈哈哈,不必拘謹,說到底,還是小蘇你確實出色。”東爺開朗一笑,轉頭對在場眾人說道。
“都坐下說話吧。”
在東爺的招呼下,大家依次落座。
一番寒暄過後,氣氛漸漸由輕鬆轉為莊重。
東爺臉上的笑容也慢慢收斂,神情變得鄭重起來。
“小蘇,國家一直記得你默默付出的點點滴滴,感謝你為這片土地所做的一切。”
“這枚勳章,原本是小楊親自交到你手裡的。他本該來,可你也清楚,京城那邊事務繁雜,走不開身,只能託我代為轉交。”
說著,東爺從身旁助理手中接過一個深色檀木匣,緩緩掀開蓋子,目光溫和地望向蘇俊毅。
“這是今年由小楊提議設立的一項最高榮譽,名為‘共和勳章’。”
“評選標準極為嚴苛,幾乎可以說是萬里挑一。”
“鑑於你在多個領域作出的突出貢獻,經中央慎重研究,決定授予你這枚勳章。”
“而你——將是共和國曆史上第一位獲得此殊榮的人!”
東爺將敞開的木匣輕輕推至蘇俊毅面前,語氣沉穩而有力。
這種全新設立的國家級榮譽,目前尚未成廣泛知曉。
但凡聽聞此事的人,無不心馳神往,渴望有朝一日能得一枚。
因為這不僅僅是一枚勳章,更是一種至高無上的象徵——是國家對一個人畢生功業的終極肯定。
對於體制內的許多人而言,這份榮譽堪比信仰。
可東爺心裡仍有一絲猶豫:
蘇俊毅畢竟年輕,思想活躍,會不會覺得這樣的獎勵太過形式?
會不會認為這只是一份“精神嘉獎”,分量不夠?
就在他話音落下,將那開啟的匣子遞過去的一瞬——
蘇俊毅的目光落在其中。
那枚紅金交織、鐫刻著國徽、五角星、黃河奔流、長江蜿蜒、牡丹盛放圖案的勳章,靜靜地臥於錦緞之上。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心跳彷彿停滯了一拍,腦海一片空白!
太熟悉了……這個名字,這種設計,再加上如此嚴苛的評選門檻——
他幾乎立刻就明白過來:
這就是前世被無數人仰望、數十年間僅寥寥數人獲得的“共和國勳章”!
那個一旦擁有,便意味著家族榮耀綿延三代的至高殊榮!
在上一世,人們常說:“哪家要是出了個共和國勳章獲得者,那不是祖墳冒青煙,那是祖宗地下炸火山!”
雖是玩笑,卻道盡其稀缺與尊貴。
那些曾獲此勳的人,哪一個不是國之脊樑?
屠奶奶、袁老……每一個名字都如星辰般照亮了一個時代,他們的成果惠及億萬百姓,影響深遠至今。
而如今,他竟也站在了這個位置上,即將與這些傳奇並列!
更令人震撼的是——他手中的這一枚,還是新華夏第一枚!
這意味著,國家把他擺在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不僅認可他的成就,更視其意義超越前人!
“東爺……這……實在太過厚重了!”蘇俊毅聲音微顫,眼眶有些發熱。
他深深吸了幾口氣,努力平復內心的波瀾,隨後小心翼翼地將木匣合攏。
雙手輕推回東爺面前,低聲道:“我真的不敢當……我做的還遠遠不夠,怎能承受如此殊榮?”
說實話,這一刻的激動,絲毫不亞於當初得知自己即將為人父時的心情。
那種源自心底的喜悅與震撼,幾乎難以言表。
畢竟,共和國勳章從來不是靠努力就能拿到的。
它需要時機、需要格局、需要歷史性的突破,缺一不可。
多少人窮盡一生,也無法觸及它的門檻。
若他今日接受這枚勳章,
那麼哪怕百年之後,史書提及“共和國勳章”的起源,第一個名字,必然是他。
而這枚勳章所帶來的無形價值——社會地位、資源傾斜、後代機遇……更是無法估量。
更重要的是,中央希望他收下,這不是一次簡單的表彰,而是一次具有象徵意義的傳遞。
但他仍遲疑著,不是因為不想要,而是因為——太想珍惜這份重量,不敢輕易承接。
經過反覆權衡,他最終還是決定婉拒這枚由夏國頒發的首枚共和國勳章。並非他對這份榮譽不屑一顧,也絕不是輕視其中的意義。
真正困擾他的,是內心的那道門檻過不去。
在他自己看來,所做的那些事,似乎並不足以匹配如此崇高的肯定。
比起像袁老那樣讓億萬百姓端穩飯碗的偉業,自己的付出顯得太過微不足道。連那些真正撐起國家脊樑的老前輩們都沒有獲得這項榮譽,他又怎能坦然接受?捫心自問,真的夠格嗎?他覺得,自己還遠遠不夠。
正因如此,他選擇了推辭。
儘管他也清楚,這個決定或許會被視為不合時宜,甚至以後再難有類似的機會;但他更願意聽從內心的聲音,做讓自己安心的選擇。
可當他把這話講出來時,不只是東爺怔住了,旁邊的李老、魏老,還有周嬋月等人也都愣在當場!
他們之前有過各種設想——
也許蘇俊毅會對這份榮譽不感興趣,但看在幾位老人的面上還是會勉強收下;
又或者他會欣然接受,滿臉喜悅地接過勳章。
唯獨沒想到,他會毫不猶豫地拒絕!
更讓人不解的是,他們明明親眼看到,當那枚勳章出現在眼前時,蘇俊毅眼中閃過的光:那是發自內心的激動與觸動。顯然,他是懂得這份榮譽分量的,也是真心珍視它的。可偏偏就在這一刻,他卻選擇後退一步?
明明心動了,卻主動推開?
眾人實在難以理解。
“小蘇啊,你為國家做的貢獻,完全擔得起這枚勳章,何談愧不敢當?”東爺定了定神,語氣誠懇而深沉,“要是你都不配,那還有誰配得上?”
他並不完全清楚蘇俊毅心中所想,但他說出的每一個字,都是肺腑之言。
蘇俊毅這些年投入的資金,帶動了多少產業興起,創造了多少就業崗位,這些固然重要,卻還不足以成為授勳的禾心理由。
真正關鍵的,是他對國防科技的巨大推動——
從最早的“標槍”反坦克搗蛋設計圖,到最先進的T-14主戰坦克全套資料;
再到圖-160戰略轟炸機、颱風級禾潛艇,以及多艘航母的技術藍圖……
更有實際成果:幫助夏國擁有了第一艘可服役的航空母艦,還有一艘正在建造中的禾動力航母。
他在軍事科技上的支援,幾乎重塑了整個國防體系的格局,其價值根本無法用金錢衡量。
不僅如此,他還協助夏國與多個重要國家達成戰略合作,極大拓展了國際空間,扭轉了長期被孤立的局面。更不用提,他直接促成了兩塊失落數十年的國土回歸祖國懷抱,總面積超過一百八十多萬平方公里!
單憑這一條,就足以讓他名留青史。
所以東爺才會說,如果連蘇俊毅都不夠資格,那世間又有幾人能當得起這枚勳章?
這不是誇大其詞,而是事實本就如此。
看著沉默的蘇俊毅,東爺忽然像是明白了甚麼,臉上浮現出溫和的笑容,緩緩說道:“我看你剛才的眼神,就知道你是真喜歡這枚勳章。如果你心裡有甚麼放不下的,不妨直說。”
他隱約猜到了幾分——
或許,正是因為他太過謙遜,反而低估了自己所作所為的深遠影響。
他總想著那些默默耕耘的老科學家、老功臣還沒得到認可,便覺得自己不該先走一步。
這種心思,與其說是推辭,不如說是一種近乎執拗的責任感。
於是,東爺換了個方式,試圖讓他明白:接受榮譽,並不代表驕傲自滿,而是對國家認同的一種回應。
面對長輩的關切,蘇俊毅也沒有隱瞞,坦率地說出了心底的想法:
“東爺,我只是做了些力所能及的事。”
“要說為國奉獻,和袁老、錢老那樣的前輩相比,我還差得太遠。”
“他們是真正把一生都獻給了國家,而我,更多是在發展自己的同時,順手幫了點忙。”
“他們尚且未曾獲此殊榮,我又怎麼能心安理得地接下它呢?”
對於這枚共和國勳章,蘇俊毅內心確實感到難以坦然接受。
所以他才做出了那樣的決定。
這件事也並非甚麼不可言說的秘密,因此當東爺問起時,他便毫無保留地講出了心裡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