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別提一點——
世界上哪個有分量的國家領導人,會當著全球鏡頭痛哭流涕?
從沒有過。
偏偏沙達姆就這麼幹了。
不得不說,這場演講真是炸裂到了極點。
長桌最前方,頭戴黑色纏巾的伊琅最高領袖梅哈內咿,
望著在座眾人的反應,眼中悄然掠過一絲失望。
“夠了,都安靜一下。”
“有些事明明再清楚不過,你們竟還爭執不休。”
“我很失望!”
他左手重重敲擊桌面,打斷仍在吵嚷的人群。
再聽下去,連他自己都要懷疑判斷了。
這種程度的政治把戲,難道還看不透嗎?
沙達姆是否在演戲,竟然還要爭論?
他對某些人的政治嗅覺感到悲哀!
這件事明擺著就是一場表演,是沙達姆刻意導演的一齣戲。
而他這樣做的目的,正如他自己所說——
讓波拉克重新歸入什葉派陣營。
至於那些眼淚?不過是鱷魚的眼淚罷了。
此言一出,原本喧鬧的會議室瞬間鴉雀無聲。
畢竟伊琅是個政教合一的國家。
而梅哈內咿不僅是國家最高掌權者,也是當下什葉派的精神核心。
他的話,幾乎等同於命令,無人敢輕易違抗。
“領袖,現在沙達姆當著全世界的面宣佈這事,訊息已經傳開了。”
“我們國內的信徒也都聽說了。”
“那我們該如何回應?”一名同樣裹著黑巾的大漢低聲問道,語氣中帶著憂慮。
目前民間已出現明顯分歧。
一部分信徒態度積極,願意接納波拉克回歸什葉派。
注意,他們支援的是波拉克這個群體,而非沙達姆本人。
既然沙達姆聲稱是為了全體什葉派的未來,那放下過往恩怨也未嘗不可。
但另一部分人仍無法釋懷曾經的戰爭創傷。
他們的親人大多死於那場戰火之中。
那種刻骨銘心的仇恨,豈是一番演講就能抹平的?
所以他才擔心,這件事可能在國內引發動盪。
“我認為必須拒絕沙達姆!”
話音未落,一名壯漢猛然拍案而起,怒目圓睜。
“當年他為了討好遜尼派,滿足自己的野心,親手點燃戰火!”
“如今在外頭混不下去了,就想回頭找我們收留?”
“天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更何況,那場戰爭我們死了多少人?!”
“如果我們點頭答應,那些陣亡者的家屬會怎麼想?!”
他之所以會說出這番話,
一方面固然是出於對沙達姆一貫的反感,
另一方面,則正如他剛才所言,必須顧及國內信眾的情緒。
若他們真的點頭答應,
那些在戰亂中失去親人的軍屬,怕是當場就要掀了屋頂!
聽罷此言,在場眾人皆微微頷首,表示認同。
即便內心另有盤算,希望波拉克能重回什葉派懷抱,
可民眾的反應終究不能視而不見。
“拒絕?你還以為我們有說不的餘地嗎?”
“沙達姆這次公開表態,名義上是為了整個什葉派的前程。”
“如果我們執意反對波拉克回歸,教徒們會怎麼看?”
“無論我們接不接受,總有一部分信徒會心生怨懟。”
聽著這些議論,梅哈內咿猛地用左手砸向桌面,
聲音冷峻如鐵,目光掃過全場,語氣嚴厲得近乎呵斥。
眼下伊琅已被沙達姆逼到了風口浪尖,
這些人竟然還在這兒糾結細枝末節!
儘管他對下屬的短視深感失望,但他沒有繼續糾纏。
當務之急,是如何應對沙達姆帶來的壓力。
從局勢來看,
自沙達姆發表演講那一刻起,他們的退路就已經被封死。
若拒絕波拉克回歸,等於否定了眾多什葉派信徒的精神歸屬——
畢竟波拉克境內那幾座聖城,分量太重;
可若同意,就等於是與血債累累的宿敵握手言和,
勢必激起另一批信徒的激烈反彈,甚至可能引爆極端行動。
無論怎麼選,都是兩難。
“這背後一定有人為沙達姆出主意!”
“就憑他那個腦袋,哪能佈下這種局?”
梅哈內咿低聲嘆息,眉宇間透著凝重。
這一連串操作步步為營,明顯早有謀劃。
以他對沙達姆的瞭解,
那種借宗教大義裹挾民意、再以勢壓人逼其就範的手法,
絕非此人能想得出。
否則……
當年也不會被海灣遜尼勢力賣了個徹底,還傻乎乎替人站臺;
更不會因看不清大勢,被燈塔國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唯一的解釋,是有高人在幕後操盤。
可問題在於,此前從未聽說過沙達姆身邊有這等人物。
竟能把“道義”這種虛無之物,玩弄於股掌之間,化作利器!
“我倒是打聽到一些風聲。”
一名身形瘦削的男子緩緩開口,“前不久,一批軍火從黎芭嫩的貝魯特運往芭格達。”
“而這批武器的賣家,正是蘇俊毅。”
“領袖若是沒猜錯,恐怕正是他在為沙達姆鋪路。”
此話一出,滿室驟然一靜。
眾人瞳孔微縮,呼吸都不由一滯。
難怪之前總覺得這事不像沙達姆的作風——
原來是背後站著那樣一個人!
換作別人也就罷了,
可偏偏是那個令人聞風喪膽的“活閻王”蘇俊毅!
過去他們對蘇俊毅的印象還很模糊,
直到上次以國高層幾乎被一鍋端後,
這片土地上的每一個掌權者才真正意識到——
此人為了幾艘貨船的損失,竟敢掀起滔天血雨!
尋常國家一旦沾上他,輕則元氣大傷,重則傾覆覆滅。
各國無不小心翼翼,唯恐惹禍上身。
可沙達姆倒好,反其道而行之!
不但與蘇俊毅做起了軍火交易,
竟還願意聽其指點,重新靠向什葉派陣營?
是的,一旦確認蘇俊毅與沙達姆存在合作,
他們便立刻明白:這場棋局,從一開始就不屬於沙達姆。
因為這手段、這格局,太像那個人的風格了。
也正是在認清這一點之後,
屋內所有人臉上都浮現出深深的憂慮。
原本這件事已是如履薄冰,
如今再加上一個手段狠辣、心思縝密的蘇俊毅……
他們腳下的路,恐怕連落腳之處都快沒了。
一步踏錯,便可能墜入萬丈深淵,或是落入他人精心佈置的陷阱。
梅哈內咿在最初的震驚過後,迅速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開始冷靜梳理整件事背後的邏輯。
根據他掌握的情報,蘇俊毅絕非善類,
更不會平白無故去幫沙達姆。
若非利益驅使,這種事根本不可能發生。
唯一的解釋就是——沙達姆付出了極為沉重的代價,
才請得動蘇俊毅出手相助,為他出謀劃策。
“如果這件事真是蘇俊毅幕後佈局……”
“那他必然清楚後果,也明白我們會陷入怎樣的困境。”
“可他依然選擇這麼做,說明沙達姆給出的籌碼,分量極重!”
梅哈內咿指尖輕叩桌面,思緒如潮水般翻湧。
蘇俊毅明知此舉等於將他們逼上絕路,
仍不惜冒犯伊琅,也要推動此事。
這份膽量背後,藏著的是怎樣一場交易?
再看蘇俊毅一貫的行事風格——
敢如此明目張膽地支援沙達姆,必定已留有退路,甚至後招連環。
倘若自己執意阻攔波拉克回歸什葉派,
恐怕接下來面對的,將是更為猛烈的反擊。
“唉……終究是棋差一著。”
梅哈內咿低聲一嘆,輕輕搖頭。
與蘇俊毅初次交鋒,他才真正意識到,外界對這個人的傳聞,並非誇大其詞。
相反,那些說法,還遠遠低估了這個男人的可怕之處!
單憑這一局操作,就已讓伊琅進退維谷。
以“大義”為名,高舉“教派團結”的旗幟,借民意之勢施壓,
不動刀兵,卻比戰爭更具殺傷力。
這樣的手段,他前所未見。
別說是他,換作任何人來應對,
也只能在這條被設定好的道路上二選一。
根本沒有第三條路可走。
既然如此,他也只能咬牙做出取捨。
“傳令下去,安撫那些不滿的信徒情緒。”
“同時讓外交部向沙達姆正式傳達:”
“若他真有意帶領波拉克重返什葉派懷抱,”
“那就親自來德黑蘭一趟,當面商議教派大事!”
話音落下,梅哈內咿神情凝重,語氣不容置疑。
局勢已至此,他只能對那部分反對者說一聲抱歉。
而邀請沙達姆前來德黑蘭,
是他目前唯一能想到的反制之策。
若沙達姆不來,問題自然推回對方肩上——
屆時阻礙回歸的,不再是伊琅,而是沙達姆自身誠意不足。
道義的高地,反而會被他們牢牢佔據。
若他真的來了,那正好當面探探口風,
看看這位突然改宗的領袖,究竟意欲何為。
說不定,還能借此機會,親眼見一見那位神秘莫測的蘇俊毅。
儘管在場有人對此提議心存疑慮,
但在當下局面下,似乎也的確別無良策。
隨著各國記者將訊息傳回本土,
整個中東,尤其是海灣諸國的高層,瞬間炸開了鍋!
起初,他們並未把沙達姆的演講放在心上。
在他們眼裡,這不過是個跳樑小醜,
頂多演一場鬧劇,供人茶餘飯後一笑。
至於他宣佈回歸什葉派?
早有人分析過,純屬痴人說夢。
畢竟波拉克與伊琅之間,
談不上兄弟情深,倒更像是生死宿敵。
在這種背景下,什葉派怎麼可能接納一個曾經的敵人?
除非太陽從西邊出來!
然而此刻,現實卻狠狠打了他們一記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