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裡的氣氛在朝鬥和鷹的出現後,經歷了一場混亂卻溫暖的重新校準。
花音的淚水從悲傷逆轉為難以置信的驚喜,美咲長舒一口氣覺得世界終於回歸了“正常”的軌道,育美則單純地為“朝鬥復活”而開心地拍手。
弦捲心是最快恢復常態的——或者說,她壓根就沒離開過那種歡快的常態,她不由分說地拉著朝鬥在沙發上坐下,眼睛亮晶晶的,彷彿剛才那場關於“生死”的沉重話題從未發生。
“好啦好啦!既然朝鬥復活了,那就太好了!”心雙手合十,臉上洋溢著毫無陰霾的笑容,瞬間將話題帶向了完全不同的方向,“我們正在商量下一次大型 Live 的企劃呢!朝鬥,你來得正好,快幫我們想想!”
朝鬥還沒完全從之前和鷹的的微妙情緒裡抽離,就被心這跳躍的思維帶著跑,下意識地問:“下一次……Live?一個普通的Live應該不需要甚麼正式的籌劃吧?”
“夢想不能停步嘛!Live 也是一樣的!” 心理所當然地說,身體微微前傾,顯然已經完全沉浸在構想裡,“我在想,既然四年前我們在太空用音樂帶來了笑容,那麼這一次未來慶祝朝斗的到來,我們可以去更特別的地方!比如……南極!”
“南極?” 朝鬥重複了一遍,腦子裡飛快閃過冰原、企鵝和極光的畫面,以及隨之而來的一連串現實問題:運輸、裝置低溫耐受、人員安全、環保許可……
但他沒立刻潑冷水,只是挑了挑眉,等著心繼續說下去,他太瞭解心了,她的構想往往始於天馬行空,但背後總有一套她自己的、奇異的邏輯。
“對呀!南極!一片純白的世界,感覺就像巨大的畫布,最適合y、Lucky、Smile 的顏色了!” 心揮舞著手臂,彷彿已經看到了那片冰原被她們的快樂點燃。
這時,北澤育美抱著重新裝滿的爆米花桶,嚥下嘴裡的零食,用她那特有的、直接又充滿聯想力的聲音插話道:“南極!好酷!心,我們是不是可以像上次那樣,從高高的地方,帶著音樂一起‘咻——’地飛下來?上次從飛機上跳下來,在空中唱歌的感覺超——級棒的!如果在南極,從冰山上,或者從那個……那個很大的飛艇上跳下去!一邊看著白茫茫的大地,一邊唱歌演奏,一定更棒!”
育美的眼睛也亮了起來,完全被這個結合了“南極”和“高空跳躍”的點子吸引了,對她來說,這就像是把兩件最有趣的事情疊加在了一起,雙倍的快樂。
弦捲心聽到育美的補充,不僅沒有覺得荒唐,反而像是被點醒了某個關鍵,眼神瞬間迸發出更耀眼的光芒,她“啪”地一下雙手擊掌:“對哦!育美育美這個想法太棒了!‘南極上空·快樂高空彈跳 Live’!從極地的天空,把笑容和音樂像禮物一樣拋向整片冰原!讓企鵝和極光都為我們伴奏!太完美了!”
她的聲音因為興奮而拔高,彷彿整個企劃已經在腦海中完成了百分之八十。
然而,客廳裡並非所有人都能跟上這份“完美”的狂想。
朝鬥幾乎是和瀨田薰同時,臉色“唰”地一下變了。
朝鬥感覺自己的胃部似乎莫名地抽搐了一下。
高空?高空彈跳?
還是南極那種極端環境下的高空?一瞬間,某些並不愉快的記憶碎片翻湧上來——並非真實的墜落,而是那種失重帶來的心悸,以及更早些年,在嚴苛訓練中被迫克服恐懼時留下的、深植於本能的抗拒。
他這輩子最不願意主動體驗的事情裡,“從高處往下跳”絕對排得進前三,心的構想浪漫至極,但僅限於她心中的浪漫,朝鬥只要稍微在腦子裡模擬一下那個場景,就感到一陣輕微的眩暈和反胃。
他下意識地看向客廳裡另一位可能理解這種感受的人——瀨田薰。
只見薰臉上那副慣常的、優雅從容的面具此刻再一次出現了明顯的裂痕,她的嘴角似乎想努力向上提起,保持一個得體的微笑,但效果卻顯得有些僵硬。
她的手指攥緊了沙發的絨面,指尖微微發白。顯然,“高空高空彈跳”這個關鍵詞,也精準地戳中了她某個不願觸及的敏感點,恐怕對於這位追求舞臺美感與戲劇性優雅的大小姐來說,那種完全失態、無法控制身體和表情的“高空彈跳”體驗,比去南極本身還要可怕一萬倍。
“心、心啊……” 薰的聲音努力維持著平穩,但仔細聽能察覺一絲微弱的顫抖,“關於演出的形式,我覺得我們或許可以……從長計議?南極的環境已經足夠有挑戰性了,再結合高難度動作,恐怕在安全和…呃…表演的完成度上,都需要極其詳盡的考量……”
她試圖用理性的分析來委婉地表達反對,但眼神裡透露出的分明是“求求你放棄這個可怕的想法”。
弦捲心卻完全沒接收到這份委婉的抗拒,她正處於創意的沸騰期,興沖沖地轉過頭,看向朝鬥:“朝鬥!你覺得呢?南極高空高空彈跳 Live,是不是超——級有創意的!你也一起來吧!你點子最多,肯定能幫我們設計得更完美!”
突然被點名,朝鬥從自己的不適聯想中驚醒,猛地回過神來:“……啊?我?我也……來?” 他指了指自己,臉上難得地露出了近乎茫然和錯愕混雜的表情。
這話題跳躍得是不是有點太遠了?怎麼突然就扯到他也要參與了?他只是來送個東西、順便被迫“復活”一下啊!
“當然啦!” 心理直氣壯,彷彿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朝鬥可是我們重要的夥伴!而且你經歷豐富,肯定能給我們好多建議!說不定還能在 Live 裡演奏呢!”
演奏?在南極?高空高空彈跳的時候?朝斗的腦海裡瞬間浮現自己抱著貝斯(或者任何樂器)從飛艇上縱身一躍,強忍著尖叫和嘔吐的衝動,還要試圖在狂風中彈出一個穩定音符的荒謬畫面。這已經不是演出了,這根本是某種殘酷的極限挑戰綜藝吧!
他的臉色不由得又黑了一分,感覺剛才那陣反胃感更清晰了。
他忍不住再次看向瀨田薰,兩人視線在空中交匯了一瞬,都從對方眼中讀到了同樣的驚恐、抗拒,以及一絲“原來你也……”的微弱共鳴。
那份屬於“常識人”在面對 HHW 式異想天開時的無力感,以及對於高空專案的共同生理性排斥,瞬間拉近了他們之間的距離。
幾乎是同時,兩人都感到一陣更強烈的、源自心理暗示的生理不適湧了上來。
“抱歉……失陪一下。” 薰率先維持不住優雅,捂著嘴,臉色有些發白地站起身,匆匆朝衛生間的方向示意性地一點頭,便腳步略顯虛浮地快步走去。
朝鬥也立刻跟著站了起來,對心和其他人匆匆說了一句“我也去一下”,便幾乎是追著薰的背影離開了客廳。
此刻,衛生間彷彿成了他們唯一能短暫逃離那個“南極高空高空彈跳”噩夢的避風港。
…………
明天又去排練室合奏啦,我苦練了Roselia的《R》希望能成吧,不成的話我春日影,影色舞和dont say lazy也還湊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