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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一卷】番外1:十年後的相見

2025-12-26 作者:明潭有理

應老闆【ed女王澪】打賞寫下的番外作品,與原作人設保持一致,但具體劇情請讀者不要做為未來參考,與原劇情沒有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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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年光陰,如指尖流沙。曾經在小學生樂隊圈子裡留下傳奇的Rosaria,早已隨著成員的分歧與成長路上的岔口而消散在時光的塵埃裡。

湊友希那與市谷有咲在樂隊理念上的南轅北轍,如同利刃切斷了樂隊最後的紐帶。然而,命運的絲線並未徹底斷裂。

在高中二年級的某個契機下,命運的齒輪再次轉動。湊友希那、冰川紗夜、今井莉莎——這支Rosaria最初的三位成員,在經歷了各自的迷茫與沉澱後,如同離散的星辰重新找到了彼此的引力。

她們身邊,匯聚了技藝精湛、氣質優雅的鍵盤手白金磷子,以及活力四射、鼓點精準的鼓手宇田川亞子。一支名為Roselia的全新樂隊應運而生。

在友希那等人眼裡,它承載著Rosaria未盡的光芒,卻更加鋒利、更具野心——她們的目標,是成為一支以技術為本格、不斷攀登音樂巔峰的頂尖樂隊。

時光荏苒,當友希那、紗夜等人步入大學一年級時,Roselia已然在東京都的地下音樂圈乃至主流視野中聲名鵲起。

她們的音樂融合了友希那標誌性的高亢清冷唱腔、紗夜精準而富有表現力的吉他、莉莎沉穩紮實的貝斯線、磷子華麗繁複的鍵盤編曲以及亞子充滿爆發力的鼓點,構築起一個兼具力量感與深邃美感的音樂世界。她們的現場,是技術與情感的完美風暴,吸引著無數樂迷為之傾倒。

就在此時,一個名字如同彗星般劃過音樂界的夜空——Stella。這位神秘的創作新星以其橫溢的才華和絕對的隱密性引發了巨大的關注。

他創作的多首單曲橫掃各大榜單,風格多變卻總能直擊人心。更令人驚歎的是,他精通多種樂器,編曲能力爐火純青。然而,公眾從未見過他的真容。每一次出現,他都佩戴著一副覆蓋全臉、只露出嘴唇和下顎線的銀白色面具,神秘感拉滿。

經過雙方經紀團隊的反覆磋商,一場足以震動樂壇的合作敲定:Roselia將與Stella在象徵音樂殿堂最高榮譽的日本武道館舉行聯合演出!訊息一出,引爆了無數期待。

冰川紗夜得知這個訊息時,內心並無太大波瀾。對她而言,這只是一場規格更高、需要更專注對待的演出任務。Stella的音樂才華值得尊重,但面具下的神秘與她無關。

她只需要專注於自己的吉他,與Roselia的夥伴們共同完成一場完美的表演。

然而,當武道館那令人窒息的聚光燈亮起,當Roselia的標誌性前奏響起,當那個戴著銀白麵具的身影抱著電吉他走上舞臺時,一種難以言喻的奇異感瞬間攫住了紗夜。

音樂響起,合作開始。Stella的吉他聲線與紗夜的完美交織,時而如同雙生火焰般纏繞升騰,時而如同精密齒輪般嚴絲合縫地咬合。

他的即興段落精準地切入Roselia音樂的縫隙,填補得渾然天成。更讓紗夜心驚的是他與友希那之間的互動。友希那的高音衝上雲霄,Stella的吉他solo恰如一雙無形的手,穩穩托住那飛揚的旋律,並在最恰當的氣口無縫銜接,形成令人頭皮發麻的共鳴。

友希那清冷的金眸在面具人身上停留的時間,似乎也比其他人更長一些,彷彿在無聲地探尋著甚麼。他們之間的音樂對話,超越了初次合作的生疏,更像是一種失散多年的……默契?

整場演出堪稱完美,甚至超越了所有人的預期。Roselia的厚重與Stella的靈動在武道館的穹頂下碰撞、融合,爆發出震撼人心的能量。觀眾山呼海嘯般的歡呼幾乎要掀翻屋頂。

演出結束後的慶功宴,氣氛熱烈。香檳的泡沫映照著成功的喜悅。Roselia的成員們自然對這位才華橫溢又神秘莫測的Stella充滿了好奇。莉莎熱情地與他碰杯,磷子優雅地表達了對其編曲的欣賞,亞子則大大咧咧地試圖套近乎。

然而,Stella始終保持著得體的距離,面具下的嘴角雖然禮貌地彎起,卻絲毫沒有要摘下面具的意思。

“Stella先生,真的不能讓我們一睹真容嗎?亞子保證保密!”亞子不死心地追問。

“抱歉,”Stella的聲音透過面具傳來,帶著一種溫和卻不容置喙的疏離,“保持這份神秘感,也是我音樂的一部分。感謝大家的理解和今晚的精彩合作。”他的目光掃過眾人,在友希那和紗夜身上似乎多停留了一瞬。

友希那理解地點點頭,她尊重藝術家的選擇。磷子也表示了理解。莉莎雖然覺得可惜,但很快被慶功的喜悅沖淡。

唯有紗夜,心中的疑惑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漣漪不斷擴大。那種舞臺上的默契感,絕非偶然。尤其是當Stella的目光無意間掃過她時,一種莫名的、令人心悸的熟悉感揮之不去。

一個大膽到近乎荒謬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劈入紗夜的腦海:跟著他!

宴會結束,人群散去。紗夜婉拒了莉莎一起回宿舍的邀請,目光緊緊鎖定了那個獨自走向夜色中的銀白色身影。

她保持著距離,心臟卻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Stella的步伐不疾不徐,似乎對東京的街道頗為熟悉。

然而,走著走著,紗夜的心跳越來越快,一種難以置信的感覺攫住了她。Stella選擇的路線……竟然與她回家的方向高度重合!

轉過熟悉的街角,穿過童年奔跑過的小公園,最終,那個銀白色的身影,停在了——冰川家的門口!

他駐足停留,似乎在想著甚麼……

紗夜猛地停住腳步,全身的血液彷彿瞬間凝固。警惕與巨大的困惑瞬間淹沒了她。她快步上前,聲音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緊繃:“Stella先生?你……為甚麼會走到這裡來?”

Stella似乎也被這巧合驚了一下,他轉過身,面具下的嘴唇微張,透著一絲意外和思索。“這裡?”

他環顧了一下四周熟悉的街道和眼前的房子,語氣帶著一種奇異的恍然。

“很抱歉讓您困擾了,冰川小姐。這裡……我總覺得有種莫名的熟悉感。幾年前,我經歷過一次嚴重的意外,頭部受傷,失去了一些記憶。但每次走到這附近,尤其是看到這棟房子,都會有種強烈的‘既視感’,好像曾經在這裡生活過很久一樣。所以……我有時候會不自覺地走到這裡來,希望能想起些甚麼。”

他的解釋合情合理,帶著失憶者特有的迷茫與探尋。

紗夜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熟悉感?失憶?既視感?這些詞語如同鑰匙,猛地捅開了她記憶深處塵封的閘門!那個煙火大會的夜晚,那個失憶的男孩星海朝鬥……畫面瘋狂地在她腦中閃回。

“你……你長甚麼樣子?”紗夜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她幾乎是用盡了全身力氣才問出這句話,目光死死盯著那張只露出嘴唇的面具,“說不定……我認識失憶前的你?畢竟,你看著的這棟房子是我家。”

Stella似乎猶豫了一下,看著紗夜眼中那份幾乎要溢位來的急切和某種深切的期盼,他點了點頭:“也好。或許您真的知道些甚麼。”他抬起手,緩緩伸向面具的搭扣。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姐姐!你回來啦!”冰川家的大門猛地被推開,一個充滿活力的身影如同小炮彈般衝了出來,正是日菜!她完全沒注意到門口還站著個陌生人,習慣性地撲向紗夜,一把抱住她的腰,腦袋在她懷裡蹭了蹭,“今天演出超棒的對吧!我在直播都看到了!嚕嚕嚕!”

紗夜被日菜撞得一個趔趄,但她的目光依舊死死鎖定在Stella的手上。就在日菜撲過來的瞬間,Stella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驚得手一抖,面具的搭扣似乎被帶開了一部分,邊緣微微掀起!

電光火石之間,紗夜看到了!

那掀開的一角下,露出的下頜線條,那抿起的唇形,還有那一閃而過的、極其熟悉的眉眼輪廓!

不可能!

這個念頭如同驚雷在紗夜腦中炸響!但身體的動作比思維更快!在巨大的震驚和一種近乎本能的驅使下,她先是推開了還黏在她身上的日菜,一步上前,在Stella來得及反應之前,猛地伸手,一把抓住了那副銀白色的面具!

“你……!”Stella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

“咔噠”一聲輕響,面具被紗夜用力扯下!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徹底停滯。

皎潔的月光和門口昏黃的燈光,清晰地照亮了面具下那張年輕男性的臉龐。

冰川紗夜和剛站穩、還一臉懵懂的冰川日菜,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瞬間僵立在原地,瞳孔因極度的震驚而驟然收縮!

那是一張青年的臉。褪去了孩童的稚氣,線條變得清晰而硬朗,鼻樑高挺,下頜線分明。黑色的短髮打理得清爽利落,幾縷碎髮隨意地搭在額前。

最讓人無法移開視線的,是那雙眼睛——深邃如星空的深藍色眼眸,中間閃爍著幾道金色點點,此刻因驚愕而微微睜大,裡面清晰地倒映著紗夜和日菜呆滯的面容。

這張臉……這張臉……!

“朝……朝鬥……?”紗夜的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彷彿來自遙遠的天際。她甚至覺得自己的喉嚨被甚麼堵住了,呼吸困難。

這太荒謬了!太不真實了!他明明……他明明在十五年前就……在她們的注視下化作了海上的星塵!骨灰盒還靜靜地擺在家中的靈龕裡!

日菜更是張大了嘴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是用手指著對方,身體劇烈地顫抖著,眼中瞬間蓄滿了淚水,混合著極致的震驚和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不敢置信的狂喜。

Stella——或者說,此刻已不再是Stella的年輕男子,看著眼前兩位女子那如同見鬼般的表情和紗夜口中吐出的那個名字,臉上的驚愕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困惑和……一絲奇異的觸動。

他緩緩地點了點頭,聲音低沉而清晰,卻像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在紗夜和日菜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看來你們確實認識我啊……星海朝鬥……這是我的名字。你們……認識我?”

“星海……朝鬥……”紗夜喃喃地重複著這個名字,身體晃了晃,幾乎要站立不穩。這個名字!這個刻在她靈魂深處的名字!十年的時光,十年的思念,十年的愧疚與悲傷,在這一刻如同決堤的洪水,轟然沖垮了她所有的理智堤防!

“嗚哇——!朝鬥!真的是你!真的是你嗎?!”日菜終於爆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哭喊,再也顧不上任何矜持,像一顆炮彈般再次衝了過去,這一次,她死死地抱住了星海朝斗的腰,彷彿生怕他再次消失。滾燙的淚水瞬間浸溼了他的衣襟。

“誒誒誒,等等等等,冰川……日菜,你應該是一位當紅偶像吧,怎麼能在大街上做這種事!”星海朝鬥似乎有些羞澀,突然被抱住,他連忙提醒道。

紗夜站在原地,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珠子,無聲地洶湧而下。她沒有像日菜那樣撲上去,只是用那雙盈滿淚水的淡藍色眼眸,死死地、貪婪地、彷彿要將對方烙印進靈魂般地看著眼前這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

是他……真的是他!雖然長高了,輪廓成熟了,但那眉眼,那眼神深處的東西……她絕不會認錯!

“進來……先進來……”紗夜的聲音哽咽得幾乎無法成句,她顫抖著手,幾乎是半推半拽地將還處於茫然狀態的星海朝鬥和掛在他身上的日菜拉進了家門。

客廳的燈光溫暖而明亮。冰川夫婦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聽到門口的喧鬧,冰川先生皺眉站起身:“紗夜,日菜,怎麼這麼吵?這位是……”他的目光落在被日菜緊緊抱住、顯得有些手足無措的陌生青年臉上。

下一秒,冰川先生如同被雷擊中般僵住了!手中的遙控器“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冰川夫人更是猛地捂住了嘴,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眼睛瞪得溜圓,死死盯著星海朝斗的臉,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爸……媽……”紗夜的聲音帶著哭腔,“他……他說他叫星海朝鬥……他失憶了……”

“朝鬥?!冰川朝鬥?!”冰川先生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撼和一種近乎恐懼的期盼。他幾步衝上前,仔細端詳著那張臉,老淚縱橫,“名字也一模一樣,像……太像了!孩子……你……你真的是……?”

冰川夫人早已泣不成聲,顫抖著伸出手,想要觸碰星海朝斗的臉頰,卻又在快要碰到時猛地縮回,彷彿怕眼前的只是幻影,一觸即碎。

面對兩位激動得語無倫次的老人,星海朝鬥眼中的困惑更深,但也多了一份動容。他輕輕拍了拍還在他懷裡抽泣的日菜,示意她鬆開一點,然後對著冰川夫婦,認真地、帶著歉意地說:“叔叔,阿姨,很抱歉,我確實失去了很多記憶。我只知道我叫星海朝鬥,遭遇意外後醒來,很多事情都模糊了。但這裡……這棟房子,還有……”他看向激動不已的紗夜和日菜,“她們叫我‘朝鬥’時,我……心裡感覺很奇怪,很熟悉。”

冰川夫婦再也無法抑制,將當年煙火大會的相遇、他的失憶、他在冰川家的生活、他的音樂天賦、Rosaria的組建、他的重病、他的離世……所有的一切,如同傾瀉的洪水般,急切地、詳細地講述了出來。

每一個細節,每一個片段,都飽含著無盡的思念和刻骨銘心的痛楚。

星海朝鬥靜靜地聽著,眉頭時而緊鎖,時而舒展。當聽到“冰川朝鬥”這個名字,聽到“煙火大會”、“失憶”、“樂隊”、“重病”、“火葬”這些詞語時,他的眼中不斷閃過劇烈的波動。

冰川家的構造、樓梯的臺階數、客廳沙發的觸感……許許多多模糊的畫面和強烈的“既視感”如同潮水般衝擊著他的腦海。他開始相信,眼前這家人所說的,極可能就是他被遺忘的過去。

“原來……是這樣……”他喃喃自語,深藍色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現出深切的、屬於“冰川朝鬥”的悲傷和迷茫。

“去……去你以前的房間看看?”紗夜擦乾眼淚,聲音依舊沙啞,卻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期盼。

星海朝鬥點了點頭。在紗夜和日菜的陪同下,他走上樓梯。腳步踏上臺階的瞬間,一種難以言喻的熟悉感再次襲來。他甚至下意識地數了一下臺階數,與腦海中某個模糊的印象完全吻合!

“十三級……對嗎?”他輕聲問。

紗夜猛地一震,淚水再次湧上:“對……你失明恢復期練習下樓時,自己數的……”

房間的門被推開。這裡早已不再是當年朝斗的房間。為了抹去那份傷痛,冰川夫婦在朝鬥離去幾年後,將房間重新裝修,現在是紗夜的臥室兼音樂工作室。

房間裡擺放著紗夜的各種吉他、效果器、樂譜架,充滿了專業音樂人的氣息,但整體的格局依稀還能看出當年的影子。

星海朝鬥環顧四周,目光掃過窗戶、牆壁、角落……一種強烈的歸屬感和混雜著悲傷的暖流在胸中激盪。日菜卻像只靈活的小兔子,在房間裡東翻西找,嘴裡還嘟囔著:“我記得我記得!姐姐你肯定收起來了!那個藍色的盒子!”

很快,她在紗夜書櫃最頂層的角落,翻出了那個深藍色的、塵封已久的硬紙盒。盒子上落滿了歲月的灰塵。

紗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日菜小心翼翼地拂去灰塵,將盒子遞到星海朝鬥面前。

星海朝鬥看著這個盒子,一種莫名的悸動讓他手指微微顫抖。他深吸一口氣,開啟了盒蓋。

裡面,靜靜地躺著那些照片——Rosaria的合照,還有那份《晚安》的樂譜和歌詞,以及那個小小的銀色隨身碟。最底下,是那封寫著《致我最愛的人》的信。

朝鬥不可思議地指著照片中的人。

“這……莫非是湊小姐和今井小姐。”

“對的……”

他拿起信,展開。那首熟悉的詩映入眼簾:

別哭,我最愛的人……

當他看到“紗夜姐”、“日菜姐”這些稚嫩的筆跡在歌詞段落旁標註時;當他看到隨身碟上“朝鬥部分”的標籤時;當他再次讀到那首飽含訣別與祝福的詩時……星海朝鬥一直努力維持的平靜終於徹底崩塌。

大顆大顆的眼淚毫無徵兆地從他深藍色的眼眸中滾落,砸在泛黃的信紙上,暈開深色的痕跡。他沒有發出哭聲,只是肩膀無法抑制地顫抖著。

十年遺忘的時光,十年錯位的人生,十年屬於“冰川朝鬥”的悲歡離合、愛與被愛,如同被封印的洪水,衝破了記憶的堤壩,洶湧地衝擊著他“星海朝鬥”的靈魂。

“……紗夜姐……日菜姐……”他抬起頭,淚水模糊的視線望向眼前同樣淚流滿面的姐妹倆,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帶著一種穿越時空的、久違的依賴和深深的愧疚,“對不起……我……我把你們……都忘了……”

這一聲呼喚,徹底擊碎了紗夜和日菜最後的防線。日菜再次撲進朝鬥懷裡,這一次朝鬥也沒有拒絕。紗夜則捂住了嘴,淚水決堤,身體靠著門框緩緩滑坐在地板上。

十五年的思念、痛苦、自責和此刻失而復得的巨大沖擊,讓她幾乎窒息。

悲傷的氣氛在小小的房間裡瀰漫。不知過了多久,星海朝斗的情緒似乎稍微平復了一些。他下意識地起身,目光在房間裡逡巡,腳步不自覺地走向紗夜擺放吉他的角落。

他伸出手,似乎想拿起甚麼,卻又停在了半空——那裡沒有他的吉他。他的吉他,早已和那個名為“冰川朝鬥”的少年一起,化作了灰燼。

這個無意識的動作,卻像一道閃電擊中了紗夜。她猛地從地上站起,快步走到自己的琴架旁,取下了她最珍視的一把電吉他——這把琴的音色,她一直覺得有種難以言喻的熟悉感。她毫不猶豫地將吉他塞進了星海朝斗的手中。

“給……用這個!”她的聲音依舊哽咽,眼神卻異常明亮,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持。

星海朝鬥有些怔忡地接過吉他。冰涼的琴頸握入手中的瞬間,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近乎本能的熟悉感瞬間傳遍全身!他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拂過琴絃,發出一串輕微而悅耳的顫音。

他抱著吉他,緩緩地坐回到地板上,就在紗夜和日菜的對面。三個人圍坐在一起,姿勢像極了十五年前那個夜晚,他在這個房間裡給紗夜和日菜彈唱時的畫面。

房間很安靜,只有三人壓抑的呼吸聲和窗外細微的風聲。

“曾經……朝鬥也是坐在這教導我和姐姐彈吉他呢!”日菜笑著說道。

“真不敢相信啊,明明你們的吉他實力都非常厲害啊!居然是我教出來的嗎?”

星海朝鬥低著頭,看著手中的吉他。他並沒有刻意去想彈甚麼。但就在這極致的安靜和巨大的情感衝擊下,一股強烈的、無法抑制的情緒洪流在他胸中奔湧、衝撞。

他需要宣洩,需要表達,需要一種語言來承載這份失而復得的記憶碎片和靈魂深處的悸動。

幾乎是完全無意識地,他的手指動了起來。沒有思考指法,沒有回憶樂譜,純粹是情緒引導著肌肉的記憶,在琴絃上流淌。

幾個簡單的音符試探性地響起,帶著一絲迷茫和探尋。緊接著,一段溫柔而略帶憂傷的旋律如同山澗清泉般,自然而然地流淌出來。旋律逐漸清晰,帶著一種深沉的懷念、淡淡的哀愁,卻又蘊含著一種溫暖而堅定的力量。

紗夜和日菜的身體同時僵住!

她們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朝鬥那在琴絃上熟練跳躍的手指,聽著那從吉他共鳴箱裡傳出的、熟悉到令她們靈魂戰慄的旋律!

是《我想》……

是十五年前,朝鬥在這個房間裡,在日菜情緒低落時,無師自通般彈唱出來的那首《我想》!是那首旋律優美、歌詞動人、彷彿來自他靈魂深處的歌!

紗夜的嘴唇顫抖著,淚水再次無聲滑落,但這一次,淚水裡不再只有悲傷,更充滿了巨大的震撼和一種宿命般的感動。

日菜捂住了嘴,大眼睛裡閃爍著晶瑩的淚光,她下意識地、輕輕地跟著那熟悉的旋律,哼唱了起來。

朝斗的演奏微微一頓,他抬起頭,深藍色的眼眸中充滿了震驚和一種奇異的明悟。他看著輕聲哼唱的日菜,又看向淚流滿面卻眼神發亮的紗夜。

手指下的旋律非但沒有停止,反而變得更加流暢、更加深情。彷彿這旋律本身,就是一把鑰匙,正在開啟他記憶深處最珍貴的寶箱。

紗夜深吸一口氣,抹去臉上的淚水。她沒有拿樂器,只是用她清冷而此刻帶著無限溫柔的聲音,輕輕地、堅定地加入了和聲。

三人的聲音,在小小的房間裡交織在一起。星海朝斗的吉他聲,紗夜的和聲,日菜的輕哼。沒有排練,沒有預演,卻默契得如同早已演練過千百遍。

在這一刻,旋律都化作了這穿越時空的旋律,在這間承載了太多回憶的房間裡,溫柔地迴盪。

在繼續,在復甦,在奔流。星海朝鬥——或者說,重新找回了一部分的冰川朝鬥——閉上眼,任由淚水滑落,嘴角卻第一次,在這個“家”裡,露出了一個真正屬於“他”的、帶著無盡懷念與失而復得喜悅的、釋然的微笑。

窗外的夜空,繁星點點,其中一顆,似乎格外明亮,溫柔地注視著這間亮著燈的小屋,和屋內那重逢於命運旋律中的三人。

對於朝斗的回歸,等待他的究竟是姐姐的親情,還是變質氾濫的另一種情感呢?姐弟之間過去在八歲,並不理解甚麼是親情,甚麼是愛情,而當過去與現在共鳴……

“朝鬥,今天,還是留在這個房間睡覺,好嗎?”

“姐姐跟弟弟要是一起睡覺!那我也要一起!”

“啊?紗夜姐,日菜姐,你們要不要聽聽你們在說甚麼……正常的姐弟會在這個年紀躺一張床上嗎……”

“有甚麼關係!”x2

“誒……叔叔阿姨?你們這是……”

“哎,姐弟重逢,你們就好好交流一晚上感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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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在沒有任何檢測器可以探測到的房間內,便是朝斗的所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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