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佐敦道一個不起眼的倉庫裡,
和聯勝現任話事人阿樂,
正與他新收的幾個得力手下——吉米仔、飛機、莞城仔等人聚在一起。
“肥雪到了哪兒?”
阿樂一邊來回走動,一邊神色不定,看不出他在想甚麼。
“剛打過電話,說快到了。”
莞城仔懶洋洋地靠在欄杆旁,隨口答道。
話音未落,倉庫的門被推開了。
一個穿著破爛、身形臃腫的男人踉踉蹌蹌地走了進來。
“肥雪,你怎麼搞成這樣?沒事吧?”
看到他進來,阿樂眼中閃過一絲驚喜。
但隨即他迅速收斂情緒,故作關切地問道。
“回來的路上怕被活閻王的人盯上。”
“中途換了一趟車,繞了點遠路,才耽誤了時間。”
肥雪一邊擦汗,一邊喘著氣回答。
天知道他這一路是怎麼逃回來的!
剛上車那會兒,他就覺得不對勁,總覺得有人在盯梢。
後來乾脆找機會跳車,鑽進草叢裡繞路回來,
一路換車、穿林子,總算平安回到港島。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這一趟辛苦你了,我不會虧待你的。”
“龍頭棍帶回來了嗎?”
阿樂裝出一副欣慰的樣子,拍了拍肥雪的肩膀,
話音未落,立刻轉向正題。
其他人還沒反應,
角落裡的吉米仔卻微微皺起了眉頭。
他看得出來,阿樂根本不在乎人怎麼樣,
他眼裡只有那根龍頭棍。
至於他們這些做事的小弟,不過是嘴上說說而已。
想到這兒,吉米仔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幾步。
“在這,樂哥你看看。”
肥雪說著,將一個黑色布袋遞了過去。
阿樂眼神一亮,小心翼翼地開啟布袋,
一根漆黑髮亮、做工精緻的木棍緩緩展現在眾人面前。
“這就是傳說中的龍頭棍?”
阿樂凝視著手中的木棍,眼中漸漸浮現出強烈的渴望與野心,
連嘴角都不自覺地揚了起來。
雖然過程有些波折,但現在龍頭棍已在手。
這次,看大D還能說甚麼!
只要搞定大D,他林懷樂就能正式坐上那個夢寐以求的位子!
飛機、莞城仔、肥雪見狀也都露出笑意。
畢竟這件事他們都有出力,
等阿樂上位,他們這些兄弟自然也能跟著水漲船高。
但吉米仔看著眼前這一幕,心裡卻升起一絲不安。
他之所以幫阿樂,是因為想救出老大官仔森和頂爺龍根。
“對了,樂哥。”
“我昨晚碰到活閻王的時候,他讓我帶句話給你。”
正沉浸在喜悅中的肥雪突然想起這事,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蘇俊毅讓他轉達的那句話,明顯不是甚麼好話。
所以他一邊說,一邊悄悄觀察阿樂的神情。
“哦?我和蘇俊毅從沒打過交道。”
“倒是他最近和大D走得挺近。”
“他說了甚麼,你直說吧。”
阿樂先是愣了一下,隨即來了興趣。
他和蘇俊毅連面都沒見過,
更別說有甚麼往來。
現在對方突然傳話過來,肯定不簡單。
要是能借這個機會和蘇俊毅搭上線,那就更好了。
那就再妙不過了!
“他說過,讓樂哥你開車時,千萬要戴頭盔!”
這話說出口,阿樂的臉色立刻陰沉了下來,像是罩了一層黑雲。
蘇俊毅讓肥雪傳這句話是甚麼意思?
是覺得他林懷樂好欺負,拿他尋開心嗎?
否則只要是正常人,誰會傻到開車還戴頭盔啊!
原本他還想著,能和蘇俊毅拉點關係,混個熟臉。
現在,阿樂心裡只剩下一個念頭:問候他祖宗十八代。
等他把大D那邊搞定之後,一定要讓蘇俊毅知道,林懷樂不是軟柿子!
“正常人誰他媽會開車戴頭盔啊?你戴嗎?”
“我不戴,你呢?”
“我也不戴,誰戴誰就是傻子!”
飛機和東管仔被這話逗得直笑,忍不住插科打諢。
而肥雪則悄悄地退了幾步,躲開阿樂的氣頭,生怕自己被當成出氣筒。
角落裡的吉米仔則眉頭緊鎖,神情凝重。
他總覺得,蘇俊毅這句話背後另有深意。
只是他一時想不通,為甚麼偏偏強調坐車要戴頭盔?
正當眾人各懷心思時,阿樂的電話響了。
“喂,大D啊。”
“我已經拿到龍頭棍了,咱們聊聊吧。”
“鯉魚門是吧,好,我馬上過去。”
聽出電話那頭的大D語氣明顯軟了下來,阿樂嘴角揚起一絲笑意。
只要對方願意談,就有操作的餘地。
結束通話電話後,他立刻帶上幾十個小弟,駕車前往觀塘區鯉魚門。
飛機、東管仔、吉米仔等人也緊隨其後。
肥雪則被安排先送去醫院單獨休養。
在觀塘區鯉魚門,一幢五層樓的天台,大D剛結束通話電話就忍不住大笑。
“天哥,真像你預料的一樣。”
“那個傻子阿樂果然上鉤了。”
大D這才意識到,做古惑仔腦子真的很重要。
剛才他只是語氣上變了點,就把阿樂給騙出來了。
“等阿樂的車開進這片區域的時候。”
“就讓埋伏好的兄弟們動手。”
“天虹,等會你也去幫大D的小弟壓陣。”
“我想看看,我都提醒過阿樂了,他到底會不會戴頭盔。”
“畢竟,誰開車不戴頭盔啊!”
蘇俊毅輕輕在牆邊碾滅菸頭,嘴角揚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當年那句經典臺詞,今天又要在阿樂身上重現。
他倒想看看,換了人,會是怎樣的反應。
……
觀塘區鯉魚門。
隨著車隊緩緩駛入這片區域,車內的阿樂正靠在副駕駛座上,眼神飄向窗外,心裡已經盤算起了接下來的佈局。
“啊毛,等會到了地方,記得去接丹尼。”
他一邊想事,一邊隨口交代。
“好的,樂哥。”
“不過,樂哥,我老闆讓我帶句話給你。”
坐在後座的兩人中,一個留著長髮的男人開口說道。
“啊毛,你又找了個大靠山?”
“既然你老闆有話要我聽,那你講吧。”
阿樂不以為意,連頭都沒回。
這種手下找老闆、互相借力的套路,在社團裡太常見了。
而且對方只是捎句話,聽聽無妨。
“我老闆說,讓樂哥你開車的時候,一定要戴頭盔!”
話音剛落,阿樂心中猛地一震,眼神驟然一凝,背後一陣寒意升起。
這句話,他十幾分鍾前才聽過!
說這話的人,正是“活閻王”蘇俊毅!
那麼眼前這個“老闆”,就呼之欲出了!
再聯想到蘇俊毅和大D的關係,阿樂的心一下涼了半截!
他剛想推門跳車,腦袋卻猛然一震,像是被人用鐵錘砸了一下!
阿樂強忍著暈眩,緩緩轉頭看向後座。
只見那兩人手中各握一把鐵錘,眼神冷得像冰!
“樂哥,我們都提醒你了,開車要戴頭盔。”
“你怎麼就不聽呢?”
“哪有人不開車不戴頭盔的啊?”
看著阿樂一臉茫然的眼神……
啊毛邊說邊掄起手裡的鐵錘,又重重砸在啊樂的頭上!旁邊一人也隨即加入戰局。
兩人像在搗餈粑一般,一錘接著一錘地砸下去!
而開車的司機彷彿沒看見似的,仍舊專注地握著方向盤。
車隊開到了目的地停了下來。
東管仔、飛機、吉米仔等人陸續從車上走下來。
但最前面那輛車,車門卻始終沒有開啟,這讓大夥有些納悶。
不過這份疑惑也沒持續多久。
一群手拿砍刀和鋼管的人從周圍現身,
直接將他們團團圍住,水洩不通。
“他媽的,被算計了!大D真夠狠的!”
東管仔一見這陣仗,心裡頓時涼了半截。
原本以為跟著樂哥能過上好日子,沒想到現在命都快保不住了!對方人又這麼多,哪怕他再能打也扛不住啊!
“你們是誰?”
“我們是社團的人,誰敢動就砍誰!”
飛機立刻從車裡抽出一把砍刀,對著圍上來的人怒吼。
吉米仔察覺情況不妙,悄悄躲到了人群后頭。
這種情形明擺著,八成是大D設的局。
這時候還像飛機那樣跳出來逞強,
恐怕來年墳頭草都長到一人高了!
“給我砍!一個不留!”
一聲令下,兩撥人瞬間混戰在了一起。
阿樂這邊毫無防備,很快就被打得節節敗退。
飛機雖然勇猛,但在亂戰中也捱了幾刀,
滿身是血地倒在地上,眼神裡滿是不甘心。
東管仔瞅準一處人少的地方,拼命朝那邊衝過去。
靠著不要命的拼殺,還真讓他殺出一條生路。
眼看就要突圍成功,突然一個藍髮青年出現在眼前。
“天虹哥,我投降!”
“這事都是阿樂乾的,我才剛跟了他沒多久!”
“給個機會,我想投靠天爺!”
看到來人,東管仔立刻扔掉手中的砍刀,舉起雙手,滿臉驚懼地說。
他太清楚這個男人的厲害了!
不久前就是這個人帶著一幫兄弟,把整個大埔給平了!
他以前的靠山大埔黑,也死在這人手裡!
他原本還想著替老大報仇,結果剛交手沒幾招就被砍傷。
要不是跑得快,恐怕這會兒早就和老大做伴去了!
“你先站一邊去,等下聽天哥發落。”
駱天虹見東管仔識相,也沒為難他。
東管仔頓時鬆了口氣。
幸好他投降得快,不然小命難保!
而且聽這意思,天哥就在附近!
要是能借這個機會投到天哥門下……
想到這兒,東管仔心裡一陣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