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佬黎,你說誰晚?要我說,還不是蔣先生還沒到?”
他一邊說一邊坐下,語氣中帶著點刺。
眾人沒接話,依舊各自議論著這次開會的原因。
片刻後,蔣天生帶著陳耀和幾名貼身保鏢走進來。
“人都到齊了,那就開始吧。”
他一邊走向主位,一邊沉聲說道。
看到他陰沉的臉色,眾人心裡都是一緊,隱隱覺得情況不妙。
坐下後,他先是掃視了一圈眾人,然後緩緩開口:
“大B,昨晚被人滅門了。”
這句話一出,整個大廳瞬間安靜下來。
原本嘈雜的聲音戛然而止,眾人臉上寫滿了震驚和不敢相信。
“蔣先生,您不是開玩笑吧?”基哥忍不住開口。
“我沒心情開玩笑。”
蔣天生冷冷回應,“大B一家的遺體,早上才被發現。”
他話音一落,眾人頓時炸開了鍋。
除了靚坤之外,其他人都滿臉憤怒。
“蔣先生,到底是誰幹的?!敢動我們洪興的人,簡直是找死!”
“必須查出來,把這個雜碎剁了!”
“沒錯,不能讓人覺得我們洪興好欺負!”
“連堂主都敢動,他是不是活得不耐煩了?”
……
眾人的憤怒,除了對大B的死感到震驚,更多是出於自身的擔憂。
如今洪興十二個堂口,真正人多勢眾的沒幾個。
大多數堂主手下都沒甚麼人,只能靠名頭撐著。
只要不主動招惹別人,別人也不敢動他們,否則就是打洪興的臉。
但大B不一樣,他手上有人,勢力強,如今卻被先下手為強地幹掉了,連家人都沒能倖免。
如果這次不找出兇手,殺一儆百,恐怕接下來倒下的,就是他們這些人了。
其中最激動的莫過於十三妹。
她和大B一向關係密切,聽到他全家遇害的訊息,整個人幾乎站不穩。
幸虧韓賓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蔣先生,到底是誰做的?我馬上派人把他幹掉!”
她咬牙切齒地說道。
蔣天生剛想開口,靚坤卻冷不丁地插了一句:
“你們這麼激動幹嘛?死的又不是你們爹。”
“出來混,遲早有這一天。”
“說不定是大B自己惹了甚麼大人物,才落得這個下場。”
這句話剛落下,整個會議室裡原本沸騰的情緒瞬間凝固。
“靚坤你這混賬說甚麼?!”
“大B死了,咱們還不替他出頭嗎?!”
十三妹猛地一掌拍在桌上,雙眼如刀般盯著靚坤。
彷彿只要靚坤敢再說一句不該說的話,她就會當場讓他好看。
“靚坤,就算你跟大B以前有些過節。”
“也不至於在這種時候落井下石吧?”
眼看十三妹都開口了,韓賓也順勢站出來指責靚坤。
“我只是怕細B得罪了不該惹的人。”
“萬一我們也跟著遭殃,那就得不償失了。”
靚坤壓根沒理會十三妹那足以殺人的目光,平靜地說道。
臉上還帶著一副“我這是為大局著想”的神情。
實際上他內心早就樂開了花。
原本他還打算等當上龍頭後再除掉細B。
沒想到還沒等他動手,細B一家就出了事。
若不是場合不對,他真想放聲高唱一曲。
如今細B這個得力助手不在了,
他倒要看看蔣天生這龍頭的位置還能坐多久!
靚坤這一番話聽得眾人紛紛沉默下來。
“十三妹,別太沖動。”
“我覺得靚坤說得也有幾分道理。”
“萬一真是大B招惹了甚麼大人物,咱們不僅報不了仇,還可能連累家人。”
向來騎牆的基哥思量片刻後,也站到了靚坤這邊。
眼看基哥都開口支援靚坤了,
十三妹氣得正想反駁幾句,突然“砰”的一聲巨響傳來,震得桌上的杯子都跳了起來。
“都吵夠了沒有?!”
蔣天生雙掌撐在桌上,臉色陰沉地掃視全場。
眾人一接觸到他的目光,紛紛低下頭不再作聲。
“據我掌握的情報,”
“大B極有可能是他自己的手下蘇俊毅幹掉的。”
“昨晚大B一失蹤,蘇俊毅今天就把銅鑼灣全收了。”
“說說看,你們有甚麼看法。”
蔣天生將部分已知訊息透露出來,然後靜靜觀察眾人的反應。
“蘇俊毅……是不是三年前在大B手下做事的那個‘活閻王’?”
一直沒開口的洪興猛將——尖沙咀話事人太子,忽然開口問道。
“沒錯,前天剛刑滿釋放。”
聽到“活閻王”這個名字,在場的人全都愣了一下,
然後開始努力回想關於這個人的記憶。
不過三年過去,加上大B平時也不常提他,
眾人印象裡也只剩下一個“能打”的小弟罷了。
“我還以為是誰,原來是以前那個能打的馬仔。”
“蔣先生,不用多說了。”
“我現在就派人過去把他處理掉。”
得知兇手只是個小角色,牆頭草基哥立刻跳出來請命。
“基哥,人家能在一夜之間拿下銅鑼灣,你行嗎?”
“小心別反過來被人家把你西環也收了。”
靚坤一句話,立刻把基哥從幻想中拉回現實。
被這麼一嗆,基哥訕訕一笑,也不再說話了。
“哼,再能打又能怎樣?”
“我們洪興人多勢眾,就算一人一口唾沫也把他淹死了。”
“蔣先生,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十三妹立刻頂了靚坤一句,隨後轉向蔣天生。
“先給大B辦妥後事。”
“我這就聯絡其他幾個社團的話事人通個氣。”
“別咱們收銅鑼灣的時候,有人趁亂搞事。”
“等大B入土為安後,各堂口抽調人手。”
“直接把蘇俊毅幹掉!”
蔣天生早已拿定主意,一口氣將計劃安排妥當。
見他已有決斷,眾人也不再爭執。
……
雖然洪興內部並未正式公開這個訊息,
但不過幾個小時的時間,
港島上大大小小的社團都風聞此事,
一時之間議論紛紛,都在看洪興會怎麼處理。
畢竟這次死的可不是甚麼無名小卒,而是堂口的堂主。
……
和聯勝陀地二樓。
鄧伯帶著串爆、龍根等叔父輩圍坐在茶桌前。
“查出是誰幹的了嗎?”
鄧伯慢悠悠地啜了一口茶,問道。
“聽說是大B以前手下的一個小弟,剛放出來沒幾天。”
串爆向來交際廣泛,因此掌握了不少內部訊息。
“呵,蔣天生終究還是嫩了點。”
鄧伯聽了只是笑笑,其他幾位長輩也紛紛露出譏諷之色。
畢竟他們與洪興之間,早就有過不少摩擦。
如今洪興出了這麼大的事,折損了一位重要堂主,
自然讓人忍不住露出笑意。
“下一任話事人選舉也快開始了,大家心裡都掂量掂量。”
臨走時,鄧伯又提起這事。
眾人原本的笑容慢慢收斂,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沉思與凝重。
……
東星總部內。
東星龍頭駱駝,以及被稱為“東星五虎”的五大骨幹人物,
正圍坐在爐邊一邊吃飯,一邊議論著洪興的近況。
……
“這件事你們怎麼看?”
“我們要不要趁機插一手?”
駱駝嚥下嘴裡的東西,緩緩開口。
如今洪興內亂,正是撈好處的好時機。
“乾脆趁現在拿下銅鑼灣得了。”
“那個活閻王就算再能打,也扛不住我們東星這麼多人。”
金毛虎沙蜢一副無所顧忌的樣子,壓根沒把蘇俊毅放在眼裡。
“聽說現在銅鑼灣已經完全被他掌控了。”
“洪興要是想收回來,肯定免不了一場血戰。”
“咱們先別急著下注,先看看再說。”
笑面虎吳志偉臉上露出一絲狡黠的笑。
“哎喲,你真聰明。”一旁的烏鴉故意誇張地說道。
奔雷虎雷耀揚和擒龍虎司徒浩南也點頭表示贊同。
先按兵不動,等局勢明朗了再出手,坐收漁利。
“好,那就先觀察一陣子。”駱駝略微沉吟後做出了決定。
……
兩天時間一晃而過。
這兩天裡,各大社團的頭目紛紛出席了大佬B的葬禮。
而陳浩南也在今天早上,
與巢皮、大天二一起搭船從澳島返回了港島。
“南哥,這次你幹得太漂亮了。”
“回去之後B哥跟蔣先生一定會非常滿意。”
走在路上,大天二已經開始幻想未來的風光日子。
“要是包皮和山雞在就好了。”
巢皮嘆了口氣,想起還在醫院的兩個兄弟。
包皮情況還算穩定,雖然斷了一條胳膊,
但好歹還能走動,還能繼續混。
而山雞就沒那麼幸運了,那一腳幾乎要了他的命。
雖然最後撿回一條命,卻也徹底癱了。
以後連坐輪椅都難,更別說行動自如。
“沒事,爛仔毅現在已經死了。”
“也算是替山雞他們報了仇。”
陳浩南只能用這話來安撫兩人。
對於山雞和包皮的事,他也沒有更好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