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出身京城,身份也不一般,”
蘇俊毅終於忍不住,轉頭問身旁的女人,
“你知道他們到底要送我甚麼嗎?”
只見後座上,一名女子正安靜翻閱著手中的書頁。
她氣質如寒潭映月,清冷中透著疏離,容貌宛若畫中走出。
她是賀將軍安排隨行的人,身邊還配有五名女護衛。
此次前往毛熊洽談航母交易,全權由她協理。
由於高層不便露面,資金與授權也都掌握在她手中。
周嬋月生得極美,比起港生、緬娜更勝一籌,
加上那份與生俱來的冷豔氣度,令人難以忽視。
但蘇俊毅對她並無他想。
這女人一看就不尋常,極可能是某位大人物的後輩。
他可不想惹上不必要的麻煩。
“你到現在還不知道?”
她抬起眼,聲音清淡如風,
“為了給你這份禮,軍裡都吵翻了天。”
周蟬月正低頭看書,聽見他開口,便輕輕合攏了書頁。
眉梢微揚,唇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語氣清冷卻不失柔和。
這些日子在家,老爺子閒談間總提起蘇俊毅。
一會兒說他手段通天,在燈塔國和毛子那邊都有深厚背景;
一會兒又誇他心腸不壞,給災區送錢送物,出手闊綽。
前兩天才聽老爺子唸叨,這人做事狠絕,金三角一場行動,直接讓三國聯軍一萬五千人折在那兒。
沒想到轉頭就被賀叔安排和他搭夥辦事。
這次去毛熊的任務,家裡那位老爺子顯然不太樂意,可她本人倒沒牴觸。
先不說這事牽扯到國家層面的佈局,單是能跟蘇俊毅同行,就足夠讓她上心了。
她實在好奇,那個在父親嘴裡忽好忽壞、反覆無常的蘇俊毅,究竟是個怎樣的人物?
為何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正邪交界線上,讓人捉摸不透?
“哦?軍裡都快炸鍋了?”
她這話一出,蘇俊毅心頭猛地一沉。
連忙放軟了聲音問道:“你既然知道點風聲,能不能透露兩句?”
能讓軍隊上下亂成一團的事,絕非小事。
更何況,起因竟還跟高層送他的那份禮有關——這就更耐人尋味了。
“賀叔叔沒跟你講,自然是想留著給你一個驚喜。”
周嬋月笑著搖頭,語氣輕巧卻態度堅決,“我可不能說。”
她心裡清楚,既然賀叔閉口不提,那上面多半也是有意瞞著他。
為的就是等那一刻親眼看他反應。
若她現在說了,豈不是壞了這齣戲?
雖說不會惹麻煩,但她更願意看著蘇俊毅一頭霧水的樣子——有趣得很。
她尤其想知道,當他真正見到那份“禮物”時,臉上會是甚麼神情。
“這……只希望別是嚇一跳就好。”
蘇俊毅苦笑一聲,不再追問。
他明白,像她這樣的人,一旦決定不開口,再多問也沒用。
嘴上雖停了,腦子裡卻轉得飛快。
剛想摸出根菸壓壓神,手已經伸到嘴邊,忽然想起車上還有位女士。
他輕笑一下,把煙塞回盒子裡,靠在座椅上閉眼養神,等著車子駛進鵬城。
一旁的周蟬月將這一幕看在眼裡。
她沒作聲,彷彿甚麼都沒注意到,可嘴角那抹笑意卻悄悄加深了些,心情顯然不錯。
經過整整一天一夜的趕路,天剛破曉,他們終於抵達小鵬半島。
一個多月未歸,這裡早已大變模樣。
崗哨林立,戒備森嚴。
通往鵬城的唯一道路出口處,駐守著一支五十人的檢查隊,專門負責出入盤查。
巡邏的漢子們穿著黑西裝,顯然是蘇俊毅自己的人。
但關口的檢查人員,卻是石總隊派來的。
事先打過招呼,蘇俊毅也不意外。
他知道原因——還是因為金三角那件事。
上面信他不會拿那邊的東西往這邊運,
卻不信他手下每一個人都乾淨。
加一道關卡,等於多一層保障。
對此,他並無異議。
“真看不出來,上頭對你還挺信任。”
下了車,周蟬月環顧四周,略帶訝異地說道。
這一路上,她只在進出半島的節點看到鵬城方面的人。
過了關卡,滿眼都是穿西裝的手下在走動。
再聽著圍牆後傳來的機械轟鳴,
她立刻明白了——那就是老爺子提過的,蘇俊毅私底下建的兵工廠。
要知道,這可是國內的地盤。
這樣一個能造傢伙的地方,居然由他全權掌控,
連監督的人都沒派一個下來。
這份信任,實在超乎她的想象。
“我好歹也是個遵紀守法的好市民,蘇先生而已,又不是通緝犯。”
蘇俊毅笑了笑,語氣隨意。
“上面信任我,這不是很自然的事嗎?”
蘇俊毅邊走邊打量四周,語氣輕鬆地說道。
他來回掃視了好一會兒,卻始終沒見賀將軍送來的禮物在哪兒。
心裡不免有些疑惑。
見他左顧右盼,神情微妙,周嬋月立刻明白了他在找甚麼。
“別白費勁了,要是沒耽誤,東西現在應該還在碼頭上。”
她嘴角微揚,語帶幾分俏皮。
“碼頭?”
蘇俊毅一怔,隨即心頭一震。
腳步不由自主加快,朝著港口方向疾步而去。
他心中已隱隱有了個念頭——既然是從海上運來的,那不是龐然大物,就是整條船!
而能讓軍部上下震動的禮物……
極有可能,是一艘現役的戰艦!
否則,根本解釋不了那些人當時的激烈反應。
雖說北方的艦隊規模有限,艦隻噸位也不算大,但再小也終究是軍艦!
想到自己即將擁有一艘真正的戰艦,蘇俊毅的腳步幾乎飛了起來。
周嬋月看著他急不可待的樣子,忍不住抿嘴一笑,隨即帶著五名女護衛快步跟上。
小鵬半島的碼頭。
當蘇俊毅滿頭是汗地趕到時,目光剛一掃過海面,整個人便頓住了。
晨光初照,波光粼粼中,一艘“威武”的軍艦正靜靜地停靠在泊位上!
儘管它外觀陳舊,比起旁邊幾艘商船顯得單薄瘦小,但甲板上的火炮森然挺立,透出一股不容忽視的殺氣!
“真是戰艦!”
“而且看樣子還能打仗!”
哪怕艦體老舊,蘇俊毅仍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動。
對男人來說,戰艦可是夢寐以求的存在!
哪怕不夠新,體型也不夠大,只要能出海作戰,就足夠震撼!
這樣的船,哪怕只是出現在海域,本身就是一種無聲的震懾。
也許威懾不了強國,但對付港島那些跳樑小醜,或是日後為自家商船護航,都綽綽有餘!
“沒想到上面這麼大方,手筆不小啊!”
他一邊朝軍艦奔去,一邊感慨。
眼下北地海軍正處於擴張期,艦艇緊缺,上面還能撥出一艘服役中的戰艦送他,足見誠意之深。
然而,當他真正走近,看清艦首那三個醒目的數字時,呼吸驟然一滯,心跳如鼓點般狂響!
“這……這……舷號101?難道……真的是它?”
蘇俊毅盯著那三個數字,喉頭滾動,狠狠嚥了下口水。
這三個數字,在北方海軍中意義非凡。
通常只屬於最核心、最具象徵意義的旗艦。
可眼前這艘退役老艦,竟赫然掛著101的編號!
他腦海裡瞬間閃過那個傳說中的名字——四大金剛之首,首艦安山號!
但他馬上又搖頭否定——不可能,太離譜了。
安山號可是人民海軍的功勳艦,後世列為一級保護文物的傳奇戰船!
怎麼可能被輕易轉交給他?
“怎麼樣,這就是為你準備的大禮。”
周嬋月緩步走近,眼中閃著狡黠的光,“舷號101,服役整整三十七年的安山號。
喜歡嗎?”
她一直默默觀察著他,這個男人過去一天多始終從容鎮定,這是第一次看到他失態,她覺得格外有趣。
“嘶……竟然是……真的安山號?”
蘇俊毅倒抽一口冷氣,心潮翻湧,久久不能平息。
原本他還以為,不過是借用101這個編號來表示重視。
可萬萬沒想到——
眼前的這艘老艦,竟是安山號本尊!
這實在太過出人意料了!
安山號的大名,他早有耳聞。
這艘船原是毛熊“憤怒級”07型驅逐艦,屬於典型的雷擊艦艇。
1936年動工建造年竣工下水,初名為“果敢號”,隨後編入毛熊太平洋艦隊。
二戰期間,它曾作為該艦隊的旗艦活躍於戰場。
1950年代移交人民海軍,自此一直服役至今。
算起來,安山號在人民海軍已整整守望了三十七個春秋;若加上此前在毛熊海軍的歲月,
它的軍旅生涯竟長達五十一年之久!
堪稱近現代海軍史上,服役時間最久的驅逐艦之一!
而這艘戰艦最特別之處,並非只是年限長久,而是其所承載的象徵意義。
安山號被視作人民海軍精神傳承的重要標誌,是一艘連線過去與未來的靈魂戰艦。
如今,上層竟將這樣一艘具有里程碑意義的軍艦交到他手中——
“這是把國家未來的分量,壓在了我的肩上啊!”
短暫的震撼過後,蘇俊毅很快便理清了其中深意。
他清楚,這不是因為安山號落伍淘汰,才拿來做人情。
且不說北方目前艦隻緊張,安山號仍有實戰價值;
單憑它所代表的歷史地位,就絕不會輕易易主。
可現在,這艘功勳戰艦真的停泊在他面前。
這意味著,上面已經認可了他的能力與忠誠。
這次交接,既是對他此前提交坦科圖紙的嘉獎,
更是一種無聲的信任——期待他繼續為國帶來尖端技術,開啟新局面。
想通此節,蘇俊毅心頭沉甸甸的,彷彿又添了一層責任。
“你以國士之禮待我,我必以國士之忠回報。”
望著眼前巍然矗立的鋼鐵艦影,一股熱流悄然湧上心頭。
能得如此厚待,甚至不惜讓出安山號這般重器,是多少人畢生追求而不可得的榮光?
這一生,值了!
至於隨之而來的重擔,他並不畏懼。
成為一代梟雄,是系統賦予他的方向;
打造全球最強的軍工聯合體,影響世界格局,是他自己的野心。
而助力國家崛起,與他的目標並不相悖,反而彼此成全。
北方為他提供資源、政策乃至軍港使用權,
而他則回饋以先進技術、武器設計和大量就業崗位。
這本就是一場雙贏的合作,沒有理由拒絕這份情誼。
隨後,他與賀將軍派來的接洽人員完成了各項手續。
由於有高層特批,安山號上的全部武裝均未拆除。
在確認無需額外人手協助操控後,軍方人員帶著複雜的心情最後回望了一眼這艘老艦,
隨即登上了蘇俊毅安排的車輛,默默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