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驚鴻一瞥的灰色幻影,如同一個無法解釋的謎題,悄然留在了他的心底。是因為下午那場演出太過震撼?
還是因為那雙金色眼眸中過於強烈的信念感,觸動了他某些連自己都無法理解的深層需求?
他甩開這些紛亂的思緒,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到Glow的演出上。但那份短暫的幻象,卻像一滴落入靜水的墨,悄然擴散,在他決定組建樂隊的決心上,投下了一抹極其細微卻無法忽視的一抹。
或許,連他自己都尚未意識到,在追求“效率”和“放大器”的理性之下,他的音樂本能,早已對某種極致的、充滿力量與深度的表現形態,產生了難以磨滅的印記和……潛藏的嚮往。
演出仍在繼續,喧囂震天。
但朝斗的內心,卻因為那瞬間不著邊際的幻想,泛起了一絲連他自己都無法解讀的波瀾。
他的目光變得無比專注,大腦飛速記錄和分析著一切:歌曲的結構、編曲的巧思、成員間的互動、觀眾的反應……
就在美竹蘭和青葉摩卡那段精彩絕倫的吉他對飆達到頂點,兩人相視一笑,同時以一個強力和絃收尾,引發全場瘋狂歡呼的瞬間——
“yeah!”
弦卷家,心那如同夢幻城堡般的房間裡。
與「Circle」那震耳欲聾的狂熱形成鮮明對比,這裡安靜得只能聽到筆尖在紙上劃過的沙沙聲。
弦捲心趴在鋪滿了各種畫紙和彩色筆的地毯上,小臉皺成一團,金色的長髮有些凌亂地散落著。她正對著一張空白的五線譜紙發愁,旁邊散落著無數畫滿了奇異圖案的塗鴉。
小腳丫在空中一晃一晃,弦捲心看著畫,露出滿意的笑容。
有的畫上是長著翅膀的笑臉太陽在給烏雲撓癢癢,有的畫上是音符變成的小精靈拿著小喇叭對著人們的耳朵吹出彩虹。有的畫上是她自己站在一個巨大的、像喇叭花一樣的舞臺上,臺下是無數張笑得看不見眼睛的臉……
這是她獨有的“思維導圖”,充滿了童真和想象力,但如何將這些天馬行空的畫面轉化為具體的歌詞和旋律,卻難住了她。
“嗯y’這個詞要放在哪裡呢?”
“旋律……要像一樣軟軟的,還是像跳跳糖一樣噼裡啪啦的呢?”
“怎麼樣才能讓歌聲像陽光一樣,一下子照進大家的心裡呢?”
她喃喃自語,用畫筆無意識地在紙上塗抹著,顯得有些沮喪。她的快樂夢想,在具體創作的技術細節上面,遇到了小小的瓶頸。
就在這時,房間內的通訊器輕輕響了一聲,傳來黑衣人冷靜的報告聲:“大小姐,朝鬥回來了。並且……帶了兩位客人。”
“朝鬥回來了?!”心瞬間從創作的糾結中抬起頭,臉上的沮喪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燦爛的笑容和好奇,“還帶了y!”
她立刻丟下畫筆,一把抓起地上幾張自己最滿意的、畫滿了“快樂構想”的塗鴉紙,像一隻快樂的小鳥一樣飛奔出房間,噔噔噔地跑下樓梯(其實跳下來應該也行)。
“朝鬥——!歡迎回……來?”
當她像一陣風似的衝進客廳時,聲音卻卡頓了一下。
因為她看到朝鬥並不是一個人回來的。他身邊還站著兩個人:一個是她沒見過面的、有著醒目紫色雙馬尾、紅色眼睛正好奇地打量四周的女孩;另一個……
當心的目光落到那個安靜地站在朝鬥身後半步、低著頭、黑色長髮、身形纖細的女孩身上時,不知為何,心的心跳微微頓了一下。
一種非常細微的、難以言喻的直覺告訴她,這個女孩……有點特別。尤其是當她偶爾飛快地抬眼看向朝鬥時,那灰紫色眼眸中一閃而過的複雜情緒,讓心感到一絲莫名的在意。
但心的注意力很快被興奮取代,她舉起手中的畫紙,迫不及待地分享:“朝鬥你看!我畫了好y的歌詞靈感哦!雖然還沒有變成真正的歌詞和曲子……還有,她們兩位是?”
朝鬥看著心臉上那永遠充滿活力的笑容,又看了看她手中那些抽象卻充滿生命力的塗鴉,再對比剛才在「Circle」感受到的那股純粹由音樂帶來的、震撼靈魂的力量,他心中的想法更加堅定。
“很好呢!心,都是很有意思的畫作。”
他深吸一口氣,打斷了心展示畫作的舉動,用他那特有的、平靜卻清晰的語調,鄭重地開口:
“不過,心,我有一個新的提議。”
心眨了眨大眼睛,好奇地看著他:“新的提議?”
“嗯。”朝鬥點了點頭,目光掃過身邊的磷子和亞子,最後重新定格在心的臉上,“我認為,僅僅依靠唱歌,或許還不夠。我們需要更大的聲音,更豐富的色彩,更強大的力量。”
他停頓了一下,說出了那個在Livehouse裡醞釀成型的構想:
“我們需要一支樂隊。”
“一支完整的、由最合適的人組成的樂隊。”
“用樂隊的力量,加上你的歌聲和想要傳遞的‘心意’。”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這樣,一定能為更多的人,帶來更y,讓更多的人,露出笑容。”
客廳裡瞬間安靜下來。心驚訝地睜大了金色的眼睛,看看朝鬥,又看看他帶來的兩個新朋友。
“所以,她們也是來傳播微笑的夥伴嗎!”
亞子一臉“果然如此!我就知道!”的興奮表情。
而磷子,則猛地抬起頭,灰紫色的眼眸中充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看向朝斗的側臉。
“是的!這位是宇田川亞子,目前六年級,她的打鼓技術可是非常出色!而這位是白金磷子,年紀跟我一樣,讀初二,她剛剛展示了一手非常優秀的鍵盤技巧。”
“誒?我……我只是來陪亞子的……”
白金磷子看著朝斗真誠的目光,但是心中的膽怯仍然在環繞著她。
組建……樂隊?
這我肯定做不到的吧……
但是……
和他一起?
磷子的心,開始牽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