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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第125章 直面

2025-12-26 作者:明潭有理

與松原花音分別後,朝鬥站在街角,夜風拂過他略顯蒼白的臉頰。

去找山田涼探討音樂的計劃早已被拋之腦後,此刻他心中只有一個清晰而迫切的目標——找到白鷺千聖,他需要與她攤牌,需要在她可能做出不可挽回的決定之前,與她進行一場毫無保留的對話。

他幾乎可以肯定千聖在哪裡。

這個時間點,以她那近乎偏執的努力和敬業,一定還在為 Aqua Palette 的事情奔波或練習。

他了解她,那份在鏡頭前遊刃有餘的“完美”,並非全然源於天賦,更多的是背後無數倍於常人的汗水與自我苛求,他直接轉向了千聖所屬經紀公司的方向。

果然,在他快要接近那棟燈火通明的建築時,一個熟悉的身影猛地從門口衝了出來,差點與他撞個滿懷。

是千聖。

她金色的長髮有些散亂,平日裡總是精緻完美的妝容,此刻在眼角處有些暈開,留下淡淡的痕跡。最讓朝鬥心頭一緊的是,她紫羅蘭色的眼眸中,清晰地殘留著未乾的淚光,在路燈下閃爍著破碎的光芒。

兩人在突如其來的照面中都愣住了,臉上同時浮現出驚訝的神色。

他怎麼會在這裡?

她果然在這裡……

而且……哭了?

複雜的情緒在空氣中無聲地碰撞。兩個人,各自懷揣著隱瞞對方的秘密,都決心在今晚坦誠相見。然而,當這一刻真正來臨,誰先開口,如何開口,便成了關鍵。

他們都是理性高於感性的人,習慣於在輸出前整理思緒。混亂的情緒被強行壓下,大腦飛速運轉,試圖提煉出最核心的觀點,用最直接的方式表達。

於是,在短暫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沉默後,兩個聲音幾乎同時響起,聚焦在了同一個詞彙上——

“Aqua Palette……”朝鬥開口。

“Aqua Palette……”千聖也同時說道。

但緊隨其後的內容,卻讓彼此都陷入了更深的震驚。

朝鬥語氣平靜,帶著一種為他著想的分析口吻:“我希望你能去 Aqua Palette,專心做好那邊的貝斯手,那對你的事業是更好的選擇。”

而在同時,千聖的聲音則帶著剛剛做出重大決定後的決絕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我已經決定退出 Aqua Palette 了,我不會y Dream!”

……

空氣彷彿凝固了。

朝鬥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眼眸,罕見地睜大了幾分。

退出 Aqua Palette? 在他原本的預想中,在他自己命不y Dream 前途未卜的情況下,千聖選擇前景光明的Aqua Palette 是理所當然、甚至是他希望看到的結局。他今晚來找她,就是想勸她不要有負擔,安心去追求更好的未來。

可她竟然……決定退出?

而千聖這邊,在聽到朝鬥竟然讓她“y Dream”去 Aqua Palette 時,心臟像是被瞬間冰封。他果然……是這麼想的。

從之前在廣場上那首如同控訴般的《謊》,到現在直接讓她“專心”去另一個樂隊……這一切串聯起來,在她看來,無疑就是朝鬥已經知曉了一切,並且正在用一種冷靜而殘酷的方式,與她劃清界限,下著無聲的“驅逐令”。

那幅“y Dream 容不下你這尊大佛”的畫面,幾乎瞬間擊垮了她強撐的鎮定。

“朝鬥君!”千聖慌了,再也維持不住表面的冷靜。

她猛地上前一步,激動之下,甚至下意識地伸出手,緊緊抓住了朝斗的衣角,彷彿生怕他下一秒就會轉身離開。

她的聲音帶著急切和懇求,紫羅蘭色的眼眸中水汽再次瀰漫,“對不起!對不起我瞞著大家……瞞著你……但我不是故意的!是公司一定要我參加,我從來沒有想過要y Dream!星空Live……我們的約定……我一直都記得!求求你……不要怪我……不要趕我走……”

她的話語因為激動而有些凌亂,抓著他衣角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平日裡那個優雅從容的偶像此刻脆弱得像一個害怕被拋棄的孩子。

朝鬥看著她激動的模樣,聽著她完全誤解的懇求,心中五味雜陳,他想要解釋,但千聖的反應讓他意識到,此刻任何關於“未來”和“選擇”的理性分析,在她激烈的情緒面前都顯得蒼白。

他深吸一口氣,沒有立刻掙脫,而是抬起雙手,輕輕地、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搭在了千聖微微顫抖的肩膀上。然後,他緩和的、但明確地將她推離了自己一些,拉開了兩人之間過於貼近的距離。

“冷靜點,白鷺同學。”他的聲音依舊平穩,甚至沒有在稱呼白鷺千聖的名字,他目光掃了一眼周圍偶爾路過的行人,“這裡人很多。”

他的動作是出於保護,他深知偶像行業的殘酷,哪怕他們只有13歲,如果被有心人拍到與異性過於親近的畫面,也很可能給千聖帶來不必要的麻煩和負面的輿論。

這是基於邏輯和現實考量後,最妥當的處理方式。

然而,這個在朝鬥看來是“保護”的舉動,落在正處於敏感和恐慌中的千聖眼裡,卻無異於一次徹底的、冰冷的疏離和拒絕。

他連碰都不願意讓她多碰一下了嗎?

這股涼意讓她更加絕望,但她仍不甘心,聲音帶著哽咽,幾乎是乞求般地看著他:“至少……至少這一次的星空Live……讓我參加完,好不好?讓我和你們一起……完成這次的演出……之後……之後我再……”她說不下去了,之後如何,她不敢想,也不願想。

朝鬥看著千聖那雙充滿了痛苦、懇求和不安全感的眼眸,心中暗暗嘆了口氣。

他明白,現在的千聖情緒極不穩定,受到的打擊很大,如果在這個時候,再將他那如同最終審判般的“死訊”告訴她,無異於雪上加霜,可能會徹底擊垮她。

他躊躇了,原本決意攤牌的計劃,在此刻動搖了,至少不能這麼著急。

他需要先穩住她的情緒,至少……要讓她順利完成星空Live,那之後……再找機會說吧。

他的目光柔和了一些,雖然臉上依舊沒甚麼表情,但語氣放緩了許多:“我沒有要趕你走的意思。”他避重就輕,先安撫她的情緒,“星空Live,你當然要參加,那是我們約定好的。”

聽到他肯定的答覆,千聖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了一點點,抓著他衣角的手也微微鬆開,但眼中的不安並未完全散去。

待氣氛稍微緩和,朝鬥才轉移了話題,問道:“你今晚……不是應該有 Aqua Palette 的練習嗎?怎麼這麼早就出來了?”他猜測這或許與她剛才的淚水和決定有關。

千聖低下頭,避開了他的目光,聲音很低:“我……我跟她們說……身體不太舒服,提前打招呼回來了。”她沒有臉面回去見剛剛被她宣佈退團、還被她丟在練習室的莉莎、彩和薰。

朝鬥點了點頭,沒有深究,轉而問道:“你們樂團……現在情況如何?人員齊備了嗎?”

千聖搖了搖頭,依舊低著頭:“還差得遠……目前確定的,加上我也才三個人,至少還缺一個鍵盤手和一個鼓手……”她說到這裡,忽然像是抓住一根稻草般,抬起頭,帶著一絲微弱的希望看向朝鬥,“朝鬥君……你……你有沒有認識甚麼……合適的人選可以推薦?”

鍵盤手和鼓手……

朝斗的腦海中,幾乎是立刻浮現出了剛剛分別的那個淡藍色頭髮的鼓手身影——松原花音,她的技術基礎紮實,缺的只是勇氣和舞臺經驗,如果有合適的引導……

然而,這個念頭剛升起,就被現實澆滅,他連她的聯絡方式都沒有留下。

“……暫時沒有。”朝鬥緩緩搖了搖頭,心中掠過一絲淡淡的遺憾,一次偶然的相遇,終究難以輕易改變既定的軌跡。

兩人又簡單交談了幾句,氣氛依舊有些微妙和沉重,最終,他們在這清冷的夜色中分別,各自懷揣著未能完全傾訴的心事,走向不同的方向。

朝鬥暫時安撫住了千聖想要退出 Aqua Palette以及可能連帶y Dream的激烈情緒,確保了她會參加星空Live。

但千聖真正在意、真正讓她破防的根源——那首她誤以為是朝鬥寫給她的、充滿諷刺與控訴的《謊》,朝鬥卻因為並未察覺她的誤解,而隻字未提。

在千聖的心中,那首歌的陰影依然籠罩著她,像一根刺,深深紮在心口,伴隨著朝鬥今晚讓她“專心去 Aqua Palette”的話語,以及那個將她推開的動作,不斷地提醒著她——他們之間,橫亙著一條她似乎無法跨越的鴻溝。

根本的問題,並沒有得到解決,裂痕,只是被暫時掩蓋了起來,等待著被揭開的那一天。

而在那一天,會迎來的,是崩解,還是修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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