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如今整個索馬利亞境內,
有能力組織成規模空中打擊的,除了那個被稱為“活閻王”的人,還能有誰?
根本不用多想,必然是他動了手!
可眼下也不是細究緣由的時候。
剛剛他們還被艾迪德的手下圍困著,動彈不得,
全靠這群突如其來的戰機吸引了敵人的注意力,
才有了喘息之機。
這種千鈞一髮的機會,必須死死抓住!
眾人聽到王建軍的喊話,先是怔住,
隨即神色複雜地四散奔逃,尋找遮蔽物。
他們原本正是為了避開蘇俊毅與艾迪德之間的衝突,
才急於撤離摩加迪沙。
誰知局勢突變,大部隊尚未啟程,
自己反倒被困在此地,進退維谷。
而現在,蘇俊毅的空軍竟搶先一步殺到!
若不是他執意開戰,他們也不用倉促轉移;
若不倉促,就不會陷入包圍,更不會折損那麼多兄弟。
可反過來說,若沒有這些戰機及時趕到,
他們恐怕早已命喪黃泉。
一時間,眾人心裡五味雜陳,說不清是恨是謝。
就在最後幾人剛躲進殘垣斷壁之際,
數十架戰機已如雷霆般掠過城市上空。
在無數雙驚恐目光的注視下,
機翼下懸掛的導彈接連脫離掛架,劃出長長的尾煙,
腹部的機關炮也噴吐出火舌,對著地面密集人群瘋狂掃射。
剛才還耀武揚威、歡呼慶祝的武裝分子,
瞬間面如土色,魂飛魄散。
“大哥!講不講規矩了?!”
“咱們之前不都是你來我往,槍對槍、炮對炮?”
“頂多就是你派幾架直升機,我拿RPG懟回去。”
“大家拼的是本事,刷的是戰績,圖個痛快!”
“現在你倒好,直接調來幾十架戰鬥機搞清場?!”
“這是要掀桌子啊!還能不能一起玩了?!”
“這種規格的武器,出現在這兒合適嗎?!”
“這不是打遊戲,這是滅門啊!”
“聯軍呢?管不管?!”
“有人嚴重超模了知道嗎?!”
“……哦,聯軍就是剛才被我們圍攻的那一撥?”
“那算了。”
剎那間,所有人拔腿就跑,爭先恐後往最近的建築裡鑽,
唯恐慢上半步就被炸成碎片。
此刻,真恨不得自己生了四條腿!
可問題在於——
這些人剛才要麼正圍著聯合國維和人員叫囂,
要麼聚在一起為擊落兩架直升機慶功,
陣型密集,毫無防備。
戰機突然來襲,哪來得及疏散?
當第一枚導彈轟然落地,
幾十條性命當場化作血霧,傷者哀嚎遍野。
上百枚導彈傾瀉而下,
頃刻間將大片武裝力量夷為平地。
再加上機關炮如同耕田般來回掃蕩,
雖然子彈口徑不過三十毫米,
但在高速俯衝的狀態下,
哪怕擦中一下,也是筋斷骨折,非死即殘。
一連串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響徹全城,
原本就搖搖欲墜的摩加迪沙,
此刻更是滿目瘡痍。
房屋成片倒塌,濃煙滾滾升騰,遮天蔽日。
從高空俯瞰,宛如世界末日降臨。
空襲終於停歇。
王建軍等人從瓦礫堆中爬出,
一個個臉色蒼白,大口喘息。
環顧四周,斷壁殘垣,屍橫遍野,
所有人都沉默了,眼中只剩下震驚與後怕。
原本用作掩體的那棟建築,此刻已塌了大半。
四周的樓宇也無一倖免,盡數殘破不堪。
放眼望去,竟尋不到一座完整的房屋。
而在他們正前方——先前那些武裝分子盤踞的位置,
景象更是如同地獄再現。
斷肢碎骨散落各處,
未斷氣的人在廢墟中痛苦呻吟,聲音撕心裂肺。
目睹這般慘狀,
縱使這群人早已歷經生死、見慣血腥,也不禁渾身發冷,汗毛倒豎。
這……實在太可怕了!
試想一下,幾十架戰機突然從天而降,接連投下炸彈,
那種感覺是甚麼?
是窒息般的絕望,徹底的無力感,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厲害啊,蘇俊毅這次真是一點餘地都沒留!”
灰頭土臉的王建軍望著眼前焦土,語氣中帶著後怕,低聲感嘆。
直到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了“活閻王”這三個字意味著甚麼。
以前總聽老一輩講:“名字可以亂取,外號不會亂叫。”
他一度覺得不過是江湖傳言,添油加醋罷了。
可今天親眼所見之後,
他信了。
難怪無論港島、東南亞,還是中東各地,
提到蘇俊毅,所有人都異口同聲稱他為“活閻王”。
單看他對敵時那股鐵血無情、斬草除根的手段,
這個稱號,當真是名不虛傳!
閻王要你三更走,誰敢留你到五更?
眼前這些艾迪徳的手下,便是最好的印證。
然而面對這一片屍山血海,王建軍心中仍泛起一絲不忍。
畢竟,這些索馬利亞人之所以走上這條路,
背後有著太多複雜的緣由。
如今卻因艾迪徳拒不投降,全部葬身於空襲之下。
這對一個從小在紅旗教育下成長起來的人來說,
多少有些難以接受。
但他也清楚,戰場之上,沒有仁慈可言。
“趁現在趕緊撤,回去跟雷斯會合。”
王建軍壓下心頭情緒,轉頭對眾人說道。
現在艾迪徳勢力遭受重創,正是脫身的最佳時機。
若再遲疑片刻,難保不會有第二輪轟炸接踵而至!
一行人迅速行動,攙扶著傷員,沿原路悄然撤離。
與此同時,在摩加迪沙城北一棟毫不起眼的小樓內,
艾迪徳滿臉血汙,掙扎著從瓦礫中爬起。
他踉蹌著挪到窗邊,望向遠處被濃煙吞噬的城市,
瞳孔驟然緊縮,臉色瞬間慘白。
就在剛才,他還坐在屋中,等著手下傳來勝利的訊息。
誰知耳邊突兀響起一陣戰機呼嘯,
還沒來得及反應,一枚炸彈便直接命中了這座樓房……
至於為何戰機偏偏朝著那棟毫不起眼的小樓發射搗蛋,艾迪德回過神後立刻就明白了。
今天正是對聯大撤僑人員採取行動的日子。
他特意沒去平時落腳的據點,就是怕被聯軍盯上,遭到重型武器打擊。
可他算無遺策,卻唯獨漏掉了一個致命細節——
他忘了讓貼身護衛分散隱蔽!
手下的小弟依舊像往常一樣,在樓外成群結隊地巡邏警戒。
這麼多扛槍的武裝分子聚在一起,不炸這兒炸哪兒?
這下也只能怪自己大意,差點把命都搭進去了!
“到底是誰對我下這種死手?”
“居然動用戰鬥機……國內有誰敢這麼幹?又有誰能拿得出這種裝備?”
艾迪德靠在窗邊,眉頭緊鎖,反覆回想今天的變故。
究竟是誰要置他於死地,至今仍是個謎。
他實在想不出,國內哪個勢力能擁有如此強大的軍事力量。
若真有人具備這等實力,早該橫掃各方割據勢力了,何必等到今日才出手?
正百思不得其解時,他腦中忽然靈光一閃。
一個曾被所有人輕視的人物浮現在腦海——芭雷。
如果這次空襲和芭雷有關,一切就說得通了。
這批戰機此前從未在國內出現,正是因為它們原本就不屬於本地武裝體系。
直到芭雷重返索馬利亞,準備奪回全境控制權時,這些空中力量才悄然現身。
但很快,另一個更棘手的問題浮現出來:
芭雷算甚麼東西?如今早已不是冷戰年代,沒人再會無償給他輸送武器。
現在的他不過是個流亡歸來的前領導人,憑甚麼能調動如此規模的空軍?
就算他有門路搞到飛機,那也得有錢買啊!
十幾架戰機,少說也要十幾億甚至二十億美元,芭雷上哪兒湊這筆鉅款?
左思右想,唯一的解釋只有一個——
他背後站著一個強大靠山!
是這個靠山為他提供了先進武器,
也是這個靠山給了他捲土重來、統一全國的底氣!
“這個靠山到底是誰?”
“能一口氣拿出這麼多戰機,絕非尋常角色……”
想到這裡,艾迪德心頭一陣發寒。
這才第一輪攻勢,對方就已經動用了空中打擊。
還沒露面的地面部隊,又該強到甚麼程度?
他真的開始慌了。
面對這樣一個深不可測的對手,自己未必招架得住。
一旦對方攻入摩加迪沙,等待他的恐怕不只是失敗,而是生不如死的下場。
可讓他現在就放棄苦心經營多年的隊伍逃之夭夭,他又不甘心。
於是決定再觀望一陣,視局勢發展再做打算。
萬一形勢惡化,再尋機會脫身也不遲。
然而,艾迪德恐怕做夢都想不到——
就在摩加迪沙百里之外的荒原上,
成片的坦克編隊、自行火炮群,以及滿載士兵的步兵戰車,正以極快速度向城市逼近。
更有兩支裝甲部隊悄然南下,意圖切斷退路,完成合圍。
……
一天後。
蘇俊毅與芭雷搭乘一輛步兵戰車,在眾多士兵護衛下駛入摩加迪沙。
這座飽經戰火摧殘的城市,如今已是一片斷壁殘垣。
“唉,艾迪德這些人啊……”
“早點放下武器不就好了,非要鬧到這步田地。”
望著眼前滿目瘡痍的街景,蘇俊毅輕輕嘆了口氣。
雖然他早已下令,嚴禁士兵主動攻擊平民。
但重型武器一旦進入城市作戰環境,哪怕目標並非居民區,
炮彈飛濺、震動衝擊、誤傷流彈……總會不可避免地波及無辜。
這些傷害或許看不見,卻真實存在——
可能是孩子的噩夢,可能是老人顫抖的手,也可能是一聲突如其來的哭喊。
戰爭從來不會真正避開普通人。
這也是為何他每次與敵對勢力交鋒前,
總會先派人前去勸降。
“蘇先生,您無需自責。”
“若不是您出手剷除了艾迪徳這些盤踞各地的割據頭目,”
“這些百姓即便躲得過戰火,也難逃瘟疫和糧荒的摧殘。”
“眼下雖有部分平民受到波及,但人數實在有限。”
“更何況如今軍閥覆滅,未來終將步入正軌。”
“這大概就是您常說的——黑暗盡頭,必有曙光。”
芭雷望著眼前這座既熟悉又恍如隔世的城市,輕嘆出聲。
他當然明白蘇俊毅話中隱含的情緒。
可如今的局面,又能怪罪於誰?能怪那個替他們掃平亂局的蘇俊毅嗎?顯然不能。
正是因為他雷霆出手,才真正終結了國內四分五裂的混亂局面。
而他說這番話,不只是為了安撫蘇俊毅,也並非空談安慰。
比起過去在內戰、疫病與饑荒中死去的數十萬亡魂,
這次因清除艾迪徳勢力而牽連的傷亡,幾乎微不足道。
從前死了那麼多人,換來了甚麼?
甚麼都沒有,屍骨無人收殮,名字無人記得。
可這一次,犧牲如此之少,卻換來了前所未有的轉機——
全國軍閥一掃而空,內戰從根源上被斬斷,
國家終於有了統一的可能。
面對這樣的功業,他又怎能說出一句責備的話?
“哈哈哈,芭雷,你還真是會開解人。”
“其實我並不覺得愧疚,只是在算,重建這座城市得花多少錢。”
蘇俊毅點燃一支菸,笑著擺了擺頭。
他心中確有幾分唏噓,但遠未到自責的地步。
“對了尤瑞,艾迪徳抓到了沒有?”
“下面傳來訊息,人是抓到了。”
“不過目前,他不在我們控制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