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亞子突然提議。
磷磷和朝鬥也一起學習樂器吧!我們來組樂隊吧!”
“啊?”朝鬥捂著腦袋,“我現在失憶了,啥也不記得呀,我這樣的人你也願意來組樂隊嗎?”
亞子搖了搖頭,“嗯——倒不如說,沒有羈絆的樂隊走不長久,你看我們都是玩NFO的朋友!那組起來的樂隊肯定是風格一致的啦!”
磷子這時候,沒有多說甚麼,只是默默地走到了鍵盤前,她可能沒有接觸過鍵盤,一隻手托腮,另一隻手小心地點選鍵盤上面的開關。
燈光響起,磷子的雙手默默放在了琴鍵上……
“磷磷?”亞子有些好奇地看著行為奇怪的磷子,磷子深深呼吸了一下,隨後她開啟了彈奏……
一串悅耳動聽且連貫的鋼琴聲響起,朝鬥和亞子都瞪大眼睛,彼此還對視了一眼,沒想到安靜的磷子居然藏著這麼大的本事?雖然他們聽不懂磷子彈的是甚麼,但是她的鋼琴技藝真是強大的讓人感到詫異。
朝鬥看著面前的倆人,不禁感嘆現在的初中生甚至小學生,都真是太厲害了。
一曲彈完,磷子從自己的世界中離開,然後便默默低下了頭,撫摸著琴鍵,朝鬥和亞子都給予了磷子掌聲和支援。
“天吶!磷磷,你真是太酷了!亞子決定封你為世界第一帥氣的鍵盤手!”
“不,不是的……我其實有些地方沒有彈好,因為……鍵盤跟鋼琴還是有很多不一樣的地方,我也沒有試過站著彈鋼琴……”磷子一如既往地低調和羞澀。
“那也很棒了!磷磷,陪亞子一起組樂隊吧!”
“誒?亞子醬……我做不到的啦……”
隨後兩人便不約而同地看向了剩下的一個人,朝鬥被看得有些尷尬,他是真的甚麼都不會啊,看著亞子和磷子的演奏,他心中確實也很羨慕對方精湛的技藝,但……
誒……磷子你從鍵盤後面走開然後熱衷地看著我幹甚麼!
“來試試唄!”亞子笑著從架子鼓中走出來,然後蹦到朝鬥後面,推著為難的他就往前走。
“來試試鍵盤吧!”磷子也不知從哪裡來了興致,鼓動朝鬥來到了鍵盤前,慌亂的朝鬥根本不知道這面前的鍵盤該從哪裡下手。
但氣氛都烘托到這了,還有甚麼好說的呢?硬著頭皮上吧,朝鬥將手指放在琴鍵上,紅色的眼輕輕合上,回憶剛剛磷子的動作。
彈奏……
“噔——噔噔——”
朝鬥閉著眼睛,將心神完全放開,彷彿這雙手早已不屬於他一般,他的雙手彷彿擁有了自我意識,在琴鍵上快速遊走,絲毫不像是一位完全不懂音樂的新人。
朝鬥閉上眼睛,試圖排除干擾。他努力放鬆心神,摒棄所有邏輯思考,只是單純地去感受……去捕捉那潛藏在身體深處的、或許存在的本能。
如果……如果真的彈過……手指應該會記得……
像走路、呼吸一樣……
他的腦海中,不知為何,突然浮現出下午磷子那雙緊張地絞著衣角、卻在對上他視線時流露出複雜情緒的眼睛。那眼神裡,似乎藏著某種與他相關的、深切的期待。
彈奏……像她期待的那樣?
這個念頭模糊地閃過。
就在這心神放鬆、意念集中的剎那——
他的手指,彷彿擁有了自己的生命和記憶,自然而然地、帶著一種沉睡初醒般的優雅與精準,輕輕落了下去。
並非單音,而是一個完整而和諧的和絃!
緊接著,根本不需要大腦發出指令,他的十指如同被無形的絲線牽引,又像是早已演練過千萬遍,在黑白琴鍵上流暢地奔跑、跳躍、按壓!
一段優美而略帶感傷的旋律行雲流水般地從他指尖傾瀉而出!那旋律複雜而富有情感,帶著古典音樂的嚴謹框架,卻又融入了某種現代流行的細膩語感,音符之間的銜接自然得不可思議,強弱變化處理得恰到好處!
朝鬥自己都震驚了!他猛地睜開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那雙彷彿不屬於自己、正在自主舞動的手!
這是……?!
我的手……在做甚麼?
我完全不知道下一個音是甚麼,但它們就是能準確地找到位置,按下正確的力度!
就像……就像這雙手早已記下了這世上所有可能的音符排列組合,只需要一個啟動的訊號!
他完全是依靠著純粹的肌肉記憶和潛意識的樂感在彈奏!大腦一片空白,但音樂卻流暢而完整,甚至充滿了難以言喻的表現力!
一曲終了,最後一個音符的餘韻在小小的練習室裡緩緩消散。
朝鬥怔怔地看著自己的雙手,彷彿第一次真正認識它們。紅色的眼眸裡充滿了巨大的困惑和一絲……難以形容的悸動。這種身體先於意識、甚至脫離意識行動的感覺,太過詭異,又太過……震撼。
而在他身後,磷子早已用手捂住了嘴,才能防止自己失聲驚撥出來!
淚水毫無預兆地奪眶而出,順著她的指縫滑落,過去的話語,重新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磷子!快,快出來看看!你的‘新朋友’來了!”
女孩很不滿……但是又不敢表達。
“我……叫……白金……磷子。”
女孩很努力,但是說不出話……
“我……我……也想………讓鋼琴……說話……”
女孩曾經祈願,以為上天回應了自己,但不曾想卻是大夢一場。
“磷子,朝鬥君他……他有自己必須要走的路。他的鋼琴需要接受更嚴格的訓練,那是一次很重要的‘潛修’。”
“但是,磷子,你知道嗎?一年後,在東京,會有一場很重要的國小鋼琴大賽。朝鬥君……想必他一定會參加!那是展示他‘潛修’成果的舞臺。”
“磷子,如果你……如果你也能好好練習,變得足夠出色,參加那場比賽……說不定,就能在賽場上,再次見到朝鬥君了!”
夜深人靜時,女孩抱著兔子玩偶,會對著它一遍遍低語:“他一定也在練習……他一定……也想再和我一起彈琴的……對吧?因為鋼琴……能傳達心情的……”
而今天,我又聽到了……你的聲音。
在你的鋼琴聲中,我看到了你內心滿溢的迷茫,我聽得到!朝鬥……不管你是姓星海或者別的,縱使你如今眼眸不知為何紅得火熱,鋼琴聲起,我便能認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