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雲殿,位於青雲宗主峰之巔,是宗門議事、舉行大典的核心之地。殿宇恢弘,由萬年靈木和白玉砌成,雕樑畫棟,飛簷如翼,散發著古老而威嚴的氣息。殿內穹頂高懸,繪有周天星斗圖譜,地面鋪著光滑如鏡的青罡石,三十六根蟠龍金柱支撐天地,靈氣(惰性)氤氳,卻凝而不散,更添莊重。
此刻,大殿之內,氣氛凝重。宗主雲鶴真人端坐於上首白玉蓮臺,面容平和,目光深邃,不怒自威。左右兩側,分坐著各峰首座、實權長老以及部分核心真傳弟子,足有數十人,修為最低也是金丹初期,氣息交織,使得殿內空氣都彷彿凝固。
左側以執法堂長老趙無極為首,麾下數名金丹長老面色冷峻,眼神銳利,帶著審視與敵意。右側則以丹霞峰徐長老為首,蘇婉立於其側,神色擔憂卻堅定,另有幾位與丹霞峰交好或中立的峰主長老,如煉器峰的火工老人、符陣峰的青玄真人等,則大多眼觀鼻鼻觀心,靜觀其變。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大殿中央站立的那道青衫身影之上——林洋。夢靈溪則被安排在殿外等候,由丹霞峰弟子照看。
“林洋。”雲鶴真人緩緩開口,聲音平和,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你將離去後種種,尤其是與執法堂之衝突,嚴嘯長老隕落之事,詳細道來。不得虛言。”
“是,宗主。”林洋拱手一禮,神色從容,並無半分怯場。他目光掃過全場,將在黑沼澤遭遇幽冥洞埋伏、流雲仙城被執法堂刁難、黑風嶺被嚴嘯等人伏擊,以及被迫反擊、嚴嘯最終隕落的過程,清晰道來。他言語簡練,條理分明,重點突出了自己屢遭截殺伏擊的事實,並點出嚴嘯等人動用“九幽鎖魂陣”等絕殺手段,乃是存心置他於死地。
“……弟子被迫自衛,於激戰中引動當地古陣殘力,方得脫身。嚴長老不幸被陣法反噬波及,實非弟子所願。”林洋最後說道,將斬殺嚴嘯的主要責任推給了“古陣反噬”,既解釋了結果,又淡化了自己越階殺敵的驚世駭俗,留有餘地。
“滿口胡言!”林洋話音剛落,趙無極便厲聲呵斥,猛地站起,周身殺氣騰騰,“分明是你勾結幽冥洞,盜取宗門機密,被嚴長老發現後殺人滅口!還敢在此狡辯!你說被伏擊,可有證據?誰人看見?古陣反噬?何等古陣能反噬金丹後期?簡直荒謬!”
“證據?”林洋麵對趙無極的滔天威壓,神色不變,反問道:“趙長老口口聲聲說我勾結幽冥洞、盜取機密,又有何證據?莫非僅憑猜測,便可定人之罪?至於見證者……”他頓了頓,目光掃向在場幾位與流雲仙城有生意往來的峰主長老,“當日流雲仙城內,執法堂弟子劉琮公然挑釁、意圖強奪我丹藥,並揚言要拿我師妹煉製鬼物,此事當時在場修士不少,諸位長老稍加打聽,便知真假。這,算不算證據?”
幾位被目光掃過的長老微微頷首,顯然有所耳聞。劉琮的紈絝之名,在宗門內並非秘密。
趙無極臉色一沉:“劉琮之事,自有門規處置,與你殺害嚴長老是兩碼事!休要混淆視聽!”
“是否是兩碼事,趙長老心裡清楚。”林洋淡淡道,“若非執法堂屢次三番欲置我於死地,我又何至於與嚴長老兵戎相見?至於古陣之威……”他看向符陣峰的青玄真人,微微拱手:“青玄長老乃陣法大家,當知某些上古遺蹟殘留的陣法,歷經萬載,雖殘破,其核心陣力一旦被引動,威力亦非同小可。黑風嶺深處確有古陣殘留,此事,長老可派人查驗。”
青玄真人撫須沉吟,緩緩點頭:“嗯,上古陣法玄奧莫測,確有此種可能。不過,能反噬金丹後期,此陣當年全盛之時,怕是了不得。”他這話看似中立,實則隱隱支援了林洋的說法可能性。
趙無極見勢不妙,立刻轉移話題,陰冷道:“就算你所言部分屬實,那你一身金丹修為從何而來?你入門不過數年,此前僅是築基初期,如何能在短時間內連續突破?還有你那手超凡的丹術!若無不軌,豈能進步如此神速?定是修煉了某種魔功,或得了不可告人的傳承!”
此言一出,眾人目光再次聚焦林洋的修為,確實,這修煉速度太不合常理了!連宗主雲鶴真人都微微蹙眉。
面對這最尖銳的質疑,林洋卻笑了,笑容中帶著一絲淡淡的譏誚:“趙長老此言差矣。弟子修為精進,一來自有緣法,得了些許前輩遺澤;二來,或許與弟子對丹道的些許領悟有關。”
他不再隱藏,周身氣息微微流轉,精純凝練的金丹初期靈壓展露無遺,更帶著一股玄奧的丹道韻味。“至於丹術,”他看向丹霞峰徐長老和蘇婉,“弟子在流雲仙城時,曾與徐長老、蘇師姐交流丹道,偶有所得,改良了幾張丹方,想必丹霞峰已有驗證。丹道與修為,本就相輔相成,弟子僥倖丹道有所進益,反哺修為,有何不可?難道在趙長老眼中,快速提升修為就一定是魔功?那我宗歷代天驕,莫非皆修魔道不成?”
徐長老立刻介面:“不錯!林客卿丹道造詣,老夫平生僅見!他所改良的‘凝元丹’、‘清瘴丹’方,成效卓著,已惠及我峰不少弟子!此等丹道天賦,修為精進迅猛些,正在情理之中!”蘇婉也堅定點頭。
這下,連那些中立的長老都動容了。能讓眼高於頂的徐長老如此推崇,此子丹道天賦恐怕真是驚世駭俗!以丹道反哺修為,雖然罕見,但並非沒有先例。
趙無極被懟得啞口無言,臉色鐵青,一時找不到話來反駁。
就在這時,執法堂另一位姓錢的長老陰惻惻地開口:“巧舌如簧!就算你修為丹道之事暫且不論,那你為何要叛出宗門?又為何與夢靈溪廝混在一起?她可是身負太陰之體,乃諸多勢力覬覦的爐鼎體質!你帶她在身邊,是何居心?莫非想行那採補邪術?”
這指控極為惡毒,直接人身攻擊,並試圖將夢靈溪拖下水!
林洋眼神瞬間冰冷如刀,一股凜冽的殺意一閃而逝,整個大殿的溫度彷彿都下降了幾分。他盯著那錢長老,一字一句道:“錢長老,飯可以亂吃,話不可亂說!我林洋行事,光明磊落!夢靈溪是我師妹,我護她,只因同門之誼,絕無半分齷齪念頭!你身為執法長老,竟以如此汙言穢語揣測同門,汙人清白,宗門法度何在?師德何在?!”
他聲如寒鐵,擲地有聲,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正氣,竟讓那錢長老下意識地後退半步,臉色發白。
“至於叛宗,”林洋轉向宗主,拱手道,“更是無稽之談!弟子離宗,乃是接了宗門歷練任務,有任務玉簡為證!途中屢遭截殺,被迫輾轉,何來叛宗之說?若我真要叛宗,今日又何必回來,自投羅網,在此與諸位長老對質?”
邏輯清晰,有理有據,反而顯得執法堂的指控蒼白無力,充滿漏洞。
一時間,大殿內鴉雀無聲。各位長老神色各異,不少人暗暗點頭,顯然已開始偏向林洋。趙無極等人臉色難看至極,他們沒想到林洋如此難纏,句句在理,準備的後手似乎都難以奏效。
雲鶴真人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林洋身上,緩緩道:“林洋,你之所言,雖有道理,但畢竟一面之詞。你言及得了前輩遺澤,不知是何傳承?可能公示一二,以證清白?”
這才是關鍵!宗門對不明傳承最為忌憚。
林洋心知,必須拿出點實質性的東西了。他沉吟片刻,開口道:“回宗主,弟子所得傳承,頗為零散,多與古丹方、陣法殘篇相關,並無系統功法。不過……”他話鋒一轉,取出了那枚得自星府的“九霄巡天令”,捧在手中,“弟子機緣巧合,曾進入一處上古‘巡天使’遺留的星府,得此令牌,或可證明弟子所言非虛,且所得傳承,並非邪魔外道。”
“巡天使令牌?!”
“可是傳說中的上古天庭巡查使者?”
大殿內頓時響起一片驚呼!就連雲鶴真人也微微動容!巡天使的傳說,在高層並非秘密,那是遠比當今宗門歷史更加悠遠的存在,其傳承代表的是正統與機緣!
青玄真人、火工老人等紛紛投來熾熱的目光。這令牌本身,就是一件古寶,更代表著一種正統身份的認可!
趙無極等人徹底傻眼,他們萬萬沒想到,林洋竟然得到了這種傳說中的東西!這還怎麼誣陷他是魔道傳承?
林洋繼續加碼,對徐長老道:“徐長老,弟子願將此前改良的幾張丹方,以及一份得自遺蹟的殘缺古丹方‘星元丹’的推演心得,獻于丹霞峰,以供同門參研,也算弟子對宗門的一點心意。”
“星元丹?!”徐長老猛地站起,激動得鬍鬚直抖,“可是那能凝練星辰之力,輔助金丹修士淬鍊元神的古丹方?!”這等丹方,對丹霞峰乃至整個宗門,都是無價之寶!
“正是。”林洋微笑點頭。
這一下,連最後幾位中立的長老也坐不住了!林洋此舉,無異於表明心跡,且拿出了實實在在的好處!若他真是叛徒,豈會如此?
大勢,已悄然逆轉!
雲鶴真人看著從容不迫、步步為營的林洋,眼中閃過一絲讚賞,他緩緩開口,一錘定音:“既然林洋已出示信物,並願獻出丹方,可見其心向宗門。所謂叛宗、修習魔功之說,證據不足,暫且擱置。至於與嚴嘯長老的衝突,事出有因,雙方各有損傷,就此作罷。”
“宗主!”趙無極急道。
“不必多言。”雲鶴真人擺手打斷,“林洋,你既已結丹,按宗門規矩,可晉升為內門長老。你于丹道、陣道皆有天賦,日後當為宗門效力,將功補過。至於你與執法堂的誤會,日後不可再提,同門之間,當以和睦為重。”
此言一出,等於徹底為林洋平反,並給予了正式身份!趙無極等人雖不甘,卻也不敢違逆宗主之命,只能咬牙認下。
“弟子,謹遵宗主法旨!”林洋躬身領命,心中並無多少喜悅,只有一片冷然。他知道,這僅僅是開始。柳如煙的陰影,趙無極的怨恨,都遠未消除。但至少,他贏得了喘息之機,並在宗門內站穩了腳跟。
接下來,便是暗中發展勢力,積蓄力量,等待與柳如煙的真正對決!
青雲殿對質,林洋以智慧和實力,成功逆轉危局,名動青雲宗!而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暗中醞釀。他的回歸,必將徹底改變宗門的格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