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索性趁這空檔,帶尤瑞去實地走一遭,順便熟悉下客戶。
只是……
拉燈定的那個交接地點,黎芭嫩那塊地方——
不知為何,總讓他心裡隱隱有些不安,說不清道不明。
“蘇先生您放心,今後我一定把軍火生意打理得妥妥當當。”
“您提到的那些知識,我回去就找資料補課。”
聽到蘇俊毅這麼快就委以重任,尤瑞滿臉振奮。
他沒想到,剛跟上蘇先生沒多久,就能獨當一面!
雖然意外,但這恰恰是他所期盼的。
他對自己的能力有信心,所以接下任務時,沒有半分遲疑。
同時,他也深深認同蘇先生剛才的提醒。
那些買家,真的不是一般人能應付得了的。
一行人回到赫爾松零號前哨站後,
蘇俊毅立刻著手安排裝貨,把拉燈要的武器裝備全部搬上船。
同時派人接收從敖德薩不斷海運而來的軍火,
將暫時不用的物資,統統存入前哨站那個巨型地下倉庫。
赫爾松與克里米婭之間的U型海灣,早已被天養生改造成零號前哨站的專用港口。
三面環陸,一面靠海,地形隱蔽,易守難攻。
正因有了這個港口,所有軍火都能直接透過海運抵達,
不僅省了成本,縮短了時間,還不容易引人注意,安全係數大大提升。
下午裝貨期間,
蘇俊毅分別給譜今和艾迪生打了電話。
而他向艾迪生解釋的理由也直白得很——
一句話講清楚:
畢竟剛收了對方五億美金,總得拿出點實際行動來。
可眼下有個麻煩
艾迪生聽後心中大喜,毫不猶豫就答應下來。
在他看來,不管蘇俊毅背後有何盤算,最終結果都對燈塔國有利——
這種天大的好處哪有拒絕的道理?
……
夜深人靜,三更時分,清冷月光灑滿大地。
拉燈所需的全部軍備終於裝船完畢。
零號前哨站依舊燈火通明,忙碌不息,不斷接收從敖德薩經海運送來的軍火物資。
“從黑海出發,抵達黎芭嫩,來回大概要五六天。”
“養生,你趁這段時間再聯絡一下烏東四洲和克里米婭那邊的人。”
“把我的決定直接告訴他們:
“要是敢猶豫、敢抗拒……那就別怪我不講情面!”
蘇俊毅望著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海面,轉頭對天養生沉聲說道。
之前燈塔國還沒動作,他也不急於逼人站隊,
可如今大局將動,他不可能再容忍牆頭草的存在。
要麼跟敖德薩一樣,痛快歸附;
要麼……等著被他一點點碾碎!
“毅哥您放心,我一定辦妥。”
“這些人靠著您的投資才過上好日子,要是這時候敢反咬一口……”
“我會讓他們知道,甚麼叫生不如死!”
天養生神色一凜,語氣陰寒地應下。
在國外待久了,他也太久沒真正出手了。
若這幾個洲的掌權者不知進退……
正好讓他活動筋骨。
畢竟,毅哥的錢,可不是白拿的!
“嗯,這事你自行決斷就行。”
“還有,如果敖德薩那些軍官把家人送來,你就找可靠的人把他們送往莫斯柯。”
交代完烏東事宜,蘇俊毅又補充了幾句。
畢竟這事光靠蘇俊毅一句話,再加荻米奇等人勸說,終究不夠分量。
莫斯柯方面總得派些代表露個面,才算正式表態。
蘇俊毅讓天養生加強護衛,也是理所當然。
若因擔心事敗遭清算,提前把家眷送來避險——
那他自然得妥善安置。
至少在計劃落地前,絕不能讓他們家人出半點差池。
“毅哥您儘管放心,我一定會處理妥當。”
天養生神情肅然地點了點頭。
他清楚,這件事直接關係到毅哥後續佈局的成敗。
無論如何,他都會全力以赴。
“行,其他事你就相機行事吧。”
蘇俊毅臉上浮現出一絲滿意的笑容。
如今的天養生早已能獨當一面,大大減輕了他的負擔。
他輕輕拍了拍對方肩膀,隨即帶著尤瑞兄弟朝碼頭走去。
不久之後,一支由三十艘貨輪組成的龐大船隊,緩緩駛離零號前哨站港口。
穿越嘿海,經達噠尼爾海峽,進入愛情海,最終駛向地中海深處。
經過三天的航程後,
船終於抵達了此行的目的地——
地處鍾海東岸的一個阿拉伯沿海國家:黎芭嫩。
……
黎芭嫩首都,貝魯特。
港口區域,三十艘貨輪整齊停靠在碼頭邊。
這個平日冷清、鮮少有人問津的偏僻港灣,
此刻卻佈滿了全副武裝計程車兵,或在高處瞭望警戒,或來回巡邏戒備。
“拉燈這傢伙也太不靠譜了。”
蘇俊毅抬起手腕看了眼表,眉頭微皺。
上次是我晚到,這次倒好,輪到他放我鴿子?
這是做買賣還是逛菜市場?還能挑挑揀揀、慢慢磨蹭?
誰家做軍火交易還遲到的?
當然,他自己也不是沒幹過這種事。
可這回不一樣——光是租下整個港口一整天,他就砸進去十萬美金!
錢倒是其次,關鍵是他總覺得這地方透著一股邪性。
空氣裡像是壓著甚麼東西,讓人心裡發沉。
他只想快點完成交易,帶著人趕緊撤,一刻也不想多待。
正叼著煙望著平靜的海面出神時,一陣密集的槍響突然劃破寧靜。
“怎麼回事?”
“不是說現在是和平時期嗎?”
聽著越來越近、越來越急促的槍聲,蘇俊毅臉色一變。
現在可是92年,第五次中東戰爭都結束十年了。
按理說,黎芭嫩不該出現這種規模的衝突才對。
但他很快就意識到不對勁——
不僅槍聲由遠及近,甚至還能隱約聽見炮彈爆炸的轟鳴!
這已經不是小打小鬧了,分明是成建制的大規模交火。
“尤瑞,你帶幾個人出去看看情況。”
“別輕舉妄動,沒必要的事,別摻和進去。”
略一思索後,蘇俊毅低聲下令。
眼下局勢不明,貿然行動等於自找麻煩。
先摸清狀況,總比一頭扎進亂局強。
至於不讓手下介入戰鬥,他也清楚得很——
黎芭嫩這個地方,武裝派系多得像沙子,親以的、巴解的、敘利亞支援的……哪一個都不是省油的燈。
雖然他手底下這些人真要動手,收拾這些地方武裝綽綽有餘,
但他是來做生意的,不是來當救世主的。
中東這攤渾水,沾上了就難脫身,能避則避。
“明白,我這就去。”
尤瑞應了一聲,神情嚴肅地點了點頭。
他也沒料到剛踏上黎芭嫩的土地,就撞上這麼一場惡戰。
不過蘇先生的意思他懂,也知道這個時候最忌節外生枝。
他自己也不願捲入本地勢力的恩怨,當下沒有多言,轉身便帶人朝港口外走去。
距離碼頭不到五百米的一條街道上,
兩撥人正依託房屋與廢棄車輛互相射擊,戰火正酣。
子彈在空中呼嘯穿梭,
打在水泥牆上濺起碎石塵土,
擊中金屬部件時火花四濺,跳彈橫飛。
交戰雙方中,一方身穿制式迷彩服,約三百人左右,裝備精良,甚至配有輕型火炮支援;
另一方則是頭裹布巾、面罩黑套的戰士,人數雖有五六百,但武器老舊,火力薄弱,已接連有人倒下。
在一棟殘破建築的牆後,幾名似乎是指揮層的頭巾武裝正邊開火邊怒吼:
“拉燈!這就是你說的‘驚喜’?!”
“你竟敢勾結以色列的人設伏我們!”
一名身材魁梧、只露出雙眼的中年男子,猛地扭頭衝身旁的拉燈咆哮,眼中滿是怒火。
若非同屬聖戰陣營,,
他早就一槍崩了這叛徒!
“放你孃的屁!”
“哈桑,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
拉燈氣得一把推開對方,滿臉漲紅。
“我跟以國和燈塔國的人勢不兩立,怎麼可能跟他們勾結?!”
拉燈探出身子,朝著牆外傾瀉完一個彈匣的子彈,迅速縮回水泥牆後喘了口氣。
聽到哈桑那句帶著指責意味的話,他頓時火冒三丈,一邊大聲反駁,一邊忍不住把哈桑祖上幾代都問候了個遍。
他真懷疑這些真主黨的人是不是跟以國人打太久,腦子被打糊塗了!現在都這節骨眼上了,還懷疑是他串通外敵設下的圈套?
雖說這次確實是自己提議,帶這些人來見一見日後提供武器的大賣家。
可誰又能料到訊息會洩露?
再說了,哪有設埋伏拿自己當誘餌的道理?那不是嫌命太長嗎!
聽罷拉燈的怒吼,哈桑也是一怔。
細細一想,似乎……確實如拉燈所說,並無破綻。
但轉念之間,他腦中又閃出另一種可能!
“拉燈!”他壓低聲音卻語氣凌厲,“既然不是你跟以國的人串通,那就只能是你說的那個軍火商人有問題!一定是他勾結以國,佈下這個死局!”
“甚麼交易都是幌子,根本就是引我們進來送命!”
一邊說著,他一把將中彈的手下拽進掩體,眼睛死死盯著拉燈,滿是質疑。
他們剛抵達港口,準備接頭交貨,以國士兵就已埋伏在側,打得他們措手不及。
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
既然內鬼不是拉燈,那問題只能出在這個神秘商人身上!
商人向來唯利是圖。
只要以國開價夠高,倒戈相向也不是不可能!
“你少在這胡說八道!”
拉燈猛地低喝,臉色陰沉得可怕。
“你知道那人是誰嗎?輪得到你在這瞎猜?!”
“別說以國拿不出能打動他的東西,就算真有,人家也不一定稀罕!”
“再說了,就憑那人的身份地位,若不是我和他有些私交,人家連面都不會露,更別提連夜調運武器過來!”
“我最後警告你一句——別亂說話!這種話要是傳出去,會出人命的!”
說到這兒,拉燈眼神銳利地掃了一圈四周,聲音壓得更低。
他簡直後怕——那位可就在不遠處的碼頭上!
要是這話被對方手下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