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梭穿梭於雲海之上,日行萬里。林洋與夢靈溪盤坐艙內,各自調息。越是往北,空氣中的惰性靈氣便越發稀薄、凝滯,但天地間遊離的星辰之力,卻逐漸變得活躍、精純起來。天空也似乎更加高遠,白日可見稀疏星點,夜晚更是星河璀璨,恍如置身星空。
半月後,前方地平線上,出現了一片望不到邊際的奇異地域。大地呈現出暗沉的紫褐色,彷彿被烈焰灼燒過,又似浸染了乾涸的血液。無數巨大的坑洞遍佈,如同星辰墜落後留下的傷疤。空氣中瀰漫著混亂的星辰波動和淡淡的硫磺氣息,空間也顯得不太穩定,偶爾可見細微的扭曲和裂縫。這裡,便是大陸極北的險地——隕星海!
“好濃郁的星辰之力,但也……好混亂狂暴。”夢靈溪睜開美眸,感受著外界氣息,輕聲說道。這裡的星辰之力雖比青雲宗濃郁十倍不止,卻駁雜不堪,充滿毀滅氣息,尋常修士難以直接吸收,反而有走火入魔的風險。
“星辰隕落之地,能量自然狂暴。但危機之中,亦蘊藏機緣。”林洋神色平靜。這種環境對他而言,反而如魚得水。《太初鴻蒙經》可煉化萬氣,更別說同源的星辰之力,鴻蒙之氣輕易便能將其中狂暴因子剝離、馴服,化為精純能量。對他淬鍊金丹、感悟星辰大道大有裨益。
他操控流光梭降低高度,並未貿然深入隕星海核心區域。據星圖玉碟記載和前世模糊記憶,隕星海外圍相對安全,有一些依靠開採星骸礦、獵殺星獸為生的修士建立的聚集點。他需要先了解情況,補給物資,並打探“星辰之心”的可能線索。
又飛行半日,前方出現一座依託著幾座環形山建立起來的簡陋坊市。坊市由巨大的星骸岩石壘砌而成,風格粗獷,陣法光幕閃爍,勉強抵禦著外界混亂的能量侵蝕。坊市入口處,立著一塊飽經風霜的石碑,上書三個歪歪扭扭的大字:星辰坊。
坊市規模不大,修士卻不少,魚龍混雜。有身穿統一服飾、氣息精悍的宗門弟子,有眼神警惕、渾身煞氣的散修,也有擺攤售賣各種奇形怪狀礦石、星獸材料、甚至殘缺法器的商販。吆喝聲、討價還價聲、以及遠處隱約傳來的星獸嘶吼聲交織在一起,充滿混亂與生機。
林洋將流光梭收起,與夢靈溪收斂氣息,化作兩名普通的金丹初期散修,步入坊市。夢靈溪戴上了面紗,遮掩了過於出眾的容顏,以免不必要的麻煩。
一進入坊市,便感受到數道強弱不一的神識掃過。林洋不動聲色,鴻蒙之氣微微流轉,將自身與夢靈溪的氣息完美隱匿,如同水滴融入大海,那些神識一掃而過,並未發現異常。
坊市內道路狹窄,兩旁店鋪簡陋。售賣之物大多與星辰相關:蘊含微薄星辰之力的“星紋石”、星獸的爪牙皮毛、以及一些從星骸中發掘出的、用途不明的古怪碎片。價格不菲,但品質參差不齊。
“上好的星紋鋼!煉製飛劍的極品材料!只要三百下品靈石一塊!”
“剛獵殺的三階星影豹材料,皮毛完整,內丹尚存!價高者得!”
“祖傳星圖殘片,疑似記載上古星府位置,有緣者來!”
叫賣聲不絕於耳。林洋神識掃過,大部分所謂“星圖殘片”都是胡亂刻畫,毫無價值。倒是有幾塊礦石蘊含的星辰之力較為精純,被他順手買下,準備提煉後用於修煉或佈陣。
走著走著,林洋在一處不起眼的角落攤位前停下。攤主是個邋里邋遢、醉眼朦朧的老者,修為只有築基初期,攤位上零零散擺放著幾塊顏色暗淡的礦石和幾枚殘缺玉簡,無人問津。
林洋的目光,落在了一枚沾滿汙垢、毫不起眼的黑色玉片上。玉片邊緣破損,表面刻著幾個模糊的、與星圖玉碟上類似的古老星辰符文,隱隱散發出一絲極淡的、與星辰源核同源的波動!
“老闆,這玉片怎麼賣?”林洋拿起玉片,故作隨意地問道。
醉眼老者抬了抬眼皮,打了個酒嗝:“一百下品靈石,不二價。”
林洋沒有還價,直接取出靈石遞過去。這玉片價值遠非靈石所能衡量,其上的符文和波動,很可能與“星辰之心”或某處重要遺蹟有關。
就在林洋收起玉片,準備離開時,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響起:
“喲?這不是青雲宗的林大長老嗎?不在青雲宗享福,怎麼跑到這鳥不拉屎的隕星海來了?莫非是宗門待不下去,出來逃難了?”
林洋轉頭,只見三名身穿血煞宗服飾的修士攔在面前,為首一人三角眼,面色陰鷙,修為金丹中期,正是當初在黑風峽圍攻青雲宗運輸隊的血煞宗頭目之一,顯然認出了林洋。另外兩人也是金丹初期,眼神不善地將林洋二人圍住。
周圍修士見狀,紛紛避開,生怕惹禍上身。血煞宗在隕星海勢力不小,行事狠辣,無人敢惹。
夢靈溪眼神一冷,上前一步,卻被林洋輕輕拉住。
林洋麵色平靜,看向那三角眼修士:“血煞宗的手,伸得可真長。怎麼,黑風峽的教訓還不夠?”
三角眼修士臉色一僵,眼中閃過怨毒之色,冷笑道:“哼!牙尖嘴利!若非你仗著陣法之利,焉能苟活至今?此地可不是青雲宗,沒有陣法護著你!識相的,將身上寶物和這妞兒留下,或許能饒你一命!”他目光貪婪地掃過夢靈溪,雖戴面紗,但那窈窕身姿和清冷氣質,依舊引人遐想。
“找死!”夢靈溪殺意頓生,太陰之氣隱現。
林洋卻笑了,笑容冰冷:“就憑你們三個廢物?”
“狂妄!動手!”三角眼修士大怒,祭出一柄血色長刀,劈出一道凌厲刀罡!另外兩人也同時出手,一左一右,血爪、骨刺襲向林洋要害!竟是打算以多欺少,速戰速決!
面對三名金丹圍攻,林洋不閃不避,甚至未動用星隕劍。他只是抬起右手,並指如劍,指尖一縷混沌星芒一閃而逝!
“碎星指!”
一指點出,無聲無息!那道血色刀罡如同撞上無形壁壘,瞬間崩潰!緊接著,三角眼修士如遭重擊,胸口塌陷,吐血倒飛,手中血刀寸寸斷裂!另外兩人的攻擊落在林洋身周的鴻蒙氣場上,如同泥牛入海,連漣漪都未激起!
林洋身影一晃,已出現在兩人身後,手起指落!
“噗!噗!”
兩聲輕響,兩名金丹初期修士眉心出現一個血洞,眼神瞬間黯淡,直挺挺倒地,氣息全無!
秒殺!
全場死寂!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一名金丹中期,兩名金丹初期,竟被一個金丹初期的修士,一招秒殺?!這怎麼可能?!
那三角眼修士掙扎著爬起,看到同伴慘狀,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想逃!
“我讓你走了嗎?”林洋冰冷的聲音如同索命魔音,隔空一抓!一隻由星辰之力凝聚的巨大手掌憑空出現,將三角眼修士死死攥住!
“不!林長老饒命!我……”三角眼修士驚恐求饒。
“血煞宗,我記下了。”林洋眼神淡漠,手掌虛握!
“嘭!”
血霧爆散!三角眼修士形神俱滅!
林洋袖袍一卷,將三人儲物袋收起,彈出一縷真火,將屍體化為灰燼。整個過程乾淨利落,彷彿只是拍死了三隻蒼蠅。
他目光掃過周圍噤若寒蟬的修士,最後落在那個賣玉片的醉眼老者攤位上,屈指彈出一袋靈石:“清理費。”
說完,拉著夢靈溪,在眾人敬畏的目光中,飄然離去,消失在坊市深處。
直到他走遠,坊市中才爆發出震天的議論聲!
“我的天!那是誰?太強了!”
“青雲宗林洋!聽說不久前在青雲宗大比上廢了幽冥洞聖女,硬撼元嬰!”
“原來是他!難怪……”
“血煞宗這次踢到鐵板了!”
“隕星海要不太平了……”
經此一事,林洋之名,必將以更快的速度傳遍隕星海!而麻煩,恐怕也會接踵而至。
坊市一角,一座不起眼的石屋內,一名身穿星袍、面容普通的青年放下手中的茶杯,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鴻蒙之氣……星辰本源……果然是他。看來,星宮重啟的契機,就在此人身上。需儘快稟報長老。”
另一邊,林洋與夢靈溪尋了一處客棧住下,佈下禁制。
“師兄,剛才為何不隱藏行蹤?恐怕會引來更多麻煩。”夢靈溪有些不解。
林洋把玩著那枚黑色玉片,淡淡道:“隱藏與否,都已無關緊要。幽冥洞、血煞宗絕不會善罷甘休。與其被動躲藏,不如主動立威。在這混亂之地,實力才是最好的通行證。經此一事,至少能震懾一些宵小,省去不少麻煩。”
他神識探入玉片,其上模糊的星辰符文在鴻蒙之氣刺激下,逐漸清晰,組合成一幅殘缺的星路圖,指向隕星海深處某個方向,與星圖玉碟的記載有部分重合,但更加詳細。
“而且,麻煩有時也是機遇。”林洋眼中閃過一絲深邃,“這隕星海的水,比想象中更深。星辰之心,或許並非無主之物……”
他感應到,剛才擊殺那三名血煞宗修士時,暗中至少有數道強大的神識窺探,其中一道,隱晦而古老,帶著純粹的星辰道韻,與這片土地格格不入。
“看來,我們的到來,已經引起了某些‘本地’存在的注意。”林洋嘴角微勾,“這樣也好,省得我們慢慢尋找了。”
“靈兒,抓緊調息。接下來,恐怕有得忙了。”
夢靈溪重重點頭,盤膝坐下,開始煉化此地濃郁的星辰之力。有林洋在側,她心中無比安定。
窗外,隕星海的夜空,星辰格外明亮,彷彿無數隻眼睛,注視著這片古老而神秘的土地。新的風暴,正在這星辰隕落之地,悄然醞釀。而林洋的隕星海之行,註定不會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