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送的眩暈感褪去,腳踏實地。溼潤的空氣中帶著熟悉的草木氣息與淡淡的靈氣(惰性),耳邊傳來隱約的鳥鳴蟲嘶。他們已不在那座死寂的島嶼,而是回到了元初大陸,置身於一片人跡罕至的原始山林之中。
“我們回來了!”夢靈溪鬆了口氣,感受著久違的生機,雖然此地的靈氣遠不如那島嶼精純,卻讓人心安。
林洋神識迅速掃過四周,確認暫時安全。他手中那枚得自島嶼石殿的“墟”字令牌,在完成傳送後,表面銅鏽剝落少許,露出更多玄奧的紋路,但靈光已黯淡,顯然能量消耗巨大,短時間內無法再次使用。他將令牌收起,此物或許關聯著更大的秘密,日後需仔細研究。
當務之急,是消化此次島嶼之行的收穫,並確定當前方位。
“靈兒,我們找個地方暫作休整。你儘快煉化‘冰心聖蓮’,此物藥性溫和卻磅礴,對你大有裨益。”林洋說道。夢靈溪的修為已至築基中期巔峰,有聖蓮相助,突破後期水到渠成,實力提升方能應對接下來的風波。
“嗯!”夢靈溪重重點頭,她也知實力是關鍵。
兩人在山中尋得一處天然洞穴,佈下隱匿禁制。林洋又將得自星府和沿途收集的一些材料取出,在洞口布置了一個簡易的“小周天幻星陣”,此陣兼具隱匿、預警與防禦之效,雖不及上古大陣,但金丹修士若不仔細查探,也難以發現。
洞內,夢靈溪服下冰心聖蓮的一片花瓣,盤膝而坐,太陰之力流轉,開始煉化藥力。聖蓮入口即化,精純冰冷的能量湧入四肢百骸,滋養著她的經脈與神魂,肌膚表面泛起瑩瑩月華,氣息穩步提升。
林洋則靜坐一旁,並未立刻修煉,而是閉目凝神,整理著從島嶼石碑中獲取的那些龐雜而破碎的資訊洪流。
無數畫面碎片在識海中沉浮:崩碎的星辰、泣血的神靈、貫穿寰宇的劍光、最終的無盡黑暗……以及那尊女子石像最後傳遞出的,帶著哀傷與希冀的“等待”之意。這些資訊雖殘缺,卻蘊含著一絲上古大戰的真相碎片,更指向“寂滅神眸”與“創世神隕落”的驚天秘密。
“柳如煙……你如此執著於尋找這些,究竟想做甚麼?掌控寂滅神眸的力量?還是……想成為新的‘創世神’?”林洋心中寒意漸生。若真如此,她的瘋狂與野心,遠超想象。元初大陸的億兆生靈,恐怕都是她計劃中的棋子甚至……祭品!
他必須阻止她!而前提是,擁有足夠的力量!
心念一動,丹田內那枚混沌色的金丹緩緩旋轉,表面那道得自巡天令的星辰道紋熠熠生輝。與島嶼石碑的共鳴,讓他對星辰之力的感悟更深了一層。他回憶著《星神凝劍訣》的奧義,結合前世對劍道的理解,手指無意識地在虛空中划動。
一絲絲鴻蒙之氣隨著指尖流淌,引動周圍稀薄的星辰之力(惰性),在空氣中勾勒出玄妙的軌跡。起初還有些滯澀,但很快,軌跡變得圓融流暢,隱隱構成一座微縮的劍陣雛形,劍光閃爍,似有周天星斗沉浮其中。
“以神為引,以星為基,化周天星斗為劍……這‘周天星斗劍陣’的雛形,總算成了。”林洋睜開眼,眸中星芒一閃而逝。雖然只是雛形,但威力已遠超單一的星隕劍訣,一旦布成,困殺金丹中期亦非難事。這是他此次島嶼之行的又一重要收穫,對星辰劍道的理解更上一層樓。
數日後,夢靈溪周身月華大盛,氣息猛然攀升,順利突破至築基後期!她睜開美眸,眼波流轉間,太陰之力更加精純凝練,顯然收穫巨大。
“恭喜師妹。”林洋微笑頷首。
“多謝師兄!”夢靈溪欣喜道,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對即將面對的挑戰多了幾分信心。
此時,碧波壺卻有些無精打采,壺身光芒黯淡:“主人,小姐姐,你們都有收穫,就壺爺我,在那鬼地方吸了點死氣沉沉的水,一點意思都沒有。這破地方靈氣也淡出鳥來了……”
林洋莞爾,屈指彈出一縷精純的鴻蒙之氣。小器靈立刻“活”了過來,壺口一張,美滋滋地吸溜進去,壺身瞬間亮堂起來:“嘿嘿,還是主人好!這口氣夠勁!”
休整完畢,林洋撤去禁制,兩人離開山洞,認準一個方向,施展身法疾行。他透過觀察星象和山脈走向,大致判斷出此地仍在青雲宗勢力範圍的邊緣地帶,但距離山門還有不短的路程。
一路上,他們更加小心,儘量避開修士聚集的城鎮,專走荒山野嶺。然而,關於“林洋”的訊息,卻如同長了翅膀般,早已在底層修士和散修中傳開。
在一處偏僻山路的茶攤歇腳時,他們便聽到了鄰桌几名低階散修的議論。
“聽說了嗎?那個叛出青雲宗的林洋,在黑風嶺把執法堂的嚴嘯長老給宰了!”
“真的假的?嚴嘯長老可是金丹後期啊!那林洋不是才築基嗎?”
“千真萬確!我三叔的結拜兄弟的道侶的侄兒就在執法堂當差,內部訊息!據說那林洋隱藏了實力,實際是金丹老怪!丹霞峰都力保他呢!”
“嘖嘖,這下執法堂臉丟大了!不過那林洋也夠狠,殺了人直接沒影了,現在全宗通緝,賞金高的嚇人!”
“通緝?我咋聽說丹霞峰放話,說林客卿是被陷害的,要力保呢?現在兩派吵得不可開交。”
聽著這些議論,夢靈溪面露憂色,傳音道:“師兄,訊息傳得這麼快,還這麼亂……”
林洋神色平靜,抿了口粗茶:“有人推波助瀾罷了。執法堂想坐實我的罪名,丹霞峰想保我,其他勢力隔岸觀火。這潭水,越渾越好。”他心知,這背後必然有柳如煙和趙無極的影子,他們想借宗門之力逼他現身,或者讓他徹底無法回歸宗門。
數日後,當兩人接近一座名為“望北”的散修聚集的小型坊市時,林洋神識微動,捕捉到了更具體的資訊。
坊市入口的告示欄上,赫然貼著一張青雲宗執法堂發出的通緝令,繪有林洋和夢靈溪的畫像(雖不十分相似,但神韻有幾分),羅列了“叛宗、弒殺長老、盜取重寶”等罪名,提供線索者賞中品靈石千塊,擒殺者賞上品靈石百塊,並可入執法堂任職!落款是執法堂長老趙無極。
而就在通緝令旁邊,還貼著一份丹霞峰的宣告,言明林洋乃丹霞峰客卿,受奸人陷害,望同門明察,若有線索可報于丹霞峰,必有重謝。落款是丹霞峰掌峰弟子蘇婉。
兩份告示並列,意味不言而喻,引得來往往的散修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看來,宗門內的爭鬥,已經擺到明面上了。”林洋目光掃過告示,眼神微冷。趙無極這是要趕盡殺絕。而丹霞峰能公開聲援,已屬不易,說明徐長老和蘇婉確實出了力,但顯然未能壓下執法堂。
“師兄,我們還要進去嗎?”夢靈溪看著坊市入口盤查的修士,有些擔心。雖然兩人易了容,但難保沒有特殊手段能識破。
“不必了。”林洋搖頭。他神識已發現坊市內有幾道隱晦的強大氣息,應是執法堂的暗樁。此時入城,徒增麻煩。
他帶著夢靈溪繞開坊市,繼續趕路。然而,該來的終究躲不掉。
就在他們穿過一片霧氣瀰漫的沼澤時,四周突然升起道道陣旗光芒,一個籠罩數里的困陣瞬間成型!霧氣翻湧,隔絕內外感知!
“嗖嗖嗖!”
十餘道身影從霧氣中閃現,為首者是兩名金丹初期修士,一人手持羅盤,顯然是陣法師,另一人氣息彪悍,應是體修。其餘皆是築基後期好手,呈合圍之勢。這些人衣著混雜,並非執法堂服飾,但眼神兇狠,煞氣盈身,顯然是常年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
“嘿嘿,等了這麼久,總算等到大魚了!”那彪悍金丹舔了舔嘴唇,目光貪婪地在林洋和夢靈溪身上掃過,“小子,識相的就把身上的儲物袋和那妞留下,爺爺們給你個痛快!”
林洋眼神一寒。這些人,顯然是衝著通緝令的賞金來的散修或傭兵。看來,趙無極的懸賞,確實引來了不少蒼蠅。
“壺爺,活動筋骨的時候到了。”林洋淡淡開口。
“好嘞!憋死壺爺了!”碧波壺早已按捺不住,壺蓋一掀,滔天巨浪憑空湧現,如同怒龍般卷向那群修士!
“甚麼鬼東西?!”眾修大驚,紛紛祭出法器抵擋。
然而,碧波壺吞噬了島嶼水靈之氣後,威力大增,巨浪沉重無比,瞬間沖垮了數名築基修士的防禦!
“找死!”那彪悍金丹怒吼一聲,一拳轟出,拳風剛猛,將巨浪打散一片。另一名陣法師則催動羅盤,困陣收縮,壓力驟增。
夢靈溪嬌叱一聲,太陰之力化作漫天冰稜,鋪天蓋地射去,寒氣凜冽。
林洋卻站在原地未動,眼神淡漠地看著那兩名金丹修士。他並指如劍,虛空一點。
“星隕,陣起。”
懸浮在他身側的星隕劍發出一聲愉悅劍鳴,驟然分化,瞬間佈下剛剛領悟的“周天星斗劍陣”雛形!雖然範圍不大,僅籠罩方圓十丈,但劍光如星,軌跡玄奧,將兩名金丹修士和幾名靠得最近的築基修士困在其中!
劍陣之內,星光劍氣縱橫切割,每一道都蘊含著凌厲的星辰劍意和一絲鴻蒙之氣的破法特性!
“不好!是劍陣!”那陣法師臉色大變,瘋狂催動羅盤想要破陣,卻發現陣旗與自己的聯絡正在被劍陣之力迅速侵蝕、切斷!
那彪悍金丹更是驚怒交加,他引以為傲的強悍肉身,在星辰劍氣面前竟如同紙糊,瞬間被割裂出數十道深可見骨的血痕!
“怎麼可能?!這是甚麼劍陣?!”他驚恐咆哮,拼命抵擋,卻如同陷入蛛網的飛蟲,徒勞無功。
不過短短十息,劍陣內慘叫連連。待到星光散去,兩名金丹修士已渾身是血,倒地不起,氣息奄奄。那些築基修士更是早已斃命。
劍陣之外,剩下的幾名築基修士被碧波壺和夢靈溪聯手打得抱頭鼠竄,見首領伏誅,頓時魂飛魄散,作鳥獸散。
林洋揮手收起劍陣和星隕劍,看都沒看地上的屍體,彈出一縷火焰將其化為灰燼。他走到那名奄奄一息的陣法師面前,搜魂術發動,瞬間讀取了其記憶碎片。
片刻後,他眉頭微皺。這些人確實是被高額賞金吸引來的亡命徒,並不知更深內情。但從其記憶中,他得知一個重要訊息:青雲宗內部,似乎即將召開一場涉及各峰的重要會議,據說是為了應對近期多處上古遺蹟異動之事,而關於如何處置他“林洋”,也將是會議的一個重要議題!趙無極正在積極活動,欲藉此會議坐實他的罪名!
“宗門大會……”林洋眼中寒光一閃。這無疑是一個關鍵時刻,也是他返回宗門,直面柳如煙和趙無極的最佳(也可能是最危險)的時機!
“靈兒,我們得快點了。”林洋沉聲道,“必須在宗門大會召開前,回到山門!”
他必須搶在趙無極徹底掌控輿論之前,現身宗門,揭開真相!否則,一旦罪名坐實,他將真正成為宗門公敵,寸步難行。
兩人不再耽擱,全力施展身法,化作兩道流光,朝著青雲宗山門的方向,疾馳而去。
歸途未盡,風暴已至。前方的青雲宗,等待他們的,將是更大的漩渦與更激烈的交鋒!而林洋的歸來,必將將這潭深水,徹底攪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