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的上午,陽光如同融化的金子,透過弦卷宅邸巨大的落地窗,灑在光潔如鏡的大理石地板上。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混合了緊張與期待的微妙氣息。
宅邸那氣派非凡的鎏金大y Dream樂隊的四位成員罕見地齊聚一堂,形成了一道風格迥異的風景線,等待著即將到來的重要客人。
弦捲心穿著一件明黃色的、綴滿細小向日葵刺繡的連衣裙,蓬鬆的金色長髮如同陽光本身,她抑制不住興奮地小幅度蹦跳著,紫水晶般的眼眸不斷望向庭院入口的方向,嘴裡哼著不成調的歡快旋律。
“他們快到了嗎?會是甚麼樣的人呢?好期待呀!”
“應該吧……”
朝鬥站在她稍後一步的位置,一身簡單的黑色棉質T恤和同色系長褲,襯得他肌膚愈發白皙,紅色的眼眸平靜無波,如同兩潭深不見底的古井。
他雙手隨意地插在褲袋裡,看似放鬆,但微微繃緊的下頜線透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審慎。
宇田川亞子為了這次會面,顯然精心“打扮”過。她將那頭醒目的紫色雙馬尾梳得格外整齊,甚至噴了點發膠讓它們看起來更“有型”,身上穿著一件帶有鉚釘和交叉鏈條裝飾的黑色朋克風小外套,搭配著短褲和厚底馬丁靴,努力想營造出一種“暗黑酷炫”的氣場。
她不時調整一下並不存在的領結,清咳兩聲,試圖讓自己看起來更成熟可靠些,但那雙興奮得滴溜溜轉的紅色眼睛出賣了她。
哼哼!來自異次元的拍攝團隊!定然是感知到了吾等黑暗樂隊強大的靈魂波動!絕不能失了暗黑大魔姬的威嚴!
白金磷子則幾乎完全躲在朝斗的身後,只敢小心翼翼地探出半個腦袋觀察。她穿著一件素雅的米白色連衣裙,緊張地用手指絞著裙襬,灰紫色的眼眸裡寫滿了不安和想要逃跑的衝動。
好多人……要見陌生人……還是拍電視的大人……怎麼辦……好想回家打遊戲……RinRin需要隱身術……
一輛黑色的、線條流暢的高階商務車無聲地滑入精心修剪的庭院,平穩地停在主宅那宏偉的階梯前。代號“鷹”的黑衣人女士如同早已計算好角度般出現在車旁,一絲不苟地為其拉開車門。
首先下來的是一位年約四十五六歲、穿著剪裁合體深灰色西裝、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的中年男子。
他臉上帶著精明幹練又不失親和力的笑容,眼神銳利而善於觀察,一下車便迅速掃視了一圈周圍環境,最終目光落在等待的四人身上。
他是這次前來的總製片人豐川先生。
緊隨其後的是一位氣質更為沉靜內斂、約莫五十歲上下、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的中年男性。他的目光中帶著一種藝術家的審視感和淡淡的疲憊,穿著舒適的亞麻襯衫和卡其褲,手裡拿著一個看起來用了很久的皮質筆記本。
他是導演兼編劇高橋先生。
最後,一位少女優雅地躬身下車。
她身著一件設計簡約卻極具質感的淺丁香色及膝連衣裙,面料看上去柔軟而垂順,完美勾勒出她纖細挺拔的身姿。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一頭如同月光與絲綢交織而成的淺金色長髮,色澤比弦捲心那耀眼奪目的金髮更加柔和、更加清冷,被細緻地編成一條優雅的法式髮辮,鬆鬆地垂在一側肩頭,露出線條優美的脖頸和小巧的耳朵。
她的肌膚白皙得近乎透明,五官精緻得如同古典油畫中的少女,每一處線條都恰到好處。尤其是那雙紫羅蘭色的眼眸,清澈明亮,眼波流轉間彷彿蘊含著無數細膩的故事與情緒,顧盼生輝。
此刻,她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溫婉而禮貌的淺淺微笑,舉止儀態流露出極好的教養和一種遠超同齡人的沉穩與從容。
朝鬥一眼便認出,她便是《傘》的女主演,白鷺千聖,如今的她也已經長大了許多。
“歡迎各位光臨弦卷家。”鷹微微躬身,聲音平穩無波,然後側身,以一種清晰而鄭重的姿態介紹道,“請允許我介紹,這位是弦捲心大小姐,這位是朝鬥先生。以及,這兩位是她們樂隊的夥伴,宇田川亞子小姐,和白金磷子小姐。”
“您好,冒昧前來,實在是打擾了。”豐川製片人率先上前幾步,笑容可掬地遞上自己的名片,動作流暢自然。
“我是星塵製作的製片人豐川慶一,這位是我們的導演兼編劇高橋良介先生,以及這位,是在劇中擔任女主角的白鷺千聖小姐。非常感謝貴府能給予我們這次寶貴的拜訪機會,貴府的風采真是名不虛傳。”
他的話語周到而得體,目光友善地掃過四人。
“我是高橋良介,初次見面,請多指教。”高橋導演的語氣較為沉穩,聲音裡帶著一絲導演的溫和。他的目光不著痕跡地、帶著職業習慣般仔細打量著眼前的四個年輕人,尤其是在氣質獨特的朝鬥身上多停留了片刻,彷彿在評估著甚麼。
“我是白鷺千聖,非常感謝你們的邀請,今日前來叨擾了。”
千聖微微欠身,動作優雅自然,聲音清澈悅耳得如同溪流敲擊卵石,臉上的笑容溫柔得體,讓人不由自主地心生好感與放鬆。
“你們好呀!歡迎來到弦卷家!”心立刻活力滿滿地回應,笑容比陽光還燦爛,她主動上前一步,挨個介紹過去,“我是弦捲心!這位是朝鬥!她是亞子!她是磷子!”她指了指身後的同伴,“超級歡迎你們來!我們家很大的,有很多很多漂亮又好玩的地方哦!待會兒我可以帶你們參觀!”
朝鬥面對伸過來的手,只是微微頷首,語氣平淡但清晰:“我是朝鬥。歡迎。”並沒有更多的寒暄。
亞子見狀,努力挺直腰板,清了清嗓子,試圖壓下內心的興奮和緊張,用她自以為最酷最深沉的聲音說道:“吾即是宇田川亞子,掌控著雷鳴戰鼓與暗影律動的……”
她的開場白說到一半,突然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大腦一片空白,之前精心準備好的、更長更拉風的中二稱號一下子忘得一乾二淨,小臉瞬間憋得通紅,嘴巴張合了幾下,只剩下尷尬的:“……呃……那個……暗黑……呃……就是……呃……”
就在亞子卡殼卡得快要社會性死亡、恨不得用腳趾摳出一座魔王城鑽進去的時候,一個細若蚊蚋、卻異常清晰的聲音,如同救命稻草般,從朝鬥身後小心翼翼地飄了出來:
“……暗黑墮天鼓手。”是磷子,她整個人幾乎都縮在朝鬥背後,只露出小半張臉,眼睛死死盯著自己的鞋尖,聲音輕得幾乎要散在風裡,但卻精準無比地接上了亞子卡住的那個關鍵詞。
亞子如蒙大赦,立刻像抓住浮木一樣猛點頭,聲音都提高了八度:“對!沒錯!暗黑墮天鼓手宇川亞子!在此歡迎諸位踏入吾等的領域!謝謝啦RinRin!”
說完,她飛快地偷偷朝磷子的方向投去一個充滿感激的、近乎“救命恩人”般的眼神,長長地舒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