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希那:嗯(⊙_⊙)?
友希那的目光被旁邊一個年紀明顯小很多的女孩吸引了,那女孩有著深紫色的雙馬尾,此刻正激動得又蹦又跳,揮舞應援棒的力度絲毫不遜於日菜,嘴裡大聲喊著:“朝鬥前輩!太酷了!加油——!!!”
這女孩不是別人,正是對朝鬥充滿憧憬的小鼓手二葉筑紫。
朝鬥前輩如此重要的一場演出,她怎麼可能缺席?更重要的是,她從未親眼看過朝鬥在舞臺上的表演!
此刻,透過螢幕,看著朝鬥在浩瀚宇宙的背景下,奏出如此充滿力量和複雜情感的樂曲,筑紫只覺得心臟激動得快要跳出胸膛。
她甚至忍不住抬頭望了望天花板,一個荒誕又帶著期盼的念頭閃過:朝鬥前輩他們,說不定真的在天上呢?
【WINNING OR LOSING 剎那會有分曉 看那個最後勝利】
【MAKE IT OR BREAK IT 答案卻計不到 世界太過沒有理】
而聽著這充滿宿命感和抗爭意味的歌詞,筑紫不禁在心中發問:朝鬥前輩,你究竟是面對著怎樣的境遇,才會寫出這樣彷彿在與整個世界為敵的歌詞呢?
然而,由於訊號傳輸存在極其微小但確實存在的延遲,地面會場觀眾看到的,其實是現實之前很久的畫面。
此刻,在遙遠的“星海之心”號飛y Dream的演出,卻已經接近尾聲。
朝鬥感受著指尖流淌出的最後幾個激烈音符,感受著與夥伴們共同演奏帶來的、短暫卻真實的快樂餘韻,內心卻如同窗外的宇宙般冰冷而空曠。
他該如何面對弦捲心?如何面對這個即將到來的、註定的別離?
“大家——!” 弦捲心走到舞臺中央,她的聲音透過面罩通訊系統傳來,依舊充滿了活力,卻似乎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鄭重,“接下來y Dream星空Live的……最後一首歌了呦!《夢幻的笑容》!”
柔和而帶著一絲夢幻色彩的吉他前奏響起,是朝鬥彈奏的。
音樂風格再次轉變,從《命》的激烈對抗,回歸到一種帶著淡淡憂傷和深切期盼的抒情旋律。
【每次見你,我暗裡歡喜!你讓這美麗世界佈滿傳奇!】
【如像注入了愛,填滿清新空氣 到處天空海闊,任雀鳥天空飛】
弦捲心開口歌唱,她的聲音清澈而甜美,如同星塵灑落。
她望著朝鬥,金色的眼眸在艙內柔和的光線下,閃爍著比窗外星辰還要溫柔的光芒。
歌詞彷彿是她內心最直接的寫照,充滿了對身邊之人的依賴與珍視。
【常深宵寫滿你我記憶於日記 Yeah~】
她輕輕哼唱著,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彷彿那些共同經歷的點點滴滴,都化作了日記本里最閃亮的篇章。
緊接著,朝鬥深吸一口氣,接上了屬於他的部分。
他的聲音不像心那樣明亮,帶著他特有的平靜和一絲壓抑的深情:
【戴上面具,怕你看清楚,我兩眼佈滿你似呆像傻】
【全為了你,像某瘋子一個 在天天等你望你同奏】
他唱得有些艱難,彷彿每個字都在剝開他用來保護自己的冰冷外殼。
他不敢看心的眼睛,目光落在自己按著和絃的手指上。
【漫山開花的世界,笑很多,只得一個是你,另一個是我!】
這一句,他幾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氣,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篤定。
因為在這個廣闊無垠的宇宙裡,在他短暫而空白的人生中,最重要的,只有她。
然後,歌曲進入了副歌部分。朝鬥抬起頭,紅色的眼眸對上了心那雙一直注視著他的金色眼睛,他用一種近乎誓言般的語氣唱道:
【誰掛起活像夢幻的笑容!誰散發微笑如花香這樣濃】
【若你發覺是我陪伴於你 願有一天終可給你笑容!】
這是他內心最深處的渴望,也是最沉重的無奈。
他渴望能像她一樣,露出真正燦爛的笑容,回應她的光芒,但他做不到。
弦捲心立刻用她充滿溫暖和力量的聲音接上:
【如活像夢幻的笑容! 誰散發美態如花香這樣濃】
【若我發覺是你陪伴於我! 願有一天終可見你笑容!】
她的歌聲裡沒有絲毫的懷疑和失望,只有滿滿的信任和期盼,彷彿堅信那一天一定會到來。
【不懂得去透露 怎樣去啟齒說我淚目 只想可一天我會自豪!】
兩人合唱著這帶著淡淡傷感的句子,音樂在此時進入了一段舒緩的、情感醞釀的間奏。
按照原定計劃,這裡應該是一段器樂過渡,然後進入最後的合唱。
然而,就在這音樂流淌、情感溫存的間隙,弦捲心忽然向前一步,更加靠近立式麥克風。
她望著朝鬥,臉上綻放出比任何時候都要燦爛、都要純粹的笑容,趁著音樂伴奏的空白,用她清亮而充滿喜悅的聲音,高喊了一句——一句完全不在計劃內的、發自內心的話語:
“因為——如果有你一直在我身邊,我就會好開心、好開心噢——!!!”
這突如其來的、毫無保留的告白,如同一道溫暖的陽光,瞬間穿透了所有精心編制的謊言和偽裝,直直地撞入了朝鬥冰冷的心臟!
朝鬥完全愣住了。
他的大腦彷彿瞬間停止了思考,一片空白。
只有手指還在憑藉著積累的肌肉記憶,機械地、準確地繼續著演奏,撥動著琴絃。
但那原本應該由他開口、與心一起完成的最後一段合唱,卻卡在了他的喉嚨裡,一個音符也發不出來。
絢爛的伴奏音樂依舊在流淌,弦捲心帶著無比幸福和期待的笑容,獨自一人,用她清澈的嗓音,接上了原本屬於兩個人的結尾,唱完了那寄託著所有美好願景的句子:
【願有一天終可見你笑容!】
歌聲在宇宙的靜謐中緩緩消散。
朝鬥僵在原地,紅色的眼眸劇烈地顫抖著,映照著心那張毫無陰霾、充滿了對他全部信任與依賴的笑臉。
他手中的吉他,發出了一個輕微而失真的顫音,如同他此刻驟然失控的心跳。
朝鬥徹底地愣住了。
世界的聲音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瞬間抽離,只剩下他自己震耳欲聾的心跳,以及弦捲心那句如同隕石撞擊般在他靈魂深處轟然炸響的告白,還在空寂的腦海裡反覆迴盪、震盪、迴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