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水,透過稀疏的藤蔓,將林洋的身影勾勒得有些朦朧,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壓迫感。他站在那裡,彷彿與周圍的黑暗融為一體,又像是從黑暗中走出的主宰。
那三名原本氣焰囂張的外門弟子,此刻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鴨子,臉上的驚恐幾乎要溢位來。他們看得清清楚楚,眼前的林洋,不僅沒死,身上散發出的氣息,更是深不可測,遠比他們任何一人都要強大!
煉體期九重?不,甚至可能……築基期?!
這怎麼可能?!幾天前,他還是個任人揉捏的煉體三重廢物!垃圾場裡發生了甚麼?
“林……林師兄……”為首那名煉體八重的弟子,名叫趙幹,強壓下心中的駭然,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誤會,都是誤會!我們不知道您在這兒……我們這就走,這就走!”
說著,他給旁邊兩個同伴使了個眼色,三人就想腳底抹油。
“我讓你們走了嗎?”
林洋的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讓三人的腳步瞬間釘在原地。
他目光掃過臉色蒼白、但眼中卻閃爍著驚訝與一絲希望的夢靈溪,最後落回趙幹三人身上。
“自斷一臂,留下儲物袋,滾。”
語氣輕描淡寫,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趙幹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自斷一臂?那等於半廢!在這殘酷的修仙界,失去力量比死更難受!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色厲內荏地吼道:“林洋!你別欺人太甚!我們可是王虎師兄的人!你敢動我們,王師兄絕不會放過你!”
“王虎?”林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的命,我自會去取。至於你們……既然不願自己動手,那我便代勞了。”
話音未落,林洋動了。
他沒有使用任何花哨的身法,只是簡單的一步踏出,身形卻如同鬼魅,瞬間跨越數丈距離,出現在趙乾麵前。
好快!
趙幹瞳孔猛縮,根本來不及思考,求生的本能讓他全力一拳轟出,煉體八重的力量毫無保留。
然而,林洋只是隨意地抬起右手,後發先至,精準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咔嚓!”
又是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聲!比之前對付那個馬臉弟子時更加清脆、徹底!
趙幹發出淒厲至極的慘叫,整條手臂的骨頭被硬生生捏碎,軟軟地垂落下來。林洋隨手一甩,將他如同破麻袋般扔飛出去,重重撞在山壁上,昏死過去。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另外兩名弟子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想逃跑。但林洋豈會給他們機會?他身形再動,如虎入羊群。
“嘭!嘭!”
兩聲悶響,伴隨著短促的慘叫。另外兩名煉體七重的弟子,連林洋的動作都沒看清,便感覺胸口如同被巨錘砸中,肋骨不知斷了幾根,口噴鮮血倒飛出去,掙扎了幾下,也徹底沒了聲息,不知是死是活。
林洋看都沒看他們的慘狀,彎腰將三人腰間的儲物袋扯下,神識隨意一掃,裡面除了一些下品靈石、普通丹藥和幾本粗淺功法外,並無值得留意之物。他隨手將三個劣質儲物袋裡的東西倒入自己的鴻蒙儲物袋,然後將空袋像丟垃圾一樣扔在地上。
做完這一切,他才將目光投向依舊背靠大樹,有些驚魂未定的夢靈溪。
少女肌膚勝雪,五官精緻得如同畫中仙子,此刻因為驚嚇和傷勢,臉色更顯蒼白,卻別有一種我見猶憐的氣質。尤其是那雙清澈的眼眸,此刻正帶著七分感激、三分好奇地望著他。
“多謝林師兄出手相救。”夢靈溪穩住心神,盈盈一禮,聲音清脆悅耳。
林洋微微頷首,算是回應。他對此女印象不壞,至少比那些趨炎附勢、落井下石的同門強得多。他目光落在夢靈溪手中緊握的那株紫雲芝上,淡淡道:“匹夫無罪,懷璧其罪。以後尋到靈藥,記得藏好。”
夢靈溪俏臉一紅,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是,靈兒記住了。這株紫雲芝對靈兒頗為重要,所以才……”
林洋擺了擺手,打斷了她的話。他對別人的機緣沒興趣。他走上前,神識略微探查了一下夢靈溪的傷勢,主要是些皮肉傷和靈力震盪,並不嚴重。
他隨手從鴻蒙儲物袋中取出一片之前煉化劍葉草時特意留下的、藥性最溫和的葉片邊緣,遞了過去:“嚼碎服下,可穩固體內躁動的靈力。”
夢靈溪看著那片看似普通、卻隱隱散發著一絲讓她心悸的鋒銳之氣的草葉,微微一愣。她能感覺到這絕非普通草藥,其中蘊含的能量精純而奇特。她沒有多問,接過草葉,依言放入口中。
草葉入口即化,一股清涼中帶著微刺感的藥力散開,迅速撫平了她體內翻騰的氣血,連帶著外傷的疼痛都減輕了不少。她美眸中異彩連連,看向林洋的目光更多了幾分深意。這位傳聞中的“廢物”師兄,似乎藏著天大的秘密。
“此地不宜久留,儘快離開。”林洋提醒了一句,便轉身準備返回自己的臨時洞府。他救人是順手為之,並不想過多牽扯。
“林師兄請留步!”夢靈溪連忙叫住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師兄,你殺了趙幹他們,王虎定然不會善罷甘休。他如今已是築基初期,而且在內門有些關係……”
林洋腳步一頓,頭也沒回,只有平淡的聲音傳來:“築基初期?土雞瓦狗罷了。他若敢來,殺了便是。”
語氣中的那份絕對的自信與漠然,讓夢靈溪心頭劇震。這絕不是一個普通外門弟子能有的氣度!
看著林洋的身影消失在藤蔓之後的洞口,夢靈溪站在原地,怔怔出神。月光下,少女的心思,如同這後山的迷霧,悄然生出了些許變化。
……
與此同時,青雲宗內門,一座較為精緻的弟子院落中。
王虎猛地一拍桌子,上好的鐵木桌案瞬間佈滿裂紋。他面前,跪著那個之前從垃圾場僥倖逃回的弟子,正渾身發抖地彙報著。
“你說甚麼?趙幹他們三個……全折在後山了?是林洋那個廢物乾的?”王虎臉色鐵青,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暴怒。
“是……是的,王師兄!那林洋邪門得很!一招就廢了趙幹,我們根本看不清他的動作!他……他好像已經築基了!”那名弟子哭喪著臉說道。
“築基?放屁!”王虎怒吼,“幾天前他還是煉體三重!就算走了狗屎運,也不可能這麼快築基!定是用了甚麼邪門手段,或者有高人相助!”
他眼神陰鷙,來回踱步。林洋沒死,還反殺了他派去的人,這簡直是在打他的臉!若此事傳開,他王虎在內門還怎麼混?
“好!好個林洋!本來只想讓你悄無聲息地消失,既然你找死,那我就親自送你一程!”王虎臉上露出一抹殘忍的笑容,“外門弟子林洋,偷學內門功法,殘害同門,罪大惡極!我這就去稟報執法堂,拿他問罪!”
他要用宗門規矩,名正言順地碾死這隻礙眼的蟲子!
而這一切,暫時隱匿於石室中的林洋尚不知曉。就算知道,他也不會在意。
此刻,他正盤膝而坐,面前懸浮著那九根近乎透明的“鴻蒙戮神針”,指尖鴻蒙之氣繚繞,正在進行最後的溫養祭煉。
築基期,只是一個開始。他的目標,是那九天之上的神王寶座,是向那些背叛者,討回血債!
“柳如煙……你最好,已經準備好了。”
石室中,殺意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