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續辦妥,蘇俊毅轉而看向一直沉默的巴比琦。
“巴比琦先生,等瓦良格號竣工,我想請您隨船同行,前往華國。”
“到了那邊,您的才能才有真正的用武之地!”
他語氣誠懇,目光堅定。
他知道,留下巴比琦固然能讓設計效率更高,
但相比之下,黑海這邊少一個人還能運轉如常;
而自家那邊,航母研發幾乎從零起步。
就算把這裡的圖紙資料盡數複製帶回,
哪怕把整艘航母開回去交到人民海軍手中,
技術經驗的鴻溝也不是短時間能填補的。
海軍領域的空白,至少需要幾年潛心鑽研才能彌補。
如果能把這位“青市榮譽市民”請過去,
就等於請來一位真正的導師,親自帶人傳藝。
何況這位導師,還是全球頂尖的航母設計大師。
有了他,老家的海軍建設之路,至少能縮短數載光陰。
當然,他這麼做,既是為了故鄉,也是為自己打算。
隨著生意規模不斷擴大,涉足的領域也越來越深,全是見不得光的勾當。
往後還要往燈塔國大批次輸送白貨,風險只會越來越高。
他最擔心的,就是被燈塔國的海軍攔在海上動彈不得,
或者他們的艦隊直接開到老家門口,逼著交人。
燈塔國之所以敢如此跋扈,靠的就是那支橫掃全球的海上力量。
要是老家沒有足夠的海上防衛能力,
哪怕想護他周全,也只能望洋興嘆,無能為力。
這一點,看看九六年的海峽風波就能明白。
所以表面上他是出資助力老家海軍建設,
實際上,是給自己尋了一塊硬靠山。
將來真和燈塔國正面撞上,自有老家替他扛下來。
聽到蘇俊毅這番話,
不只是巴比琦怔住了,瑪卡洛夫和周嬋月也都沉默了。
誰也沒想到,
他竟突然話鋒一轉,邀請巴比琦前往華國發展。
巴比琦和瑪卡洛夫都不由自主地陷入思索。
唯有周嬋月眸光微閃,似乎看透了幾分內情。
這段時間與蘇俊毅相處下來,
她早已大致摸清他的為人。
此人行事從不憑感情用事,每一步都帶著明確目的。
說得體面些,是目標清晰、步步為營;說得直白些,便是利益當先、絕不吃虧。
原本這次來,只是為了檢視航母進度,順便談後續資金問題。
可誰料,蘇俊毅轉身就把整個黑海造船廠拿下了!
如今他又主動邀約巴比琦赴華,背後恐怕另有深意。
儘管察覺到蘇俊毅可能另有所圖,
但周嬋月並未出言阻止。
因為眼下華國的確急需像巴比琦這樣的頂尖技術人才。
不管蘇俊毅出於甚麼動機,
至少結果對國家是有利的。
僅憑這一點,她就沒有理由反對。
“蘇先生,我對華國一直心存敬意,也渴望能在更廣闊的天地施展所學。”
“可我終究是個毛熊人……”
巴比琦剛要婉拒,話還沒說完,就被瑪卡洛夫打斷:
“比琦,這事不用急著決定。”
“現在瓦良格號還沒完工,你還有時間考慮。”
“如果將來這個國家真的走到了盡頭,你就走吧。”
“毛熊可以倒下,但它的造船血脈不能斷!”
瑪卡洛夫重重拍了拍徒弟的肩膀,語氣堅定。
他心裡清楚,這個國家已經病入膏肓,回天乏術。
但他了解巴比琦的性格——有些路,必須讓他親自走過,親眼見證,才能真正放下。
他之所以支援巴比琦去東方,
不僅僅是因為華國能提供更好的舞臺,
更重要的是,他想為毛熊的造船工業留下一絲火種。
哪怕十年後黑海造船廠徹底衰敗,
這份技藝仍能在異國延續、重生。
若未來華國海軍在巴比琦的幫助下崛起,
甚至超越昔日毛熊海軍的輝煌,
那麼世人談起那支強大的海上力量時,
也會記起曾有一個民族,締造過不可複製的造船傳奇。
“瑪卡洛夫說得對,巴比琦先生,您可以等瓦良格號建成後再做選擇。”
蘇俊毅微笑接話,“無論何時,華國的大門都為您敞開。”
他並不清楚瑪卡洛夫為何會幫自己說話,
但這局面正中下懷。
他也從未指望一次就能說服對方。
時間還長,機會多得是。
見導師和蘇俊毅都這麼說,巴比琦一時也無法強硬拒絕。
不過對於移居華國這件事,他心中仍有底線:
只要這個國家還沒有徹底辜負他的信念,
他就不會為另一個國度打造戰艦。
……
處理完各項事宜後,
瑪卡洛夫領著蘇俊毅和周嬋月在廠區走了一圈,
簡單介紹了各個車間的職能。
蘇俊毅對此知之甚少,聽得也只是大概輪廓。
隨後,他將事先談妥的三十億美金建造款項劃入廠方賬戶。
一切安排妥當,便帶著隨行人員離開了黑海造船廠。
“你先跟上面通個氣,把這邊的情況彙報一下。”
“另外,讓那邊加快海軍人員的培訓進度。”
“別等船造好了,反倒沒人會開。”
車輛在公路上飛馳,蘇俊毅側過頭對周嬋月說道。
如今資金充裕,再加上他推動瑪卡洛夫兼併另一家造船廠的動作,那艘航母說不定哪天就真的能交付使用。
真要到了那一天,要是連基本的操作人手都湊不齊,可就成笑話了。
“我會盡快向上面彙報。”
“不過你剛才說要大規模建造戰艦,甚至還要搞航母……”
“你手底下的生意,真的需要這麼多軍艦護航?”
周嬋月合上手中的書本,眉梢微蹙,語氣裡透著不解。
她實在看不透蘇俊毅這一系列舉動背後的用意。
如果他說的是真的,這些軍艦隻是為了保障運輸安全,那按理來說,他目前最主要的生意只在金三角一帶。
哪怕產量翻幾倍,也遠遠用不上如此龐大的艦隊。
更何況,還需要動用航母這種龐然大物?
“我早跟你提過……”
“我的佈局,不止一個地方。”
“再說了,你怎麼就斷定,我做的只有那一門生意?”
看著她一臉困惑的樣子,蘇俊毅忍不住想逗她幾句。
但他說的也並非虛言。
畢竟,等赫爾松和其餘幾地徹底掌控之後,他就要開始涉足軍火貿易了。
聽著他這話,周嬋月沒有再追問,只是眉頭依舊緊鎖。
起初她還覺得這不過是誇大其詞,可在親眼見證了黑海造船廠的事後,在看到他如何不動聲色地掌控局面,如今她開始相信——他說的或許是真的。
也許他確實在多處都有勢力,而那個所謂“生意”,恐怕比金三角的毒品交易更加龐大、更加危險。
否則,根本不需要動用整支艦隊來保駕護航。
“看來得回去跟老爺子通個氣了。”
心裡有了主意,她的神色也慢慢放鬆下來。
這種事,本就不該由她一個人琢磨,交給上面去頭疼更合適。
接下來幾天,蘇俊毅頻繁穿梭於烏東四地之間。
情況正如他預料的一樣——在這動盪時期,只要肯出錢,各種原材料供應商都願意繼續供貨。
而他手中還有上頭撥下來的二十億經費,完全不缺現金流。
事情推進得很順利。
期間他還專程去了趟扎波羅熱的馬達西奇公司。
原本是打算趁機將這家被稱為“北極熊航空心臟”的企業拿下,沒想到對方目前經營狀況尚可,並無易主之意。
他也只能暫時作罷。
雖然這次沒能得手,但他並不著急。
局勢只會越來越艱難,機會總會再來。
與此同時,周嬋月則在幫他處理赫爾松的各項政務。
當地的情況也好不到哪兒去——財政枯竭,公務員工資已經拖欠三個月。
如今他帶著莫斯科的正式任命,又攜巨資而來,自然受到各方熱烈歡迎,即便這位新長官是個華人,也沒人在明面上提出異議。
為了儘快把赫爾松牢牢攥在手裡,他又花了五千萬,召喚出五名頂級行政人才,專門協助周嬋月打理日常事務。
隨著赫爾松逐漸被納入掌控,蘇俊毅帶著天養生和幾十名貼身護衛,渡過第聶伯河,前往對岸的敖德薩地區。
望著窗外疾馳而過的荒野,他微微皺眉。
原本計劃是從頓涅茨克、盧甘斯克、扎波羅熱這幾個地方直接獲取軍備資源。
可實地走訪幾處駐軍營地後才發現,那裡的裝備實在太寒酸。
除了大量的槍支彈藥和單兵武器,就是些步兵戰車、老舊裝甲車和陳舊火炮。
雖說輕武器數量驚人,隨便一個城市就能拉出上萬支AK,但這並不是他想要的東西。
後來多方打聽,他才明白問題出在哪兒。
這幾個州既不處在抵禦西歐的前沿,
距離東部的莫斯科也不算太遠,
因此駐防的重型武器本就不多,整體軍力也相對薄弱。
若想搞到更多、更強的重灌備,
唯一的出路就是去找各大軍區,或是那些屯兵重鎮。
毛子在全國設有十六個軍區,
而在烏克藍境內,恰好有三個——
喀爾巴阡軍區、基輔軍區,還有敖德薩軍區。
這正是蘇俊毅選擇前往敖德薩軍區的原因。
“但願這兒的情況跟別處差不多。”
“要不然,這一趟怕是要白跑一趟了。”
他搖下車窗,讓冷風吹進車廂,心裡多少有些不安。
之前在烏東四州的軍營裡轉了一圈,
所見所聞確實如傳聞一般:
軍餉長期拖欠,不少士兵私下已經開始倒賣槍支。
可敖德薩軍區畢竟是三大主力之一,
他不敢斷定這裡是否也已腐爛到底。
眼下只能指望,烏克藍這攤子已經爛透了。
此刻,敖德薩軍區陸軍總部駐地一反往日冷清,
突然熱鬧了起來。
因為一個令人振奮的訊息在軍營裡迅速傳開——
有位大買家找上門來,要跟荻米奇將軍談筆大生意!
而且這單的量驚人,要得還特別雜:步槍、火炮、坦克、戰機……
據說這位金主放話,只要能搬得動的,全都要!
要是這筆買賣能成,將軍們就能狠狠撈上一筆。
有錢進賬,欠了快一年的軍餉也就有了著落。
再說了,幹這種拿軍械換錢的勾當,
上面總得給底下人封個口吧?
真等這筆橫財到手,自家的日子也能跟著翻身。
這便是為何普通士兵都激動不已的緣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