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來。”
八面佛沒有被他這番哭訴打動,神情始終如一。
他抬手將波比拉了起來。
“我一直看著你長大。”
“還教過你,生意歸生意,最重要的就是講信用。”
每說一句,波比就頻頻點頭,眼淚鼻涕一起流。
但他止不住的顫抖,卻暴露了內心的驚懼。
“做事不能不講義氣,更不能說話不算數。”
八面佛說著,朝身旁的小弟伸出手。
小弟會意,立刻將手中的槍遞了過去。
話音剛落。
八面佛一把抓住波比的衣領,“砰砰”兩槍直接命中。
血花飛濺,波比瞪大雙眼,從懸崖直直跌落。
墜落的那一刻,他腦中只剩下一個念頭:
“完蛋了,都是你們害的!”
屍體落水的瞬間,早已埋伏在水中的鱷魚紛紛探出頭來。
水面頓時泛起一抹刺眼的猩紅。
解決了波比後,八面佛這才將目光投向馬昊天等人。
……
目睹波比慘死,馬昊天幾人不由生出幾分同病相憐的感覺。
波比就這麼完了……
他們幾人恐怕也難以善終。
“不想你女兒出事,就立刻放下武器。”
馬昊天對著不遠處的八面佛喊了一句。
他並不是真的還想抓八面佛。
也沒傻到認為八面佛會為了女兒放棄自己的命。
他這樣說,只是為了談判策略。
就像買賣東西,先抬高價,再慢慢講價,最終達成目標。
“在金三角混,講信用才活得久。”
“我做買賣最講規矩。”
“所以,我只說一次。”
“你放了我女兒,我可以讓你帶一個人離開。”
八面佛帶著幾分戲謔,緩緩說出自己的條件。
在他眼裡,這幾個人不過是小角色。
既然對方想談,那他就陪他們玩玩也無妨。
“不行,我還要一輛車。”
“而且我們三個人必須一起走!”
聽到對方的條件,馬昊天毫不猶豫地拒絕。
先不說兩位兄弟,哪個他都捨不得。
更何況談判哪有上來就把底線亮出來的?
“三個換一個?這對我可不公平。”
“做人得拎得清輕重,別跟我討價還價。”
“我數三個數,如果你殺了我女兒,你們誰都別想活著離開。”
“現在,一個換一個,你自己決定。”
見這人還敢還嘴,八面佛冷笑著,丟擲了自己的最終底線。
他已經看出,對方不過是外強中乾罷了。
“我不走。”
“讓他們兩個先離開,可以嗎?”
沉默片刻後,馬昊天做出了決定。
他明知留下意味著甚麼,但他別無選擇。
阿秋和阿偉兩人,都是因為自己才走到這一步。
無論捨棄誰,他都做不到!
如果真的沒有退路。
必須放棄一個人,才能保住另外兩個。
那他願意用自己的命,來換他們的生路。
聽著他的回答,八面佛微微皺眉,臉上流露出一絲失望。
你不選的話,我怎麼好好玩你呢?
說著,他朝身邊的隨從示意了一下。
幾名手下立刻上前,粗暴地將蘇建秋和張子偉拽了起來。
黑洞洞的槍口直指兩人胸口。
“我不走!讓他們走,我不選!”
看到這一幕,馬昊天情緒激動,聲音都變了調。
可回應他的,只有那冰冷無情的倒計時。
“三!”
此時的馬昊天,內心徹底崩潰。
他已經明白,八面佛根本就是在耍他!
不僅要殺人,還要在精神上徹底擊垮他!
他轉頭望了望阿秋,又看了看阿偉,眼中泛起了淚光。
他們三人是相識十幾年的生死兄弟。
從小一起長大,一起考警校,再到如今一同來到泰國。
這讓他怎麼選?
無論放棄誰,他都做不到!
“二!”
耳邊的倒計時越來越近,死亡的陰影步步緊逼。
蘇建秋咬緊牙關,臉上滿是憤怒地盯著馬昊天。
要不是他執意要追查八面佛,自己也不會來泰國。
大哥黑柴也不會因此喪命。
如果在黑柴出事之後,他能及時收手……
他們三人也不會落到如今這步田地!
張子偉僵硬地扭了扭脖子,眼神複雜地看著馬昊天。
他心中五味雜陳。
一方面,作為兄弟,他願意替他們承擔死亡的命運。
可另一方面,人終究是怕死的。
他實在無法接受自己被捨棄的結局。
畢竟他們一起走過十幾年的兄弟情誼,如果真到了這一步……
他雖不會怨恨他們,但心底一定會覺得寒心。
而面對兩人投來的目光,馬昊天的眼淚再也忍不住。
他不敢直視他們的眼睛,目光遊移,內心撕扯——因為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
阿秋還有家,有妻子和剛出生的孩子等他回去。
阿偉又是三人中最小的,一直以來都把他倆當成親哥哥。
現在,他心中只剩下深深的懊悔和無邊的絕望。
後悔自己為甚麼不肯放手,非要去抓八面佛。
導致如今搭上了兩個兄弟。
絕望的是,無論他如何選擇,都將辜負其中一個兄弟!
見他遲遲不作決定,八面佛也失去了耐心。
正要說出最後一個數字。
就在這時——
一道拖著尾焰的導彈破空而至,呼嘯著從眾人身旁飛過。
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
“轟!”的一聲巨響,
那架停在懸崖邊的武裝直升機被直接擊中,
火光沖天,零件四散。
燃燒的機身裹挾著濃煙,直墜下方的鱷魚池。
所有人瞬間愣住,腦袋一片空白。
腦海裡不約而同地冒出同一個問題:怎麼回事?!
不是說差人來抓八面佛,反被他設計,才導致這場局面嗎?
可是——
這導彈他孃的是從哪冒出來的!
來之前,八面佛早已讓人清理過戰場,不可能是警察干的。
不是警方,那又是誰?
難不成,還有其他人插手?!
他們這些人平時頂多用用RPG這種普通武器,
這麼先進的導彈,還是頭一回見!
出手就是導彈,這幫人恐怕不是好惹的!
直升機墜入水池,激起數米高的水花。
眾人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有敵襲!保護老大!”沙立大喊一聲。
隨即抄起槍,擋在八面佛面前。
然而還沒等眾人做出進一步反應,
又是兩聲尖銳的破空聲傳來。
兩枚導彈分別在路口與懸崖邊緣炸開。
路口停著的幾輛車瞬間被火光吞沒,
守在車旁的小弟也被一同捲入爆炸之中。
而懸崖上更是騰起大片煙塵。
一陣微風吹過,塵煙緩緩散去,
露出了現場的慘狀:
不少小弟不是被炸死,就是被炸得斷手斷腳,
慘叫聲此起彼伏,哀嚎不斷。
沙立被突如其來的炮彈炸得血肉模糊,整個人倒在地上,毫無聲息。
八面佛的情形也好不到哪兒去,腹部佈滿了彈孔,鮮血不斷汩汩流出。
相比之下,蘇建秋和張子偉則顯得幸運得多。
當武裝直升機被擊落時,兩人就察覺到了不對勁,趁著八面佛的手下回頭迎敵之際,迅速衝到馬昊天身邊。
三人帶著緬娜一路奔向懸崖邊緣,這才在炮彈爆炸時僥倖逃生。
“咳咳,到底發生了甚麼?”
“誰發射的炮彈?”
“難道我們還有援手?”
蘇建秋一邊拍打著身上的塵土,一邊聲音略顯顫抖地追問。
短短几分鐘內經歷瞭如此劇烈的變故,若不是他長期臥底養成的心理素質,恐怕早已崩潰。
“行動部隊在之前的伏擊中幾乎全軍覆沒。”
“除了泰國警方和國際刑警,沒有其他支援。”
“發射炮彈的人來意不明,大家要小心。”
馬昊天抹了把臉上的灰,語氣沉重地分析。
他心中浮現出一句老話: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顯然,八面佛是那隻螳螂,而他們就像蟬,真正的黃雀卻在暗處。
而且這“黃雀”的實力太驚人了,上來就是幾發重炮,殺傷力驚人。
不過他也暗自慶幸這個“黃雀”的出現。
否則,剛才他或許就得做出那個最不願做的決定。
如今雖然處境依舊危險,但至少沒有真正把話說出口,他也因此釋然了。
“要是情況不對,咱們就跳下去。”
“現在鱷魚少了,最多斷條胳膊或腿。”
“總比死在這強。”
張子偉盯著懸崖下方,語氣堅定地說道。
直升機墜毀後燃起的大火逼退了原本聚集在水面的鱷魚,他願意為了兄弟們賭上一回。
緬娜卻早已嚇得呆坐在地上,目光空洞。
短短几分鐘裡,哥哥死了,父親重傷,這一切讓她難以接受。
“他們出來了!”
“哇靠,怎麼這麼多人!”
張子偉突然指著叢林方向驚呼。
只見密林深處,無數身穿迷彩服、手握步槍的身影湧了出來。
馬昊天和蘇建秋抬頭望去,也被眼前的陣仗驚住。
原以為八面佛的武裝力量已經夠強,連直升機都有,沒想到這群新來的人不但裝備整齊,人數眾多,連氣勢都高出一大截。
如果不是清楚自己還在泰國境內,他們甚至會以為置身戰場。
當這支隊伍走到懸崖邊,迅速將所有人控制住。
一名身穿風衣、戴著墨鏡的男子掏出手機撥通電話。
“喂,天哥,是我。”
“任務完成了。”
“是的,八面佛的人都已經控制住了。”
結束通話電話後,託尼摘下墨鏡,仔細打量著面前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