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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第210章 交換

2025-12-26 作者:聞名遐邇的姬良

他原以為,蘇俊毅要麼動用背後的夏國或白熊施壓,

要麼親自出面斡旋,甚至可能以利益交換、武力威懾逼迫伊琅妥協。

哪怕不直接出手,至少也要有些實質性動作吧?

可誰曾想,對方竟然只用一場“道歉”就解決了問題?!

大哥……

你別忘了,波拉克和伊琅可是打了整整八年!

屍山血海堆出來的仇恨,豈是一次流淚演講就能抹平的?

如果這種手段真的可行,

那他過去所信奉的一切邏輯都將崩塌。

到時候他真得好好想想——

究竟是自己瘋了,還是這個世界瘋了?

相較之下,辣燈還在心神震盪,

沙達姆卻已激動得渾身發顫,雙眼灼亮如炬,

彷彿撿到了失落千年的聖物。

他內心狂喜難抑,對這個計策從骨子裡認同。

因為它太契合他的需要了——

既體面脫身,又能重塑權威,還能轉移矛盾。

簡直就是為他量身定製的翻身劇本。

他幾乎不需要付出甚麼實際代價,

只要在公開講話時表現得真誠些,演技到位一點,再把自己說得可憐一些,

就能把所有責任都推到海灣遜尼派頭上,自己反倒成了被利用的受害者。

原本這場與什葉派的衝突,明明是因為他個人野心膨脹引發的,

可經這麼一包裝,竟變成了他被人矇騙、誤入歧途的結果——

全怪海灣遜尼派暗中操縱,才導致他被迫走向對抗什葉派的道路。

這種操作,擱在過去,他連做夢都不敢想!

別說他了,換作任何人恐怕也編不出這樣的局來!

更離譜的是,蘇俊毅這麼一講,

如果不是清楚知道這話是蘇俊毅說出來的,他自己差點都要信了——

好像他真是那個被欺騙、被出賣的無辜者一樣!

當然,這樣做肯定會進一步激化遜尼派和什葉派之間的對立情緒。

但那又如何?跟他有甚麼關係?

之前他拼死為遜尼派擋下什葉派的壓力,雖有私心,卻也是實打實地扛住了前線。

結果呢?海灣那邊轉頭就把他給拋棄了!

他最初接近蘇俊毅,本就是為了尋找一條出路,破解眼前的困局。

現在好不容易找到這樣一個既能脫身又能反制對手的妙招,

他又怎麼會去顧慮這個策略會對遜尼派造成多大沖擊?

甚至他還暗自高興——就該讓那些曾經背叛他的海灣勢力嚐嚐苦頭,

讓他們也體會一下甚麼叫背後一刀的滋味!

至於伊琅方面會不會接受這種說法,他倒並不太擔心。

畢竟這段時間他惡補了不少夏國的歷史典籍和權謀智慧,

回過味來之後,立刻就看穿了蘇俊毅這步棋的本質。

用夏國老話講,這就叫“挾天子以令諸侯”。

什葉派就是那個“天子”,而他們波拉克、伊琅這些國家不過是“諸侯”。

只要打出“為了全球什葉派共同利益”這面大旗,

就等於握住了伊琅的命脈——這是一個根本無法反駁的陽謀。

他得罪的只是本國以及伊琅內部的部分什葉派勢力,

而非整個教派的全體信徒。

只要他的言辭足夠動人,姿態足夠誠懇,

一旦贏得廣大什葉派民眾的支援,

哪怕伊琅高層一百個不情願,也不得不低頭認賬。

當然,這招也是一把雙刃劍。

今天他可以用“全球什葉派”當旗號重返陣營,

明天伊琅或其他國家也可能依樣畫葫蘆,

遇事就搬出“全球什葉派”的名義來壓人。

但他不在乎。

眼下最緊要的是找個靠山,穩住國內局勢。

將來的事將來再說,後人自然有後人的應對之道。

“蘇先生,您這辦法確實高明,實施起來也行得通。”

“但我現在的處境你也清楚,我和什葉派信徒之間積怨頗深。”

“如果由我親自號召他們在芭格達集會,搞不好反而激起反彈……”

“這方面,不知您是否還有別的建議?”

心裡早已決定採納蘇俊毅的計策後,沙達姆緊接著提出了另一個棘手難題。

目前他與什葉派的關係依舊緊張,如同冰炭難容。

若貿然下令召集信徒齊聚首都芭格達,

很容易讓人誤會他是要藉機動手,製造清洗事件。

萬一引發騷亂,整個國家頃刻間就會陷入動盪。

正因如此,他才再次向足智多謀的蘇俊毅求助,請他出個主意。

“這事還不簡單?你忘了你們波拉克的獨特優勢嗎?”

“你們境內可是有阿里清真寺和侯賽因清真寺這兩處聖地。”

“納傑夫也好,卡爾巴拉也罷,隨便挑一個地方發表演講就行。”

“就憑這兩個地方在什葉派心中的分量,還愁沒人來?”

“而且離芭格達也就百十公里,不用你四處奔波。”

蘇俊毅說著,順手將菸頭掐滅,嘴角浮起一抹淡笑。

他說的這兩個城市,正是什葉派信徒心目中的聖城,

不僅宗教地位崇高,地理位置也極為便利。

阿里作為什葉派的奠基人,其陵墓所在的納傑夫歷來香火鼎盛;

而他的兒子侯賽因,則被視為教派的精神象徵,安葬於卡爾巴拉。

只要沙達姆在這兩座城市中的任意一處舉行公開演說,

哪怕部分信徒原本心存牴觸,出於信仰尊重也必須到場。

這不是命令,而是信仰的力量。

波拉克與伊琅,彷彿是什葉派信仰版圖上並肩而立的兩座燈塔。

波拉克承載著這個教派的精神根基,是千百年來宗教思想孕育的搖籃。

而伊琅,則是現實中什葉派人口最集中的國度,信眾如海,影響力深遠。

正因如此,波拉克註定只能走向什葉派的道路——這不僅是地理和歷史的選擇,更是信仰邏輯的必然。

這也正是沙達姆敢於放手一搏、底氣十足的根本原因。

蘇俊毅提出那個建議時,他幾乎是一瞬之間就明白了其中分量。

可在此之前,他自己竟完全忽略了這一點!

這一提醒,如同在漆黑夜裡劃亮了一根火柴,不僅照亮了眼前的困局,更點燃了他心中久已沉寂的雄心。

如果接下來的事態真能按照蘇俊毅的構想推進,

那麼當他帶領波拉克正式回歸什葉派精神體系之後,

納傑夫與卡爾巴拉這兩座聖城,便將成為他手中最具號召力的無形力量。

無需刀槍,單憑它們在信徒心中的地位,就能撬動整個中東格局。

誠然,伊琅實力雄厚,但波拉克也絕非任人宰割的弱者。

儘管前一場戰爭讓國家武備幾乎耗盡,在世人面前顏面掃地,

可只要願意投入資源重建,裝備和戰力終會回來。

更何況,如今他還即將獲得蘇俊毅的支援——背後更有白熊與夏國的潛在助力。

再加上波拉克本身在宗教世界裡的神聖光環,

誰又能斷言,未來的中東主導權不會易主?

“蘇先生,非常感謝你為我指出這條出路。”

沙達姆語氣沉穩,目光堅定,“作為回報,我願代表整個波拉克,向你表達臣服之意。”

“你可以在我國設立軍事據點,開展任何商業活動。”

“凡是你名下的企業,我們將不加干預,並給予稅收優惠與政策傾斜。”

“甚至在未來你需要支援的時候,波拉克將傾盡全國之力,為你提供協助。”

他說這話時,神情肅穆,毫無諂媚之態。

他清楚自己是在尋求庇護,卻不願淪為附庸。

所以他只開放駐軍權與經濟特權,

而國防決策、軍隊指揮等核心權力,依然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他找靠山,是為了復興國家,不是為了拱手相讓。

他曾眼睜睜看著父輩打下的基業在他手中衰落,

而現在,他要用自己的方式,讓它重新站起來。

籌碼已經全部攤開,剩下的,只看對方如何回應。

蘇俊毅沒有立刻接話,而是輕輕摩挲著下巴,陷入沉思。

其實早有預感,沙達姆可能會主動靠攏。

但當這一刻真正到來,他仍不免感到一絲震動。

不同以往的是,這次不是他去招攬別人,而是有人主動投奔。

而且物件不是一個將領、一個組織,而是一個國家。

即便在全球範圍內衡量,波拉克也絕非無名之輩。

它是兩河流域文明的核心,曾孕育古巴比倫的輝煌,

至今仍在伊斯蘭文化圈乃至世界歷史敘事中佔據一席之地。

這樣的選擇,怎能草率決定?

片刻後,他緩緩開口,語氣溫和卻帶著探究:“你的條件很優厚,我不否認。”

“但我更想知道,是甚麼讓你下定決心依附他人?”

“畢竟,波拉克不是小邦,也不是孤立無援的島國。”

“就算要尋找依靠,為何偏偏選中了我?”

他盯著沙達姆的眼睛,等待一個真實的答案。

沙達姆迎著他目光,毫不迴避:“因為我終於明白了一件事——在這個世界上,沒有靠山的國家,就像風暴中的孤舟。”

“去年那場戰爭讓我看清了現實:以國之所以能在中東橫行無忌,是因為它背後站著燈塔國。”

“如果當時我也有一位足夠強大的盟友,那些炮火還會輕易落在我的國土上嗎?”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卻不失力量:“所以我現在做的,不是屈服,而是清醒的選擇。”

“我需要一位能擋住風浪的人,而我認為,那個人是你。”

臉上沒有半分投靠他人、屈居人下的窘迫或難堪。

在他看來,做出這樣的選擇再自然不過。

換作任何人處在他的位置,大概也會走上同樣的路。

因此,他毫無必要為此感到尷尬或不安。

“你要問為甚麼我會選你當靠山?”

“理由其實很直接。”

“因為你夠強,勢力夠硬!”

“更重要的是,你背後有白熊和夏國撐腰!”

沙達姆沒有繞彎子,開門見山地說出了心裡話。

這種事本就無需遮掩。

坦率表達反而更顯誠意。

況且以蘇俊毅展現出來的謀略與眼界,

編個假話來糊弄他,未免太小瞧彼此了。

所以他講得乾脆利落,毫無遮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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