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嘴!!”
朝鬥猛地抬起頭,像是被高壓電流擊中,第一次徹底爆發出來!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紅色眼眸中此刻燃燒著被狠狠戳穿痛處後的暴怒、難以忍受的羞恥和一種近乎兇狠的、絕望的防禦姿態!
他一直努力維持的冷靜表象徹底碎裂,聲音因為極致的激動而撕裂般嘶啞,帶著明顯的攻擊性和顫抖:
“白鷺千聖!你不覺得你這樣自以為是地、像解剖標本一樣隨意探究別人的內心,很過分嗎?!很失禮嗎?!你以為你是誰?無所不知的心理醫生嗎?!還是覺得用演技和劇本就能隨便撬開別人的外殼很有趣?!”
他的指責像失控的彈片般噴射而出。
“不!我不是……”千聖表情卻有些錯愕。
說完,他猛地站起身,動作幅度極大,發出哐噹一聲刺耳的脆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驚人。他不再看千聖一眼,彷彿多看一眼都會讓那被看穿的羞恥感加倍。他粗暴地將吉他甩到背上,轉身就要大步逃離這個讓他感到無比難堪、窒息和壓迫的地方。
他必須立刻離開!馬上!
“朝鬥!等一下!我不是那個意思!” 千聖見狀也立刻起身,試圖叫住他,語氣中帶上了一絲真正的焦急,意識到自己的逼問或許太過火,觸及了他無法承受的底線。
但朝鬥根本充耳不聞,此刻他只想儘快逃離,逃離這被徹底剝光的窘境,逃離那些關於過去的、令人恐懼的暗示和命名。他快步衝出涼亭,近乎逃跑般地融入了夜幕和尚未完全停歇的細密雨絲中,只想把剛才的一切都甩在身後。
千聖看著他決絕離開、幾乎可以說是倉惶逃離的背影,咬了咬唇,眼神一凝,也立刻背起自己那個沉重的貝斯包,快步追了上去。“朝鬥!你等等!聽我解釋!我沒有惡意!我只是想……” 她一邊追一邊試圖解釋,聲音在夜風中有些散亂。
但前面的朝鬥腳步更快,幾乎是奔跑起來,只想拉開距離。
飛鳥山公園的小徑夜晚燈光昏暗,又因為剛下過雨而格外溼滑,石板路上反射著幽冷的光。
“朝鬥!我只是想說,你可以向我託付你的壓力!” 千聖穿著不便奔跑的略帶跟的鞋,又揹著沉重的貝斯包,追得有些吃力,焦急地喊道。
“因為我在一定程度上,也很希望與你們一樣,為了那個夢想而去努力!所以,我希望與你走得更近!我沒有侮辱你的意思!”
雨勢似乎又大了起來,而千聖也不能確定自己的聲音有沒有傳達到朝斗的耳朵。
千聖知道朝鬥肯定心裡壓著甚麼,所以她沒有上來就直接說,而是一層一層地想辦法去剝,對於一般人來說千聖這套處理方法堪稱心理學家的操作,但是朝鬥不同,朝斗的思維決定了千聖的所有操作都是在危險的邊緣試探。
“啊!”
就在經過一段下坡路時,意外發生了!千聖腳下猛地一滑!她驚呼一聲,整個人瞬間失去平衡,控制不住地向後倒去!而那光滑的貝斯包外殼,此刻成了致命的加速器——她幾乎是仰面躺倒在貝斯包上,順著溼滑的石板坡道,在驚叫聲中,速度越來越快地向下衝去!
“啊——!” 千聖的驚叫聲徹底劃破了公園夜的寂靜,充滿了真實的恐懼。
朝鬥聽到身後不尋常的、充滿驚恐的動靜和尖叫,猛地回頭,恰好看到千聖失去平衡地以驚人的、失控的速度朝著坡下衝來,眼看就要狠狠撞上坡道盡頭拐角處那面堅硬冰冷的石牆!
那一刻,甚麼憤怒、甚麼難堪、甚麼被看穿的羞恥都被拋到了九霄雲外!一種最原始的本能驅使著他——他幾乎是毫不猶豫地、下意識地一個箭步衝上前,張開手臂,試圖用身體攔住失控滑下的千聖!
“砰——!!”
朝鬥眼前一黑。
一聲沉悶得令人牙酸的巨響驟然響起!
朝鬥只覺得一股無法形容的巨大沖擊力狠狠撞在自己胸口和腹部,痛得他眼前瞬間一黑,五臟六腑都彷彿被擠壓移位、碎裂開來!他悶哼一聲,被千聖連同那個光滑的貝斯包的巨大慣性帶著,完全無法抵抗地一起狠狠地、重重地撞在了那面堅硬冰冷的石牆上!
世界瞬間安靜了。只剩下劇烈的、擴散至全身的疼痛和嗡嗡作響的耳鳴聲。
火星正在一點點沿著繩子蔓延。
朝斗的眼前浮現出這一幕。
而這個視角的主人,也像他一般快速地移動位置,然後擋在了誰的面前。
“砰!”
耳邊沒有了下雨聲,也沒有煙花炸碎的聲音,而是一串,孤寂的鋼琴聲。
一個很可愛的女孩,穿著一身黑色的裙子,像一個洋娃娃一般,她轉過身看向了……
“我……我也想讓鋼琴說話!”
“星海,朝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