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洞穴內,鐘乳石散發著柔和的光芒,將小小的水潭映照得波光粼粼。林洋盤膝坐在潭邊,周身鴻蒙之氣緩緩流轉,修復著強行傳送和引動陣法反噬帶來的內傷。丹藥之力化開,配合此地濃郁精純的星辰之力(惰性),他的傷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
碧波壺懸浮在潭水上空,壺口貪婪地汲取著潭水中蘊含的星辰水精,壺身裂紋在精純能量的滋養下漸漸彌合,靈光更勝往昔,壺嘴還愜意地吐著泡泡:“嘖嘖,這潭水真是好東西!又清涼又補!壺爺我感覺還能再扛那婆娘幾下狠的!”
林洋沒有理會小壺的嘚瑟,他的心神大部分沉浸在對剛才經歷的覆盤和對當前環境的探查中。柳如煙的難纏超出預期,若非憑藉對陣法本質的理解和果斷的決斷,恐怕真會陷入苦戰。此地暫時安全,但絕非久留之地。
他睜開雙眼,目光落在面前這口不起眼的小潭上。潭水不過丈許見方,清澈見底,潭底鋪著一層細碎的、閃爍著星輝的沙礫。正是這些沙礫和潭水本身,散發出的精純星辰之力,讓手中的星圖玉碟產生了強烈的共鳴。
“這並非普通靈潭,而是一處‘星辰泉眼’的殘跡。”林洋神識探入潭水深處,立刻感知到一股微弱卻本源極高的星辰波動從潭底傳來。“泉眼核心或許已經枯竭或移走,但殘留的星辰本源依舊精純,對淬鍊金丹、感悟星辰大道有奇效。”
他心念一動,取出那枚得自歸墟碑石窟的星圖玉碟。玉碟一出現,便自動懸浮起來,散發出朦朧的星輝,與潭水中的星辰之力交相輝映。碟面上那些殘缺的星路圖和模糊印記,在星輝的照射下,似乎變得清晰了一絲。
“果然與此地有關。”林洋凝神觀瞧,試圖解讀。這些星路圖極為古老複雜,涉及周天星斗運轉的深奧法則,即便以他神王級的見識,也只能看懂一小部分。其中一個較為清晰的印記,指向星空中的某個特定方位,似乎是一個座標。
“這個座標……似乎指向大陸極北的‘隕星海’方向?難道與‘星辰之心’有關?”林洋心中一動,將座標牢牢記住。隕星海是元初大陸著名的險地,也是上古星辰墜落最集中的區域,若說哪裡最可能存在星辰之心,那裡機率極大。
同時,他感應到懷中的九霄巡天令也在微微發熱,與玉碟產生著微弱的共鳴,似乎這玉碟不僅是星圖,還是某種信物或鑰匙。
“收穫不小。”林洋收起玉碟,目光再次投向星辰潭。此地星辰之力如此濃郁,不能浪費。他雖急需離開,但適當的修煉和準備能提升接下來的生存能力。
他不再猶豫,雙手結印,《太初鴻蒙經》全力運轉!丹田內混沌金丹加速旋轉,產生一股強大的吸力!周遭濃郁卻惰性的星辰之力,受到鴻蒙之氣的牽引,如同百川歸海般湧入他體內,被輕易煉化,滋養著金丹與神魂。那得自幽冥殿的星辰精粹也加速融合,使得他金丹表面的星辰道紋愈發清晰明亮。
與此同時,他分出一縷神識,引動潭水中純淨的星辰之力,緩緩注入身旁的星隕劍中。星隕劍發出愉悅的輕鳴,劍身星輝流轉,鋒芒內斂,靈性不斷提升。
修煉無歲月,不知不覺數個時辰過去。林洋體內的傷勢盡復,修為更是精進了一小步,距離金丹初期巔峰不遠。星隕劍也淬鍊得更加得心應手。
就在他準備結束脩煉,尋找出路時,異變突生!
潭水中央,原本平靜的水面忽然泛起漣漪,緊接著,一點極其耀眼、如同微型星辰般的光點從潭底緩緩浮起!光點只有拇指大小,卻散發出無比精純和本源的星辰波動,其核心處,隱約可見一道細微的混沌色裂縫!
“這是……星辰泉眼殘留的本源核心?不,不對!這是一絲即將消散的‘星核碎片’!而且還蘊含著一絲空間波動?”林洋瞳孔一縮,心中震驚。星核乃是星辰寂滅後最精華的殘留,蘊含星辰大道法則,珍貴無比!這一絲雖然微弱,且極不穩定,但價值難以估量!更重要的是,其中那絲空間波動,似乎……指向某個特定的方位?
他福至心靈,瞬間明白了甚麼!這或許不是巧合,而是此地陣法與星核碎片在漫長歲月中形成的某種自然通道,或者說……是一個極其隱秘的出口!柳如煙恐怕也想不到,這看似絕地的洞穴,竟暗藏生機!
“機緣!也是唯一的生路!”林洋當機立斷,必須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
他全力運轉鴻蒙之氣,化作一隻無形大手,小心翼翼地向那星核碎片抓去!碎片極不穩定,稍有外力就可能徹底湮滅。
然而,就在他的靈力即將觸及碎片的剎那——
“轟!”
洞穴入口處,傳來一聲劇烈的爆炸轟鳴!堵住入口的亂石被一股強大的幽冥鬼火強行轟開!一道充滿怨毒與殺意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激射而入,正是柳如煙!
她黑袍有些破損,髮絲略顯凌亂,顯然費了不少力氣才找到並打通了通道,但眼神中的冰冷殺意幾乎凝成實質!她手中的幽冥盞幽光大盛,鎖定林洋!
“林洋!看你這次還能往哪裡逃!”柳如煙聲音尖利,帶著滔天恨意。她沒想到林洋如此滑溜,竟差點真讓他跑了!此刻見到潭中那星核碎片,她眼中更是閃過極致貪婪,“星核碎片?!交出碎片,留你全屍!”
話音未落,她已悍然出手!幽冥盞傾倒,一道凝練如實質、散發著凍結神魂氣息的“九幽玄冥指”破空點向林洋眉心!指風過處,空間都泛起褶皺,威力比之前更勝三分!
與此同時,她袖中飛出一面黑色小幡,迎風便長,化作漫天鬼影,嘶吼著撲向林洋,封鎖四周退路!竟是打算一擊必殺,不給林洋任何施展詭計的機會!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絕殺,林洋卻似乎早有預料!他非但沒有驚慌,嘴角反而勾起一抹計謀得逞的冷笑!
“等你多時了!”
他竟不閃不避,任由那九幽玄冥指勁襲來!就在指勁即將臨體的瞬間,他猛地將全身鴻蒙之氣注入那即將抓取的星核碎片中,同時引動了碎片核心那一絲不穩定的空間波動!
“鴻蒙為引,星核為橋,空間……開!”
“嗡——!”
星核碎片受到鴻蒙之氣的刺激,猛地爆發出刺目欲盲的星光!內部那絲空間裂縫被強行撐開,化作一個僅容一人透過的、極不穩定的星光漩渦!漩渦另一端,傳來一股微弱的、與秘境不同的天地氣息!
而柳如煙那志在必得的一指,恰好轟擊在爆發的星核碎片之上!
“轟隆隆!!!”
兩股恐怖的能量猛烈碰撞!星核碎片本就極不穩定,此刻受到外力衝擊,瞬間發生了驚天動地的大爆炸!毀滅性的星辰風暴混合著空間亂流,以潭水為中心,向四周瘋狂席捲!整個洞穴劇烈搖晃,鐘乳石紛紛斷裂砸落!
“不!!!”柳如煙尖叫一聲,眼中充滿難以置信和驚恐!她萬萬沒想到林洋如此狠絕,竟然用這種方式同歸於盡?!不,他是要借爆炸和空間漩渦遁走!
她倉促間全力催動幽冥盞和護體靈光抵擋爆炸衝擊,卻被那混亂的星辰風暴和空間之力震得氣血翻騰,連連後退,漫天鬼影更是瞬間潰散!
而處於爆炸中心的林洋,在引爆星核碎片的瞬間,已身形一閃,毫不猶豫地衝入了那個星光漩渦!在進入前的一剎那,他反手將一件東西拋向了柳如煙的方向——那是一件沾染了他自身氣息、並被他暗中燒錄了自爆陣法的普通法器!
“爆!”
“嘭!”
法器在柳如煙附近爆炸,威力不大,卻成功擾亂了她的神識感知,並留下了更強烈的“林洋已死”的假象!
下一刻,星光漩渦在巨大的能量衝擊下劇烈扭曲,隨即徹底崩潰、消失不見!連同林洋的氣息,也瞬間從洞穴中抹去!
只剩下漫天肆虐的能量亂流和不斷坍塌的洞穴,以及被炸得灰頭土臉、氣息紊亂的柳如煙!
“啊——!!林洋!!!”
柳如煙發出歇斯底里的尖叫,狀若瘋狂!她神識瘋狂掃過,只感受到一片混亂的能量和空間殘留,以及那件法器自爆後林洋的氣息殘留,卻絲毫感知不到林洋的生命跡象和空間波動的去向!
“死了?不可能!他一定又用了甚麼詭計遁走了!”柳如煙絕不相信林洋會這麼輕易死掉,但眼前的一切證據都指向了“形神俱滅”!這種無法掌控、被戲耍於股掌之間的感覺,讓她幾乎氣炸了肺!
“噗!”急怒攻心之下,她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臉色煞白。此次秘境之行,她損失慘重,不僅沒能得到造化源棺和關鍵寶物,反而損兵折將,自己還受了些輕傷,最關鍵的是,讓林洋這個心腹大患再次從眼皮底下溜走!奇恥大辱!
“無論你逃到天涯海角,我必殺你!”她咬牙切齒,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開始仔細探查現場,試圖找到林洋遁走的蛛絲馬跡。
而此時,林洋正經歷著短暫卻劇烈的空間傳送。星核碎片強行開闢的通道極不穩定,周圍是光怪陸離的空間亂流,強大的撕扯力作用在身上,若非有鴻蒙之氣護體,恐怕金丹修士也難以承受。
數息之後,前方出現亮光。
“噗通!”
林洋從空中跌落,重重摔在一片柔軟的沙地上。強烈的眩暈感傳來,他掙扎著坐起,環顧四周。
眼前是一片陌生的山谷,天空是正常的蔚藍色,陽光明媚,空氣中瀰漫著熟悉的、元初大陸特有的惰性靈氣氣息,雖然稀薄,卻讓他感到一種重回人間的踏實感。遠處是連綿的山脈,植被茂盛。
“出來了……這裡似乎是黑風山脈的外圍?”林洋稍微辨認了一下方向,鬆了口氣。總算離開了那詭異的幽冥秘境。
他檢查了一下自身,傷勢無礙,只是消耗過大。碧波壺也完好無損,正在他懷裡哼哼唧唧:“暈死壺爺了……這破傳送陣,比壺爺我吐水還暈……”
林洋笑了笑,收起小壺。這次秘境之行,雖然險象環生,但收穫巨大。不僅修為精進,得到了九幽月蓮、星辰精粹、星圖玉碟等寶物,更重要的是得知了元初大陸的部分驚天秘辛,以及柳如煙的真正圖謀。
“柳如煙……幽冥殿……歸墟碑……罪源……”林洋目光深邃。未來的路,更加清晰,也更加艱難。他必須儘快提升實力,組建自己的勢力,應對即將到來的風暴。
他感應了一下留在青雲宗隊伍中的那枚符籙分身,確認夢靈溪等人應該已安全返回宗門,這才徹底放心。
“先恢復一下,然後回宗門。有些賬,該清算一下了。”林洋眼中寒光一閃,盤膝坐下,開始調息。趙無極和執法堂,也是時候付出代價了。
陽光灑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但林洋知道,這短暫的平靜之下,是更加洶湧的暗流。他與柳如煙的博弈,從秘境之內,延伸到了整個元初大陸的舞臺。真正的爭鋒,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