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夢靈溪現身,林洋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但很快恢復平靜。他散去易形丹的效果,露出本來面容,淡淡道:“夢師妹,好久不見。你跟蹤我?”
他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此女能識破他的易容,並且一路跟蹤至此未被甩掉,顯然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
夢靈溪被林洋的目光看得有些心慌,連忙擺手解釋道:“林師兄別誤會!我不是有意跟蹤……那日在黑風澗得師兄相救,靈兒一直想找機會報答。今日在萬寶樓外偶然看到師兄,雖然師兄易了容,但……但靈兒總覺得氣息有些熟悉,又見有黑風寨的人尾隨,擔心師兄安危,所以才……”
她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愧疚:“我只是想暗中看看能否幫上忙,沒想到師兄修為高深,根本不需要靈兒多此一舉……”
林洋看著少女清澈眼眸中毫不作偽的擔憂和一絲窘迫,心中的些許疑慮散去。此女性情純良,不似奸惡之徒。他語氣緩和了些:“無妨。此地不宜久留,黑風寨的人死在這裡,很快會有更多麻煩。”
他揮手打出一道火焰,將兩具屍體化為灰燼,抹去戰鬥痕跡。
夢靈溪點點頭,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林師兄,你殺了黑風寨的人,他們肯定不會善罷甘休。流雲城現在對你來說很危險。我知道一個地方,或許可以暫時避一避。”
“哦?甚麼地方?”林洋看向她。
“城外往東三百里,有一處名為‘落星坡’的廢棄古祭壇。那裡地勢偏僻,靈氣稀薄(指活性靈氣),尋常修士不會去。而且……我偶然發現,那祭壇似乎隱藏著一個古老的陣法,但我才疏學淺,無法破解。”夢靈溪說道,眼中帶著期待,“師兄陣法造詣高深,或許能看出些端倪。”
落星坡?古祭壇?林洋心中一動。他之前得到星河散人遺物,又拍下那張疑似上古丹方殘卷,如今又冒出個古祭壇,這流雲城周邊,似乎與上古時代有著不淺的關聯。
“去看看也無妨。”林洋點頭同意。他確實需要個安全的落腳點,研究丹方,嘗試突破築基中期。而且,他對夢靈溪口中的古陣也產生了一絲興趣。
見林洋答應,夢靈溪臉上露出欣喜的笑容,如同春花綻放,清麗不可方物。她連忙在前引路。
兩人皆是修士,腳程極快,專挑人跡罕至的小路。夢靈溪似乎對地形頗為熟悉,帶著林洋七拐八繞,避開了幾處可能有妖獸盤踞的區域,終於在日落前,趕到了一處荒涼的山坡。
山坡上雜草叢生,亂石嶙峋,中心位置,果然有一座用巨大青石壘砌而成的圓形祭壇。祭壇飽經風霜,佈滿苔蘚和裂痕,中央刻畫著一些模糊不清的圖案和符文,大部分已經磨損難以辨認,散發著蒼涼古老的氣息。
林洋目光掃過祭壇,眼神微微一凝。以他的陣法造詣,一眼就看出,這祭壇絕非普通的祭祀場所,而是一座極其高明的傳送陣或者封印陣的基座!雖然殘破不堪,能量近乎枯竭,但那些殘存的符文軌跡,隱隱透出的空間波動和封禁道韻,絕非等閒。
“師兄,你看那裡。”夢靈溪指著祭壇中心幾塊看似隨意散落,實則暗合某種規律的石頭,“我嘗試用靈力激發這些石頭,但毫無反應。”
林洋走上前,神識仔細探查那幾塊石頭,又蹲下身,撫摸著祭壇上那些模糊的符文。半晌,他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這不是簡單的靈力激發陣法。”林洋解釋道,“這是一種需要特定‘鑰匙’或者特殊血脈、體質之力才能引動的古陣。強行用靈力衝擊,反而會加速陣法的崩潰。”
“特殊血脈或體質?”夢靈溪若有所思。
林洋看向她:“你之前能隱約感知到我的氣息,又能發現此陣,或許與你自身有關。你若信我,可放鬆心神,將你的一絲本源之力,緩緩注入這塊符文。”他指向祭壇中心一個不起眼的、形如彎月的凹陷處。
夢靈溪看著林洋深邃而平靜的眼眸,沒有絲毫猶豫,重重點頭:“我信師兄。”
她走到那彎月凹陷前,盤膝坐下,閉上雙眼,雙手結印。漸漸地,她周身泛起一層清冷皎潔的月輝,一股至陰至寒、卻又純淨無比的氣息緩緩散發出來。她指尖逼出一滴殷紅的血珠,血珠中蘊含著一絲銀白色的本源之氣,輕輕滴落在那個彎月凹陷中。
林洋在一旁護法,感受到夢靈溪身上散發出的太陰之力,心中暗道果然。太陰神體,乃是宇宙間至陰之力的寵兒,與星辰、月華之力天生親和。這古陣的啟動鑰匙,很可能就需要太陰之力或者類似的星辰力量。
就在那滴蘊含太陰本源的血珠落入凹陷的瞬間——
“嗡!”
整個殘破祭壇輕輕一震,中心那幾塊看似普通的石頭驟然亮起柔和的銀色光輝!祭壇地面上那些模糊的符文,如同被注入了生命一般,一根根銀線亮起,迅速連線、蔓延,構成了一個複雜而玄奧的圖案!
一股遠比祭壇本身蒼老、浩瀚的空間波動瀰漫開來!光芒在祭壇中央形成一個旋轉的、朦朧的光門!
“成功了!”夢靈溪驚喜地睜開眼,臉色因消耗有些蒼白,但眼神明亮。
林洋亦是目光灼灼地看著那道光門。這並非攻擊或防禦陣法,而是一個小型的定向傳送陣!門後連線的,很可能是一處被封印的獨立空間或者密室!
“我先進去探查,你在此等候。”林洋對夢靈溪說道,出於謹慎,他決定自己先冒險。
“不,師兄,我跟你一起進去!”夢靈溪卻異常堅定,“陣法是我開啟的,或許裡面還需要太陰之力。而且,多個人也多份照應。”
看著少女倔強而真誠的眼神,林洋沉吟片刻,點了點頭:“跟緊我,萬事小心。”
說完,他率先一步踏入光門。夢靈溪緊隨其後。
一陣輕微的眩暈感過後,兩人出現在一個狹窄的通道入口。身後光門緩緩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堅實的石壁,顯然只能進不能出。
通道僅容一人透過,兩側石壁光滑,鑲嵌著能自發光的月光石,提供著微弱的光亮。空氣中瀰漫著塵埃和歲月的氣息,但靈氣(非惰性)卻比外界濃郁數倍,而且極為精純!
林洋神識向前探去,通道並不長,盡頭似乎是一個開闊的空間。他示意夢靈溪小心,兩人一前一後,警惕地向前走去。
通道盡頭,果然是一間石室。石室不大,只有尋常房間大小,佈置簡潔,只有一張石床,一個石桌,一個蒲團。石桌上放著一枚玉簡,除此之外,別無他物。
然而,林洋和夢靈溪的目光,瞬間被石室中央的東西吸引。
那裡並非空無一物,而是懸浮著一團拳頭大小、不斷變幻形狀的銀色液體!這液體彷彿由液態的月光凝聚而成,散發著精純至極的太陰之力和星辰之力!絲絲縷縷的銀輝從液體中散發出來,讓整個石室都籠罩在一種清冷夢幻的光暈中。
“這是……太陰星髓?!”林洋瞳孔一縮,罕見地露出一絲震驚之色。太陰星髓,乃是太陰星核心才會孕育出的本源至寶,對於太陰神體而言,是無上的大補之物,能極大激發神體潛能,甚至幫助覺醒!即便在前世,這也是可遇不可求的瑰寶!
夢靈溪更是嬌軀劇顫,她體內的太陰血脈在這團銀色液體出現的瞬間,就變得無比活躍和渴望,彷彿遇到了本源親人一般。她能感覺到,只要吸收了這團液體,她一直無法衝破的修為瓶頸,以及體內那道莫名的封印,或許都能迎刃而解!
“這……這是給我的嗎?”夢靈溪聲音都有些顫抖,難以置信地看著那團太陰星髓。
林洋壓下心中的波瀾,點了點頭:“此地名為落星坡,又有需要太陰之力才能開啟的古陣守護,這太陰星髓,很可能就是此地主人留給有緣的太陰體質繼承者的。你去收取吧,我為你護法。”
夢靈溪感激地看了林洋一眼,不再猶豫,走到那團太陰星髓前,盤膝坐下,運轉功法。那團銀色液體彷彿有靈性般,感受到同源的氣息,主動化作一道銀輝,緩緩融入夢靈溪的眉心。
霎時間,夢靈溪周身爆發出璀璨的月華,整個石室溫度驟降,地面甚至凝結出淡淡的冰霜。她的氣息開始節節攀升,體內那道封印在浩瀚的太陰本源衝擊下,劇烈波動起來!
林洋守在通道口,神識警惕地關注著外界和夢靈溪的情況。他知道,夢靈溪正在經歷一場至關重要的蛻變。
同時,他的目光也落在了石桌那枚玉簡上。或許,這枚玉簡能揭示此地更多的秘密,以及……與星河散人、築基丹方之間可能存在的聯絡。
流雲城外的這場意外發現,似乎正將一條條散落的線索,悄然串聯起來。而夢靈溪的蛻變,或許也將成為他未來路上的一大助力。危機四伏的流雲城,暫時被拋在了身後,但更大的機緣和挑戰,顯然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