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不知道如果我當時知道這個男孩的事情,不知道有沒有辦法救下他呢……”
弦捲心嘀咕了一句,氣氛頓時有些壓抑,而這時候一直保持著招牌式溫柔微笑的千聖也輕輕開口,她的聲音帶著一種深切的共情和理解,紫羅蘭色的眼眸中閃爍著認真的光芒:
“正是因為當初讀到高橋導演的劇本時,深深地被其中蘊含的複雜而深刻的情感所打動,感受到了那種超越言語的羈絆和遺憾,我才格外想要爭取梨央(劇中女主角名)這個角色。希望能盡我所能,把這份真摯的感動和故事背後的思考,更好地傳遞給螢幕前的觀眾。”
她話鋒微轉,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不讓人反感的擔憂,“不過,正如豐川先生所說,第二部的拍攝確實遇到了一些意想不到的困難,這次能獲得弦卷家的理解和支援,真的像是迷茫中的燈塔一樣,給我們帶來了巨大的希望,真的非常感謝。”
朝鬥不由得挑了挑眉毛,白鷺千聖似乎話語中藏著一些憂慮?
而心思細膩敏感的弦捲心立刻聽出了她話語深處那一絲不易察覺的猶疑和壓力,放下茶杯,關心地向前傾身問道:
“欸?是遇到了很棘手的困難了嗎?是甚麼樣的問題呀?說不定……說不定我們也能幫上一點忙呢?”她的熱情總是如此直接而純粹。
豐川製片人和高橋導演對視了一眼,臉上同時露出非常為難和焦慮的神色。豐川嘆了口氣,揉了揉眉心,說道:
“哎,實不相瞞,這件事確實讓我們焦頭爛額。本來一切準備就緒,眼看就要開機了。但就在前幾天,我們原定飾演男主角少年期——也就是康復後失憶的‘涼’——的那位年輕演員,在私下練習劇本中一場騎腳踏車的戲份時,意外摔傷了,手臂骨折,韌帶也拉傷了,醫生診斷需要很長時間靜養,根本無法保證我們的拍攝檔期了。”
他攤了攤手,表情無奈:
“但是您也知道,影視製作是一個高度協同的系統。我們的器材租賃、所有外景地的預約、其他演員和工作人員的時間、後期製作棚期……所有這些都已經全部協調安排好,合同都簽了,資金也在不斷投入。延誤一天都是巨大的、難以承受的金錢和資源損失。所以我和高橋導演最近實在是愁得睡不著覺,頭髮都快掉光了。”
連一旁的千聖也輕輕點頭,美麗的臉龐上眉宇間帶著一絲對專案前景的真切擔憂,輕聲補充道:“整個團隊的氣氛都因此有些低迷。”
朝鬥冷靜地聽完,提出了最直接的問題:“既然時間緊迫,為甚麼不再儘快尋找一位合適的演員來替補呢?”
高橋導演聞言,立刻從隨身攜帶的舊公文包裡拿出一份厚厚的劇本和一份人物小傳,遞給朝鬥,語氣沉重地說:“這就是最大的難點所在,朝鬥君。請你看看這個。”他指著人物小傳和劇本中的特定標註。
“第二季的故事裡,第一季的男孩‘涼’並沒有去世,他在英國的手術出現了醫學上的奇蹟,病情奇蹟般地得到了控制並逐漸好轉,但也因此付出了巨大的代價——持續的高燒和藥物嚴重損傷了他的視神經,導致了不可逆的損傷,他現在成了一個只能感知微弱光感的準盲人。並且,由於大腦在長時間缺氧和藥物衝擊下受到的損傷,他失去了大部分過去的記憶,性格也因此變得沉靜、內向,甚至有些封閉。”
嘶……
他深吸一口氣,強調道:“原先那位演員,是我們花了將近三個月時間,千挑萬選出來,然後又特地送他去盲人學校體驗生活、與盲人學生同吃同住,請了專業的盲人導師進行一對一輔導,才初步掌握了盲人的神態、動作要領和那種獨特的‘世界感’。現在臨時再找,根本沒有時間進行這樣深度的、沉浸式的培訓和體驗了。眼神可以演,但這種深入骨髓的身體姿態和感知世界的習慣,短時間內根本無法模仿到位。”
他痛苦地搖了搖頭,“眼下……可能唯一的、無奈的妥協辦法就是把男主失明的這個核心設定去掉……但這對於故事的核心衝擊力、情感張力和主題深度簡直是毀滅性的打擊,我……”
導演搖了搖頭,顯得異常堅持又無比苦惱。
亞子好奇地湊過去看朝鬥手中的劇本和人物小傳,她的目光迅速掃過年齡設定那一欄,突然驚訝地叫出聲:“誒?!劇本里這個男主‘涼’現在的年齡設定是13歲?!那不是正好和朝鬥你一樣大嗎?”
心也立刻反應過來,眼睛猛地一亮,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樣看向朝鬥,語氣興奮起來:“對呀!朝鬥你也是13歲!而且朝鬥你也……”她忽然想到了甚麼,一個大膽的念頭冒了出來,她猛地從沙發上跳起來,抓住朝斗的胳膊,興奮地說:“朝鬥!朝鬥!你要不要去試試看?去試一下這個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